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游樂園裏的游客比想象中的多, 等祁夜拉着蕭程到了第一個裸眼3D項目的時候,門口懸挂的提示牌就已經顯示需等待兩個小時。

“這也太離譜了。”祁夜伸着脖子,往人山人海的鐵棚那兒望了眼, “今天不是工作日嗎?”

這場景看的,還以為全世界就他一個社畜需要上班。

蕭程接過他身上的背包:“可能今天是白色情人節,都請假過來了。”

祁夜“啧”了一聲,看着不遠處的入口源源不斷進來的游客,卻沒怎麽着急進去。他像在思考什麽,隔了幾秒就對着蕭程說:“跟我來。”

畢竟一周的攻略沒白做,祁夜不用多想什麽, 就能直接找出應對方法。

現在大家都盯着個最熱門的、離入園口最近的項目, 那他們就從反方向來, 去逆時針方向的的項目,相對沒那麽火爆。

——峽谷漂流。

這是祁夜第一眼就選中的項目。

沒為什麽,就在深夜裏找攻略的時候看到了, 一拍腦袋就決定了。

等他們到峽谷漂流的時候, 的确和預計的一樣, 門口只站了零散的游客和工作人員, 大部隊都還沒過來。

他們一路暢通無阻, 就到了最後上船的地方。

祁夜拉開背在蕭程身上的背包, 拿出雨衣,直接就幫他穿上了。

還別說,自個兒穿簡單,幫別人還真是會折騰不久。

等好不容易倆人都穿上雨衣,要被工作人員帶着要進項目了, 祁夜的動作卻微微一頓。

“怎麽了?”蕭程問。

祁夜往後看了幾秒, 轉過頭笑說:“沒事, 我們走吧。”

不知為何,他總是覺得有人盯着他們,但等他一警覺,好像又覺得是自己多慮,根本沒這事兒。

而這種顧慮一直持續到祁夜坐上位子,才消失了一點兒。

祁夜拉着濕漉漉的安全帶,朝蕭程眨了眨眼,用口型說等下看誰濕得最厲害。

蕭程也像個小孩兒一樣答應下來,說比比看。

的确,漂流玩的就是一個未知感。

這裏的峽谷經過人工設計,故意弄了挺多彎道,這原先還悠然淌着的流水,硬生生給弄湍急了,水花直接就往人身上蹦。

不過怎麽說,玩兒的就是這個刺激,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誰是沒淋濕的最終贏家。

祁夜喊了聲“蕭教授”,然後說:“包裏有塊小方巾,要幫你找出來嗎?”

蕭程笑了下:“你拿着吧。”

祁夜聽聞就樂了。

他摸了下蕭程的手背,又揉了揉:“祁哥在呢,都不會淋濕的。”

話雖這麽說,他還真挺想看蕭程被淋濕的樣子。

那種濕漉的發尾滴着水,對他來說就很有顏值上的殺傷力。

除此以外,還有水痕沿着脖頸的線條一路往下,直至滑進衣領看不見,也給了一種無限遐想。

光是想象,祁夜就受不了。

但其實這個峽谷漂流他之前調查過,網上都說刺激尚可,只要穿雨衣玩,出來都不會太濕。

祁夜也就收起了這個心思,沒怎麽多想。

只不過,他都做好心理預期了,等這十二人的圓形船進了水後,第一個小坡,蕭程就被淋得渾身濕透。

整個船只有十二個人,就他一人在這個小關卡濕光了。

祁夜見着樂呵了,一路笑得不行,連着安全帶綁着的肚子都笑得一抽一抽。

“蕭教授。”祁夜幫他拍了下雨衣上的水,“挺有天賦啊。”

蕭程沒說話,他輕輕抓住在肩膀上的手腕,側頭看了祁夜幾秒,然後笑着往水道那兒偏了頭,意思是別急,都有機會呢。

祁夜見着更樂了。

不過除此以外,隐約覺得有點兒緊張。

祁夜知道他那該死的勝負欲又作祟了,但接下來,無論是彎道、斜坡還是山洞,這水就像是都說好了,一個勁地往蕭程那兒撲。

祁夜就一邊樂呵一邊幫他拍水珠。

此時他們的游船已經過了大半,到了一處極為平緩的地方,像是故意設置出來的熱帶叢林,除了偶爾的恐龍叫聲外,幾乎聽不到湍急的水流聲。

“這真沒辦法。”祁夜十分可惜地搖頭,語氣卻嘚瑟起來,“我想要輸,這水不給我機會呗。”

蕭程就由着他說。

不過祁夜早就說過,只要和蕭程親近了,就會發現是他跟小孩子一樣,偶爾也會鬧騰下。

等拐到最後一個彎,前方只剩下兩個小漩渦的時候,蕭程忽然笑了。

他說:“那還不一定。”

