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節
口,傷口不深,邊緣整齊,想必是勒馬的時候用大了力道才崩裂開來。
公荀快速處理傷口,包紮完畢正對上蘇韻錦的眼神,不自覺的将手扣放在腿上,和來人問話。蘇韻錦腦子一轉,想不出所以然,便提了提精神,想着即将迎來的一戰。
清晨,徐國京畿城前對壘兩軍陣前。
晟國的火頭軍還沒把稀粥煮沸,就是一陣鼓響。軍兵剛沖出營帳本以為是要開戰,卻見公荀舊部軍營立着面面白旗,蔫頭耷腦的就像是敗軍之将。
晟淵侯從帳中出來,挑眉不語,這沒費一兵一卒就解了徐國之困是好事但也是壞事。吩咐手下好生查探,別是詐降,卻得知,對方營門大開,郎将策反,現在正押着嚴副将軍往這邊走呢,兵卒也都是兩手空空并未配刃。晟淵侯哼笑,果真是家賊難防啊!
讓手下兵卒把人帶到帳中,看着臉上略顯狼狽的嚴副将軍,晟淵侯沉聲問道:“你可知罪!”
“哼,罪與不罪,也是我徐國的事情,你一個晟國的侯爺有什麽權利問我的罪!”嚴副将軍這話說得不錯,若是兩軍陣前晟淵侯拿住了他,處置他,他自然無話可說,可現在人家算是降将,又是徐國內部的事情,問罪與否是徐國王上的事,他要是軍法處置便是越俎代庖。
“嚴将軍好硬的口氣,那就看你被剮之時還有沒有這樣的底氣。”晟淵侯雖敬他忠心于主,但是被部下叛亂也算是他人心不足,何況公浚初登大寶就遭此禍亂,定然謹小慎微,不會留下隐患,就算不殺嚴将軍也絕不會任他自由,說來說去,這人是廢了。
“收押!”晟淵侯大袖一揮,“叫人清點一下……”
“禀晟淵侯,人員、馬匹均已編纂在冊!糧草、兵器也都裝好成車。”晟淵侯低眼看了看說話的郎将,心想你還真是倒戈的徹底。也罷,倒省事了。
傳令下去,重兵原地休整,自己帶着一些人馬押解着公荀舊部的主要将領進徐國京畿,是時候和公浚談談,好好的做筆買賣了。
晟淵侯騎在棗紅馬上,黑甲貫身,腰間寶劍随着隊伍行進同萬民歡呼相應成章,響得晟淵侯內心這個舒暢,雖然沒出什麽大力,可是徐國解圍全賴他領兵救援,這功績徐國百姓自然悉數記在了他的名下,晟淵侯不僅破圍還收了降将,更是拉來糧食、財銀,擁戴當然不在話下。
長街大道,不論是路邊還是閣樓都擠滿了人!晟淵侯雖然冷面,卻擋不住嘴角的洋洋得意。公浚更是降階相迎,帶着人馬敲鑼打鼓迎接晟淵侯的隊伍。
“到哪裏了?”
“禀王上,還有三道街!”
“好,奏樂!”
公浚這面剛剛吹拉彈唱,就聽見了鼎沸人聲,公浚也跟着心潮澎湃,可仔細分辨,就發現這聲音之中不是歡呼雀躍,而是充滿了驚慌失措的喊叫和巨大的響動。
嗖嗖幾只快箭裹挾着巨大的火球落在了裝運糧草的平車上,麻繩瞬間被火舌舔舐燃燒起來,糧食散落,不知是誰安放在裏面的瓷器應聲落地,炸裂之後的液體讓車輛的火勢更猛,片刻不到爆炸的巨浪就掀翻了想要滅火的兵丁,接二連三的爆炸升騰起濃濃黑煙,人員逃散、馬匹驚嘶,晟淵侯運勁勒住缰繩,在□□聲中指揮部下,趕緊去大本營求援,卻不知城外的營地也火光沖天亂作一團。
蘇昭的部隊緊趕慢趕總算是到了徐國,晚是晚了些,不過好在公荀餘部争氣,并未被降,這不僅讓公荀大喜,也讓蘇韻錦心裏安慰,現下這種情況是最好的局面。
蘇韻錦同公荀、尹子庚商讨一番,就率領着一隊人馬率先離開。公荀也緊随其後,帶着兩個貼身侍衛,着上輕便的夜行衣前往陣前營地。至于尹子庚指揮部下排兵布陣,在徐國周圍部下了大網。
月夜靜谧,公荀隐匿在黑暗之中,眼睛卻愈發明亮,渾身上下的血液都湧動着不同尋常的興奮,那是種複仇的快感。江山、帝位、名垂千古都本該是他公荀的!
