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紅的好看,特意吩咐尚衣局給制了這件,還繡了并蒂蓮……”
并蒂蓮……只有跟心念之人才能幸福美滿,不喜歡,就算窮其一生不過是個伴兒……
蘇韻熙沒再看那華麗的服飾,而是坐回案邊,提起筆來,久久未落。斟字酌句又是半晌,眼看着要收筆了卻又被打斷。
“姐姐,姐姐,可想弟弟了!”蘇韻錦揚着好聽的聲音邁步進來,一看就是風塵仆仆剛趕回來的樣子。
蘇韻熙喜形于色,在這宮中為數不多讓她快樂的事,便是蘇韻錦喊着“姐姐,姐姐”跟她耍賴,想來也快有十天沒聽見他這聲音了。
“不是明天才能回城嗎?”看着蘇韻錦有些幹澀的嘴唇,蘇韻熙雖然眼裏全是笑意,可又忍不住心疼,再怎麽說也是養在深宮裏的王子,這樣奔波勞碌确實是辛苦了。
蘇韻錦倒不覺得,策馬揚鞭趕了些路,不僅跑的身心舒暢還能早點回宮跟王上禀告些事情,更重要的是能早一日見到姐姐,他也沒覺得辛苦,只是可憐了馬匹,牽回馬廄就不停的打着響亮的鼻息,當真是累得不行。
“這不是心念着姐姐嘛!你都沒說想我了!”蘇韻錦确實有些累了,回到宮中便趕緊去他父王那裏禀告事宜,轉身又去王後宮裏請安,其實請過安他回自己殿裏休息就成,蘇韻熙絕不會挑理,可不見見姐姐他就覺得少了些什麽,所以帶着一身灰土就跑了進來,到了舒服的地方身上自然放松,才覺得疲憊一下子竄了出來流向四肢,于是一屁股坐在凳椅上,順手接過娥黛遞過的帕子在臉上擦了擦,算是提了提神。
“自然是想的,你若再不來,我這鳳梨酥怕是要壞了!”
娥黛趕緊把甜食端了出來,知道蘇韻錦回來必定會跑來讨要些零嘴,蘇韻熙早早便備下了。
蘇韻錦笑得好看,咬了一口便誇贊道:“我出門在外最想的就是姐姐做的吃食,倘若哪天姐姐出閣了,可別嫌棄我常常跑到你府上讨嘴!”
此話一出,兩人均是一愣,蘇韻錦是因為雖然心心念念要促成他王姐與羅素少将的婚事,卻忘了一但蘇韻熙出嫁,他再也不能這樣自由出入于蘇韻熙身邊;而蘇韻熙一來是想到了王上的指婚,二來是想如果她真是和公荀修成正果,怕是蘇韻錦口中的“常常”便沒法實現了。
蘇韻錦見姐姐臉上變化,便扯開話題,忙不疊的把剩下的鳳梨酥扔進嘴裏,口齒不清的打趣道:“姐姐好雅致,這大白天的還寫上文章了!”
本來是想找個由頭,把剛才的波動一筆帶過,卻沒想歪頭看了一眼娟秀的字跡,笑容全都僵硬在了唇角。
蘇韻熙伸手想要收了紙張,卻被蘇韻錦一把按住,有些怒氣的扯了過來!
“韻錦!”蘇韻熙喚了一聲也無濟于事,蘇韻錦把那幾頁紙拿過來抖得噼啪作響。
明明剛才還滿臉笑意,現在卻冷若冰霜,這二殿下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娥黛不明原因,莫名其妙的看着這姐弟倆。
若不是父王為表禮遇,撫慰三軍,蘇韻錦絕對不會領下迎接将領的差事,他就覺得蘇韻熙和公荀之間絕對不是簡單的關心,彼此看對方的眼神也不是什麽感謝,那就是男女之間的深情缱绻!他想着公荀現在身份尴尬自然會避嫌,至于兩國交戰各中的厲害,他也沒少同蘇韻熙言明,想來姐姐也不至于糊塗到把自己的終身壓在個滿是風險的船只上,誰成想,他不在宮中這些日,兩個人竟然互訴衷腸了!
“你們先退下!”蘇韻錦盯着蘇韻熙的眼睛,聲音冷硬。可這畢竟是長公主的宮殿,不得長公主的旨意侍者有些遲疑,蘇韻熙沖着娥黛微微點頭,她也不想讓宮人知道些什麽。見掌事娥黛率先走了出去,其他的侍者也跟着出去了。
蘇韻錦把書信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沉聲問道:“王姐不是同我說,你與公荀絕無他意嗎!那這信上所言又如何解釋?!”
蘇韻熙被問得啞口無言,感情的事本就是不受控制的,倘若她能做得了自己的主,這些日子也不必這樣糾結。
“姐姐的終身大事,父王已經有了打算,雖然不是貴戚,也是骁勇善戰的将領,未來可期,你萬不能糊塗了一時誤了自己的一生!”
