第23章 22

短腿小南瓜剛生了小狗, 李珍和安吉麗娜都只能遠遠的看着,因為獸醫說了, 哪怕是主人,在這段時間也最好不要随意靠近,如果因為人去摸了小狗,可能狗媽媽會直接咬死或者傷害小狗。或者也有可能,以為狗主人會傷害小狗而撲咬主人。

兩人遠遠的看着,小南瓜趴在窩裏,仰着肚皮, 幾個小狗就在它的身邊鑽來鑽去, 發出哼哼唧唧的叫聲, 小南瓜生的不多, 只生了三只, 但是每一只都可愛極了。

“诶,我是真的很想養一只的, 只是家裏已經有了小咪,還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呢。”

李珍在不遠處和安吉麗娜聊着天, 安吉麗娜摸着下巴思索。

“也不着急, 怎麽都要等斷奶了你再帶走呢, 要是有空, 你可以帶着小咪來我家, 看看能不能玩到一起。”

李珍覺得這個辦法不錯, 确實可以一試。

兩人看了一會小狗就回到了安吉麗娜的房間閑聊。

“我聽說劉校長打算下學期增加化學課, 你知道為什麽嗎?”安吉麗娜開口問道。

李珍想了一下,化學課?沒聽說啊,不過劉院長似乎對化學确實挺感興趣的,之前她出入劉校長的辦公室, 還在他桌上看過一本化學大全。

只是劉校長他本身是正統科考人才出生,早年官至翰林院編修,辭官之後先是留學了一段時間,回國後就自己開辦了學院。

好像?确實沒聽說劉校長有經歷過系統的化學着門學科的教育?

李珍:“或許吧,我沒聽說,不過化學也是挺有用處的,文科救國,理科強國,化學物理一類都是很有用的,是可以用于實業的學科,我們多學一些總沒錯麽。”

安吉麗娜跟着點點頭:“你說的也沒錯。”

兩人閑聊幾句,安吉麗娜就讓家裏的車子将李珍送回家。

沒過幾日暑假結束,李珍幾人升學進入了二年級,學校裏也新來了一批小姑娘。

新學年裏,學校的教授們有幾個變動,化學課和國學課換了教授。國學教授是陸夫子,李珍倒是已經認識了

化學課是一位新教授,教授姓俞,俞教授與劉校長也是很要好的朋友,李珍有時候覺得這學院十分有趣,仿佛是這個時代的縮影一般。

不管是舊時代的國學,還是新時代的科學,都在這個小小的學院裏,兼容并濟的生存。

就比如俞教授和劉院長。

俞教授喜穿西服,頭帶紳士帽,手拿着紳士杖,帶着金框眼鏡,留着兩撇八字胡,開口閉口,總是夾雜些許英語。

劉校長喜歡穿長衫,夏天随身帶折扇,冬日随身帶手爐,臉上帶銀框眼鏡,留着唇須,雖然不多,倒是顯得劉校長老成持重,

而且相比俞教授,劉院長說話,更喜歡白話古文混雜。

雖然外在穿着不同,但是兩人倒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至少李珍開學後就經常看到二人湊在一起聊天。

二年級的學習要比一年級更深入一些,而且上課方式也有了改變,以前是學生不跑老師跑,三個年級的教室固定,老師去不同的教室。

二年級之後,劉校長改變了教學方式,引進了西方的教育方式,教授不跑,學生跑。

教授固定教室上課,學生自己帶着書本,去相對的教室,而且教授每個星期都會有一些多的課時,到時候課表以及課題都會在周一貼在布告欄,有興趣的同學,可以自己在對應的時間前去聽課。

這是十分新奇有趣的,李珍就對俞教授對化學實驗還有查理教授的生物研究很感興趣。

“安吉麗娜,你要和我們一起去聽查理教授的生物課麽,今天的生物課似乎是做實驗。”李珍将背包收好之後詢問道。

安吉麗娜搖搖頭:“晚上家裏要開舞會,我要早些回去了,明日見。”

李珍和安吉麗娜擺擺手,安吉麗娜家裏經常有酒會舞會,雖然她不需要每次都出席,但是偶爾有幾場,也是需要她出面的,安吉麗娜今年已經十三歲了,她的父親是英國人,但也不免入鄉随俗,認為十幾歲時相看親家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酒會,李珍忽然想起來,自己生日就在九月,再過十來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前段日子李母送來信件,除了表達自己的思念之情,另外就是聽說陸夫子爺孫二人也在申市,甚至陸夫子是來李珍所在的學院教書,真可謂,近水樓臺先得月。

李珍過了年就是十四歲的姑娘,陸修瑾也十七歲,是正好定親的年紀呢,家裏已經決定,過年的時候就找媒婆去陸家商議。

想到自己母親神奇的年齡計算方式,李珍忍不住嘆了口氣,九月份出生的時候算作一歲,翻過年就是兩歲,誰能想得到,她才出生幾個月,就已經是個兩歲的孩子呢。

這種莫名其妙的計算方式,總是讓李珍又一種很茫然的感覺,她今年,實際上不過才十二歲,陸修瑾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怎麽就莫名其妙,一個十四,一個十七,正好定親?簡直胡鬧!

