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節
也跟着滑了下來,擔心、委屈、疼痛……都争先恐後搶占着神經。公荀緊緊的攥着蘇韻熙的手也跟着連哭帶笑,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蘇韻錦看着眼前這一幕,內心裏卻是說不出的滋味。往常都是他陪在姐姐身邊的,現在姐姐最想要的卻不是他的慰藉。
但願自己這麽做是對的,期望公荀以後待他姐姐猶如明珠,讓蘇韻熙一輩子都快樂幸福。看着兩個人淚眼漣漣的互相安慰,蘇韻錦突然覺得自己變得透明了,所幸退了出來。剛邁出門檻,就覺得眼前一黑,幸虧小順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家主子,才不至于摔倒。
雖然是男兒身,但也是從小嬌生慣養的主,在那太陽地裏一跪幾個時辰自然吃不消,被王上叫進殿裏問話,出來得知蘇韻熙暈倒就趕緊跑來泠月宮守着,不光體力流失,心力更是耗盡,這會兒疲憊感全都湧了出來。小順子看着自己主子面色慘白,唇無血色,沒了平日裏的孤高冷豔,倒是平添了一絲病态之美,雖也是驚人的容顏,可心裏也嘆息,二殿下何曾出現過這樣的疲态,想來二殿下對長公主也真是摯情至臻了,為了能讓他姐姐和公荀王子長相厮守,不光堵上了儲君之位,甚至堵上了自己的性命。
王上對公荀态度的轉變絕不是因為蘇韻熙的苦苦哀求,而是因為尹子庚深入的谏言以及蘇韻錦的剖析和出奇制勝的兵法。
華夏疆土遼闊,王權分立,雖無霸者卻有鼎足之勢。偏安一隅的不是借助地理位置上的優勢,就是依附強國,看似安泰實際上每年的朝貢也不是小數。至于他蘇昭,正是那種不大不小的存在,遵奉中庸之道,才與毗鄰相安,再者除徐國外,周圍都是小國,實在也沒什麽威脅,游牧民族多因氣候變化水草不豐滋擾,但卻也兵力堪堪,不足為患。
蘇昭這王上當得舒坦,并不想擴充疆土,也不想稱霸中原。今日尹子庚分析了當下的情形,倒是明白的說出不是人人如蘇昭王上這般仁和。
“晟國出兵,也是近到徐國京畿我們方才知曉,之前一直消隐蹤跡,确有怕打草驚蛇的成分,但臣下覺得憑借晟國作為,幫徐國只是個由頭,一但破圍,晟國勢力大增,不敢說他別無他圖,無憂遠慮必有近憂啊,王上。”
晟國新王,登基不過四五年的光景,确實比他那個爹有魄力,當然也更有野心。既然周北一側的硬骨頭啃不下,就先吃光嚼碎其他的小國,所以這兩年也算是可以和周北同盟旗鼓相當,這也是為什麽晟淵侯一谏言,晟國王上就動了心思的原因。
如果此次晟國借由馳援徐國鞏固勢力,誰也保不準他之後會有什麽其他想法。向來晟國和周北邊境就劍拔弩張,若是晟國和徐國聯手吞并了周北,如此一來晟國的疆土便是最廣,如若他想要稱霸,徐國作為邦交或許會暫時躲掉一劫,但是毗鄰徐國的蘇昭就首當其沖了。但若此刻扶持公荀繼位,結為姻親,實力上不僅可以同晟國、周北相當,甚至還微微占了上風。
蘇昭王上知道尹子庚說的有道理,自己之前也有想過,如果晟國得勢,蘇昭再想守土恐怕就不是件容易事了。可晟國軍威在外少有敗績,蘇昭王上是怕萬一吃了敗仗,直接引火上身,若是不出兵或許還有長久的安穩,晟國稱霸本也是些許可能,或許根本就不會實現,太過杞人憂天也不是好事。
聽王上對勝敗擔憂,尹子庚趕緊道:“王上,關于此,二殿下有一計策,不知王上能不能召見二殿下聽他說上一說。”
“哦?”看來這尹子庚和蘇韻錦早就通了氣。尹子庚這人向來梗直,只道事實從不美言,卻獨獨對二殿下青睐有加,若不是王上了解尹子庚忠信,二殿下孝謙,會覺得二殿下私下拉攏軍備大臣。若是被心事不正的捕風捉影造些聲勢會折損了蘇韻錦的聲名,等這事過去了還是要點一點韻錦。
蘇韻錦的面皮被曬的通紅,唇色卻寡淡粉白,鬓間能清晰的看見汗水,王上雖是心疼但絕不能先服軟。先是言辭俱厲訓斥了蘇韻錦一頓,後又道是護國将軍力薦,他才打算聽上一聽,讓蘇韻錦別抱太大的希望。
蘇韻錦此時已經眼泛金星,明晃晃的光斑像是長在了瞳孔上,讓他不僅看不清事物,還一個勁的眩暈,即便如此他還是強壓下頂着喉嚨的異感禀明:“尹将軍誇贊了,也是将軍指點才想出的法子。說來也簡單——詐降。不過全看時機,若是我軍到時公荀的部下已經戰敗就要另想他法。”
“另想他法?!那公荀不是一般人物,算得上有勇有謀,在你們這代王子之中也是出類拔萃了,當時他揮軍南下勢如破竹,也不是在徐國京畿吃了苦頭,若是能那麽好破怎麽會僵持不下!韻錦,可不要為了你王姐意氣用事!”