“糊塗……糊塗?韻錦,你們口中的佳選,我幾時見過?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喜歡吃酸的還是喜歡吃辣的,是喜歡唱戲聽曲還是寫字畫畫?是喜歡登山望遠,還是呆在家裏侍候鳥魚,是偏愛詞賦還是喜好作詩?我與他結為連理難道就不是糊塗?!既然都是糊塗,我為什麽不能選個我心屬的,就算最後深陷泥淖,我也能甘之如饴啊!”
在蘇韻錦的意識裏,女子的幸福如何定義?大概就是一生安樂,相夫教子,盡享榮華,所以才覺得對蘇韻熙而言羅素少将是上好的安排,何況在蘇昭有他庇護,蘇韻熙不會受一點委屈,未來他做了君王也定會重用羅素,可是蘇韻熙要的卻是兩情相悅。
“姐姐這是執迷不悟!他公荀此時此刻是徐國的罪人,想要洗脫罪名談何容易!兩軍陣前打不贏就是身首異處,若打贏了還有一線生機,可現在!”
蘇韻錦突然停了言語,現在的公荀怕是一點勝算都沒有了。二殿下如此急着趕回蘇昭就是因為得知晟國重兵已經趕往徐國,怕是三五日之內就會解了徐國京畿的困境,公荀功敗垂成或已成定局。
如果公荀只是被遣散邊境的王子,蘇昭收了他做個入贅的女婿也是無妨,可是他卻背負着諸多罪責,徐國是必追究到底,公荀,蘇昭是不會再留了。
蘇韻熙不僅聰慧,心思也是細膩,弟弟欲言又止,臉上表情變化,她就知道出了變故:“現在怎麽了?現在怎麽了!”
“公浚的援軍已到,公荀要是想喊冤,怕只有登上閻羅殿了!”
“什麽……”蘇韻熙一時之間呆坐在椅子上,公荀要知道了這事該當如何?
“姐姐現在明白了,該怎麽處理,還用弟弟言明嗎?”蘇韻熙擡頭看向蘇韻錦,看他緊鎖眉頭知道是為自己擔心,可是榮華富貴從來不是她看重的,願得一人一心,她就夠了。
“我若是想和他做一對鄉野夫婦呢?”
“姐姐!”蘇韻錦又急又惱,平時裏溫善的姐姐怎麽獨獨在這件事上這麽執拗:“公浚是不會放過公荀的!”
“那是他哥哥!怎麽就不容他生于這世了!”
“姐姐在這宮中還不明白!王權面前親情算得了什麽!公荀就是徐國最大的隐患必欲除之而後快,你還覺得他餘生能得安穩?!”
“那我更要陪着他,這般黃泉路上才不會寂寥!”
蘇韻錦愣愣的看着蘇韻熙,見她眉眼微紅在強忍淚水,更狠厲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末了重重的嘆了一聲,狠狠的捶着桌子。
17、兩情相悅
◎傾注情意的信件終是沒有送出。精心備下的午膳不光二殿下沒有留下來吃,就連蘇韻熙自己都沒動筷子。不……◎
傾注情意的信件終是沒有送出。
精心備下的午膳不光二殿下沒有留下來吃,就連蘇韻熙自己都沒動筷子。不想娥黛剛吩咐人把午膳撤下,公荀便來了泠月宮。
按理說,沒有召見男子是不得入內宮的,不過昨個公荀那麽折騰自己,蘇韻熙就和太醫院打了招呼,告訴宮人若是公荀吩咐那便盡量滿足,所以今天公荀拄着手杖要見長公主,自然是沒誰攔着。
蘇韻熙的心七上八下,她當真不知道如何面對公荀,或許他們的緣分太淺了。
換了身衣衫,到前廳去見公荀。只見公荀穿着素白長袍,點綴着湖藍的襟領,烏亮的頭發半紮起來,未着發簪簡單的散落在肩頭,皙白的手輕輕輕扶着手杖,端坐在紅木的椅子上,微微揚着頭欣賞着房梁上的雕刻。
蘇韻熙想,若那是龍椅公荀定會閃耀着王者之氣吧。其實現在也好,多了些閑适與仙氣,只是不知道公荀會不會覺得這樣的清淨更好。
“昨日睡得不好?”見蘇韻熙面帶倦意,公荀也顧不上禮數,急急問道。
蘇韻熙見他眼底也有黑暈,知道昨天公荀怕也是思來想去。可是終究公荀對她也沒說出來什麽,或許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如果是那樣,于現在的局面,倒也是好事了。
“啊,昨日睡得有些晚。”
得了答複,兩人均是沉默,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蘇韻熙的心像是在上着什麽嚴酷的刑罰,每種顧慮都像是抽打在心房上的鞭子,讓她不得安生;公荀卻全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