害怕母親真的這樣做,李珍特意寫了厚厚的信件,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了五頁半,其實就是一句話能解決的事。

無心家庭,只想學習。

想到這裏,李珍沒忍住,嘆了口氣。

将收拾完的書本放回背包裏,李珍背着包去找俞教授,上次上課,李珍有一些問題不太明白,想要去詢問一下俞教授。

到了辦公室,門窗緊閉,窗簾還是拉着的,但是李珍聽到了俞教授說話的聲音,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

李珍敲了敲門,房間裏一片兵荒馬亂收拾東西的聲音,過了一會,俞教授才打開門,看到李珍的時候還很和藹的笑了笑。

俞教授:“李同學有什麽事麽?”

李珍低着頭,不敢四處張望:“有些問題不太明白,所以特意來請教教授。”

俞教授點點頭,讓開了一個通道示意李珍進來,李珍全程低頭,不敢四處張望的走進了辦公室,只看到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坐了個人,李珍的角度只看得到一雙黑色的布鞋。

李珍只覺得有些尴尬,此時似乎并不是一個适合上門求教的好時機。

畢竟,俞教授關着門,甚至鎖着門!

“李同學真是好學上進啊。”劉校長坐在位置上說道。

李珍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這才敢擡起頭來,結果發現辦公室裏另一個人竟然是劉校長。

俞教授坐在正對大門的位置,三個人各自坐在一處。

李珍:“學生來上學,自然是為了求道解惑,若是做學問不求甚解,那來讀書做何用呢?還請老師不要笑話我的愚鈍就好。”

劉校長擺擺手:“李同學若是愚鈍之人,那這個學院可就沒幾個聰明人了,你的成績我看了,是很不錯的,說來,今年也是你的第二學年,明年有和打算,未來還有繼續求學的想法麽?”

這句話問來其實也有另一層意思,學院已經開辦兩年多,從女校畢業的女性,從事社會職業的,少之又少,中途辍學回家嫁人的,倒是占了大半。

現如今,從女校畢業竟然也算是一個說得出口的嫁妝了。若是說家中的女子是上過學,從女校畢業的,媒婆和男方家裏,還會高看幾眼,多添兩分彩禮。

俞教授坐在一邊也沒插話,只是泡了兩杯茶遞給李珍和劉校長。

李珍:“繼續求學自然是要多,将來若是有機會,我倒是想去留學看看,目前我個人比較看好美利堅,那裏沒有受到多少戰争的影響。”

縱觀整個世界戰場,美利堅本土受到損失最小,獲得的利益卻又足夠大,李珍是有心去看一看的。

劉校長點點頭:“倒也不錯,不過我更看好法國或者英國,這兩者,各有各的優勢。”

李珍笑笑:“劉校長的眼光當然是不會錯的,只是時間尚早,我目前打算先将女校的學業完成,打好基礎,後期若有機會可以去燕京看看,去燕京女高讀兩年,那也不錯。”

目前女性少數能夠接受到高等教育的,大概也就只有錦臨的錦臨大學,以及燕京的燕京女高,或許之後會陸續有其他院校接受女生入學,但李珍只怕自己沒有時間。

一旁的俞教授安靜坐着沒有講話,看到兩人端盞喝茶,才開了口。

“是有什麽不懂的?”

李珍将書遞了過來,俞教授稍微點撥兩句,李珍立刻就明白了。

題目不難,只有幾分陷阱,經過俞教授的點撥,李珍避開陷阱,再将公式帶入,計算完成,答案很快就解答出來。

俞教授在一邊默默點頭“你在化學一途上,倒是有幾分天賦。将來有想要從事化學研究的想法麽?”

李珍搖搖頭:“目前來說,我暫時只想在兩條道路上選擇。”

俞教授看着李珍将書本收起來,這才遞過去幾顆花生米:“哦?看來你已經有了一些未來的規劃了?所以根據你的目标,你才決定去美利堅看看麽?”

李珍點點頭:“是的,我尚且年幼,所能從事的社會活動有限,而且家鄉的民風又十分樸素,說來不怕兩位先生笑話,家母前段時間還來信,催我回鄉,家中欲為我相看人家,将我嫁出去。”

說到這裏,李珍嘆了口氣:“我享受了家人的撫養,是不願意做出傷害父母親情的事情的,但是我也确實不願意早早嫁人,我将來若有機會,唯願從醫或從文吧。能救一人,我便救一人,若能救一國,我身死亦甘願。”

學醫者救人命。

學文者救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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