祁夜也跟着笑了,聳着肩說沒可能。

面前就一個彎兒,就算旋渦給他們轉好幾圈,這十二個人,四個側面,還能精準打到他身上不成。

祁夜的笑意沒收,看着走到最後一個彎道,他得意地轉頭說:“蕭教授,你看——”

話音未落,水流如瀑布打下來。

就一瞬間的事兒,整個船上的人,一大半都沾了水。

也包括了蕭程。

密集的水滴帶着涼意,從祁夜卷發落下來,又順着臉頰滑落,蕭程看他愣神的樣子,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角。

沒管自己,他用手輕輕拍了下祁夜的下巴,幫他抹去點水珠。

祁夜的确是懵了。

就轉頭的那幾秒,直接給他撲了個徹底涼快。

“驚喜嗎?”蕭程還在逗他玩。

祁夜看了他一眼,撩着濕透的卷發糾正道:“這是驚吓。”

不過怎麽說,等祁夜回神後再想一下,也在意料之中。

哪個項目不是最後得來個大高潮,最刺激的總是來得最晚,包括拍照也是,總是喜歡在這種時候抓拍一個,然後出口處放出來公開處刑。

跟着同一批的游客走到出口,祁夜一邊擰着頭發上的水滴,一邊喊着讓蕭程等在商店旁邊,說是有什麽東西掉在剛才那地方了。

等祁夜帶着個布袋子出來,漂流的入口處已經聚集了不少游客。

他們的手裏有拿着透明雨衣的,也有穿防曬衣意思下的,而更莽的則是直接上去玩。

一般來說,穿了雨衣再淋濕,最多也就淋濕點袖子,或者濕半雙鞋什麽的。

能完全濕透,也得憑運氣和實力。

而在距離入口不遠的樹蔭下,兩個靠實力濕光濕透的正站在那裏。

都三十歲上下了,說着沒碰見過這場面,也不至于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麽辦,但這個時候,他們站在岔路口都有點無助。

剛才的那次實在是太狠,就跟冥冥之中注定似的。

十二個人,竟然只淋濕了他們兩個。

“這事兒難辦。”祁夜把地圖冊子展開,“我可不想衣服一天都黏糊着貼身上。”

“要不就買兩件T恤。”蕭程說,“商店裏有賣。”

祁夜搖搖頭,目光仍落在地圖上:“還有褲子,鞋子,總不能全換了吧。”

隔了幾秒,他似乎看到了什麽,拉了下蕭程的手臂:“你看這個圖标,是不是烘幹室的标記?”

“嗯?”蕭程靠過來看了眼,“的确是。”

在項目的兩百米處,接近入口和餐廳的地方,有三個烘幹房。

這個祁夜之前在弗吉尼亞見過,因為那兒的漂流進去後出來都跟洗澡了似的,和這兒玩的随機感不太一樣,所以都備在樂園裏。

而這裏也是,就和地圖描述一樣,烘幹室過去還挺近,倆人就走了五分鐘。

但因為濕得徹底,還是引來游客們不少側目。

祁夜看了眼蕭程:“等下烘好衣服,出來給你買個帽子。”

“不用。”蕭程輕聲拒絕。

祁夜知道這事兒之前他們不開心過,但怎麽說,公衆人物,即便是小衆圈子裏的,蕭程也是大神級別的,不關注這行的都有人認識。

“我不是怕別人看到什麽。”祁夜說,“就圖個清淨,免得有粉絲偷拍你,或者找你簽名什麽的。”

這麽說,也算有道理。

于是蕭程聽着沒再否認,點了點頭。

等到了烘幹室,祁夜把蕭程剛買的毛巾一人分了一條,然後就發現三間裏只有一間空着。

他的視線落在空着的那間烘幹室上,不知為何,盯着盯着就樂了。

然後,臉不知怎的,就有點兒發燙。

“怎麽了?”蕭程看了他一眼。

祁夜裝作不在意地搖頭,說了句“沒什麽”,但沒挪步子。

而蕭程似乎知道祁夜在想什麽,他拿着背包和毛巾,靠在烘幹室旁,就這樣笑着看向祁夜。

“不一起嗎?”蕭程在這個時候撩人得很,眼尾帶着笑意,緊接着,又壓低聲音喊了“祁哥”。

這個稱呼,無論在什麽場合聽祁夜都受不了。

更何況剛才漂流那會想的東西,這個時候就跟炸開的煙花一樣,一時半會兒收都收不住。

心思飛到哪兒了不知道,等對視上的那刻,祁夜就徹底懂蕭程眼底的意思了。

這是在笑他呢。

于是他把拎着的布袋往肩上一挎,大搖大擺地直接走過去。

“我害羞個啥。”祁夜嘴硬的毛病又犯了,他推着蕭程進去的時候,還不忘說,“你在我面前就算脫光了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作者有話說:

祁哥別自欺欺人了,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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