“父王說的是。但那時徐國也是嚴陣以待,若是公荀舊部已降,這其實更容易裏應外合。之前聽尹将軍說民間有用硝石打通甬道的巧匠,若讨來方法借以煙火可亂內城,至于高牆易可火攻,箭頭附火,不僅增大了箭雨的威力,也能恫吓敵方。”
“箭頭附火……”王上思量了片刻,之前并未聽聞,可是蘇韻錦說得如此胸有成竹定然是找到了方法,揚揚手讓內侍給二殿下上了繡墩開言道:“說來聽聽。”
作者有話說:
是架空歷史的文因為寫了一、二、三、四……很多個國家,大概年代基本參照是三國之後五胡十六國期間。二殿下說得箭頭附火其實就是中國歷史上最早的火箭。當時丞相諸葛亮率軍進攻陳倉,魏國守将郝昭就在箭上裝上火把,焚燒了蜀軍攻城的雲梯,守住了陳倉。在這裏引用了一下。
25、交戰
◎将油脂麻布包裹箭身制成火箭。尹子庚聽了就拍手叫絕,這一招定能出其不意大大提高勝算,可是誰來統帥卻是……◎
将油脂麻布包裹箭身制成火箭。尹子庚聽了就拍手叫絕,這一招定能出其不意大大提高勝算。可是誰來統帥卻是問題,一是軍将剛剛凱旋未做調息,二是此次并非驅逐、名為馳援實為征戰,也同蘇昭的道義有所偏離,雖然是為長遠顧慮但一時之間卻也不能讓民衆明晰。昨天正是商量到這裏,蘇韻錦被泠月宮的口訊召了回去。
思來想去,或許只有自己去才合适,身為王子沖鋒陷陣總比将軍坐帳軍中更為鼓舞,軍将們也能少有怨言;等事後人們談及起來,也是內弟助姐夫一臂之力。這一仗若是贏了,未來儲君就是深謀遠慮,若失敗了,恐怕蘇昭都……
時機就是勝算。蘇韻錦力薦,尹子庚護航,再加上排兵布陣兩人演說的詳密,又有公荀對徐國的了解,蘇昭王上終于應允即刻出兵。
看着騎在高頭大馬上英俊非凡的兩位男子,蘇韻熙真不知該擔心誰多一些。什麽小心呀、謝謝啊,都是那麽無力。
蘇韻熙只能把求來的護身符讓他們兩個貼身收着,輕聲說:“我等你們回來。”
蘇韻錦接過護身符,擡頭看蘇韻熙與公荀含情對視,心道:就是為了我姐姐,我也要推公荀上王位,這一戰絕不能輸。
寶馬良駒齊頭并進,奔赴疆場。
要避人耳目更要搶占時間,夜裏行軍一刻不閑,雖然夏日夜裏清風習習,但這樣一路下來也讓人倍感悶熱。休息整頓的時候公荀燥熱難耐,微解開輕甲,卸下護手透氣。本是伸手要拿過水袋,卻被蘇韻錦擒住:“你受傷了?”
公荀手上裹着紗布,之前帶着護手不覺得明顯,這會兒卻因為微微滲出血跡越發顯眼。
“啊,”公荀輕輕摸了一下暈血的地方:“那日摔倒時不小心劃破了而已,小傷,無礙。”
“天氣炎熱又舟車勞頓,要是感染了可不好,還是讓随行的醫官看一下為好。”蘇韻錦剛要召喚人來,公荀便趕緊道:“不必了,又不是什麽大的傷口,不過是茶碗劃破了。二殿下不用擔心,我一會自己擦點藥膏便可。可別讓衆将官覺得公荀是嬌生慣養的人。”
蘇韻錦想了一下,“也好。我這正好有金創藥,趁着休息解開包紮透透氣,別再捂壞了。”
“謝謝二殿下。”公荀接過藥瓶,見蘇韻錦用眼神催促他,便沖他笑笑,慢條斯理的除着紗布。
此時派出去的探子返回,蘇韻錦便同探子詢問目前徐國的情況,說話間低頭沉思,目光恰巧落在公荀的手上,只見在手掌皮肉最厚的地方有一道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