之前托蘇昭暗使前往軍營送信,臨別前嚴副将軍曾給予暗使通行腰牌,所以暗使深夜到訪也未被阻攔,到了帳前才請兵丁通傳進去。
兜帽之下隐匿的不光是公荀的臉,還有他精銳的目光,随着兜帽的脫離公荀眼中的戾氣消退的幹淨,又變成平日謙卑儒雅的王子。
“嚴将軍,別來無恙。”
嚴将軍見來人是久未蒙面的少主,趕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內心卻百感交集,現在可真是進退兩難了。
沒成想公荀坐下,将計劃全盤托出,讓嚴副将軍詐降同他的支援裏應外合,一舉拿下徐國京畿,這聽來雖有風險,卻也是一盤好棋。可是這滿營的将士……見嚴副将軍遲疑,公荀深施一禮。
“嚴将軍,這些日子辛苦,我公荀銘刻在心,這是你我二人的情誼。”說完,公荀跪倒在地,嚴将軍趕忙攙扶:“公荀王子這哪裏使得,末将受不起!”
公荀卻像是打樁一樣一動不動,接着說:“公浚挾持我父王、母妃,騙我入城妄圖絞殺,是我老師拼死相救我才能茍活于世,明明是他弑父欺兄,可卻将種種罪名記在我的頭上,我不為王權帝位,只為報殺父殺師之仇,只為救出我母妃,只為天下知道真相還我清白!嚴将軍一生為徐國盡忠,求您助我一臂之力,以慰我父王在天之靈!”公荀淚光閃動,言辭懇切,語盡竟然結結實實的給嚴将軍磕了個響頭。
嚴将軍趕緊跪倒在地:“公荀王子折煞末将了!”
見公荀情意拳拳,嚴将軍也算是下定了決心:“公荀王子,末将必定肝腦塗地,護你周全!”
營帳之中,燈火通明,嚴将軍召集親信部下,商量明日詐降事宜,按計劃,裝有火油的糧包用帶有紅旗的繩子加以捆綁,以示标記。至于蘇韻錦則帶着人馬潛行到晟國軍營後方,一部分人趁着大清早上,公荀舊部投降的熱鬧勁兒,在晟國營中布放火藥,一部分人喬裝改扮,混在歡慶的人群中手持火箭。待晟淵侯行至長街中段,箭雨齊發,城內陷入一片火海。
趁着長街大亂,蘇韻錦帶着部下喬裝成救援部隊,護城守衛即刻放行,蘇韻錦一行人順利混入城中,可沒想到這隊人馬剛一進城,城外的晟國軍營也跟着火光四起。
晟國兵丁正竭盡全力的撲滅火勢,可是這火還沒來得及撲救,就聽戰鼓雷雷,不知哪家的部隊從四面八方奔湧過來,剛拿上兵器準備迎戰,營中戰俘牢門突然大開,內亂外擾把驚慌失措的晟國部隊夾在中間。
晟國軍隊城外的被圍剿,城內的也好不到哪去。兵丁被火箭驅散,堪堪拿着盾牌阻擋,擋住了箭雨的攻擊卻避不掉箭火的炙烤,好不容易看見援軍馳援而來,箭雨收了陣勢,卻不想來者橫刀相向。
蘇韻錦剛剛劍挑敵軍,想要掣肘再刺,卻發現對方臂上系着火紅的絲帶,忙收了劍鋒轉投一旁的軍兵應戰!
晟淵侯雖戎武出身,但戰馬受驚蹄亂不止,他一時之間未能查明來者服飾上的異樣,只見混亂之中一名兵丁且戰且退到他身邊,口中喊着“保護晟淵侯”,一邊奔過來幫他穩住缰繩,晟淵侯還未反應過來,這人就借着缰繩之力飛身上馬,普通兵丁哪有這般身手!
晟淵侯知道有詐,腳上運力騰空而起,卻因對方離得太近被一把拽住了腳腕,晟淵侯只覺腳上力道剛猛、身子一滞,好在能處變不驚順勢另一足踏在對方手腕上借力,身子回旋卸了對方的束縛,可腳剛點地,那道身影就纏了過來,速度奇快。
許久未被人逼到這般境地了,晟淵侯和來人拆招換式,兩劍相交金屬發出的頓挫之聲不絕于耳,晟淵侯心裏動氣不光因為被人暗算,還因為對方年紀輕輕,纏鬥之時卻全然不見緊張,臉上面無表情,判斷出晟淵侯劍鋒走勢竟還沾染上三分譏笑。晟淵侯可沒心思誇獎這是誰家的精兵強将,心裏恨不得往他身上捅幾個窟窿。
蘇韻錦的功夫那可是自小習練,蘇昭王上為了他更是不惜重金四處求訪名師,同晟淵侯相比,武藝上蘇韻錦和他或許不分伯仲,但速度與體力上卻略勝一籌,當然蘇韻錦還有那種“萬事皆在我計算之中”的自信!
又是幾個回合,蘇韻錦拿住了晟淵侯的破綻,飛起一腳踹在了對方戰甲防護薄弱的膝處,晟淵侯就地打了一個滾,人剛跪起,明晃晃的寶劍就抵在喉嚨,蘇韻錦挑眉冷笑,吼道:“都給我住手!”
26、成王敗寇
◎風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