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陸家別墅裏,陸也正因為不能去找姜歲晚,和陸父僵持着。
陸父嚴詞道:“陸也,你現在是在非常時期,不能輕易在媒體面前露面。姜家外面不知道蹲守了多少記者,好多人盼着你能露出點破綻,你為什麽要去自投羅網呢?”
陸也擰起眉一臉煩躁:“我悄悄去看他一眼還不行嗎?”
聽到這話,陸父一腔怒火突然無處發洩。
這話要是放到以前,陸先生死活不信它會從陸也嘴裏蹦出來。
陸也出國前,在國內是有名的不學無術,出國歸來就突然接管陸氏集團,可想而知,他的地位并不穩固。
所以在這個非常時期,陸也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在外界看來,陸也和姜歲晚結婚只是履行約定,在當下百忙之際,突然出現在姜家就很說不過去。
并且,他現在表現出對姜歲晚的寵愛,于姜歲晚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這很可能導致想打壓姜偉的人不敢再對他出手。
陸先生瞧了兩眼自家的兒子,心裏的火氣徹底沒了。
“看什麽?”
見他表情微妙,陸也不明所以地問。
陸先生冷哼一聲,罵道:“窩囊。”
罵完,他心裏瞬間舒暢了不少,以往他沒少被陸也這麽說,現在總算揚眉吐氣了不少。
“……”陸也抿了抿唇,像是回味過來陸先生的意思,他磨着牙,卻沒法反駁,這麽一看,自己說的話是挺窩囊的。
算了,現在受的鳥氣,結婚以後就全從姜歲晚身上讨回來。
就在這時,保姆徐步走了進來:“先生,有兩位自稱是姜家的人要見您。”
陸先生一怔,瞥了陸也一眼,卻發現陸也反應平淡,像沒聽見似的,還打了個哈欠。
“怎麽?不感興趣?”陸先生不解地問道。
前一秒不還說要去看看人家嗎?
聞言,陸也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慵懶地伸展開雙臂,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姜老爺子身體不好很少出門,而且姜歲晚那個臭脾氣,我打電話想跟他多說兩句話他都懶得聽,怎麽可能來這裏找你?來的不一定是姜家的誰呢。”
話雖如此,陸也沒有離開的打算,而是等保姆把兩人領了進來。
兩人在保姆的帶領下走進客廳,陸也往那邊瞟了一眼,走在前面是個四十多歲中年男人,他後面緊跟着一個少年。
目光經過少年身上時,陸也不由自主地停頓了兩秒。
“您好,我是姜丘言,歲晚的四叔。”
男人禮貌地朝兩人彎了彎腰,他餘光一直留意着沙發一邊的陸也,見陸也的目光在自己兒子身上停了幾秒鐘,心中不禁得意起來。
他就知道,相較姜歲晚,一定是自己兒子姜澤更讨人喜歡。
畢竟像陸也這種上流社.會的人,都喜歡乖巧、對自己言聽計從的人,而且澤兒和姜歲晚長相有七八分相似,他可以篤定,陸也會更滿意澤兒。
“你好,姜先生突然到訪,是有什麽事嗎?”
陸先生起身迎接兩人,陸也還是懶懶坐着,沒什麽反應。
只是,不時地,他會往少年身上瞟兩眼。
少年似乎被他看得害羞了,兩眼水汪汪的,紅着耳尖,把頭埋進胸膛,兩只手放在膝蓋上,緊張地扣着手指。
陸也“啧”了一聲,長得和姜歲晚那麽像,看着一點都沒勁兒。
他果然還是喜歡姜歲晚身上那股難以馴服的勁,像這人這類型,他看到都起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要是姜歲晚在他面前這麽紅着臉……
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陸也突然心頭一顫,整個人都來勁了,眼中神采奕奕。
他覺得,要是姜歲晚在他面前露出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他能把人咬死在懷裏!
完了,這一想就有點收不住。
“是這樣的,歲晚覺得慚愧,不好意思向兩位開口,就由我這個四叔來轉達吧。”姜丘言有板有眼地說。
說到這裏,陸也的思緒被拉回了些。
“還能有他不好意思開口的事?”陸也嗤鼻道。
姜歲晚看着好欺負,一張嘴可不好欺負,這張嘴毒得很呢,就沒有什麽他不敢說的。
從他們一進門,陸也就沒開口說話,現在脫口而出的話,似乎是在奚落姜歲晚。
姜丘言一聽,看來陸也對姜歲晚的印象并不好,那這件事就好辦多了。
陸先生瞪了陸也一眼,示意他別多話。
陸也笑了笑,沒太當回事。
“歲晚有什麽事想跟我們說?”陸先生耐心問道。
姜丘言嘆了聲氣,說:“歲晚這孩子,是個有孝心的。”
“嗯,我知道。”陸先生應道。
“他父母去世後,就一直是爸在照顧他,現在說要和陸少爺結婚,對他來說太突然了。”姜丘言嘆息道。
“他昨晚找到我,希望我無論如何也要幫他。”
聽完他的話,陸也懶散的身體漸漸緊繃起來,臉色也變得難看了些,嘴唇繃成一條直線。
“幫他什麽?”陸也冷着臉問。
姜丘言說:“他實在放心不下爸,而且,當初爸和陸家定下婚約,并沒有指定是他。所以,他希望陸先生重新考慮一下。”
說完後,姜丘言觀察了一下兩個人的臉色,發現他們臉色都有些凝重,姜丘言不覺得意外,畢竟這樣一來,就算是姜歲晚退了陸家,說出去陸家臉上也會無光。
他們的反應正合姜丘言的意。
姜丘言又說:“歲晚這孩子,從小沒有父母,沒人教他這些,但我這個四叔知道,他這麽做未免太沒有禮數。可我畢竟是他的叔叔,我得幫他盡這份孝心。”
姜丘言的确比姜偉有腦子。
他這麽說,不僅罵姜歲晚沒有家教,還讓自己站到一個道德高尚的位置。
明明是他想攀上陸家這根高枝兒,從他嘴裏說出來就變成了“姜歲晚沒有禮數,但我不能沒有禮數,所以今天我來找你們商量對策”。
陸先生沉默片刻,他轉頭去看陸也,後者唇瓣緊抿,神色深沉。
先不說這個姜丘言說得是真是假,陸先生知道陸也鐘情于姜歲晚,而且照陸也的脾氣,不論事情真假,自稱姜歲晚“四叔”的姜丘言,都讨不到什麽好處。
“所以呢?”陸也聲色陰沉,似乎已經動怒。
姜丘言心中一動,拍了拍姜澤的手背,對二人道:“這是我的小兒子,叫姜澤,他上個月剛滿十八歲。歲晚要食言,但姜家不能食言,兩位如果不介意,就由姜澤來履行這個約定。”
陸也眸光落到姜澤身上,太過犀利的視線讓姜澤小臉一白,雙腿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看他抖得像個篩子,陸也輕蔑地牽起唇角,問:“真是姜歲晚讓你們來的?”
姜丘言大手蓋住姜澤的手背,用眼神示意他鎮定下來,随後迎上陸也戲谑的視線,說:“的确是歲晚拜托我來和兩位商量。”
他模樣不似作假,至少姜歲晚是知道這件事,然後随便就讓他們找過來了。
陸也氣得牙癢癢,不管是不是姜歲晚的本意,他反正絕對是默認了。
“這……”
見陸也遲遲沒有表态,陸先生猶豫不決地看向他。
就在這時,陸也起身,走到姜澤面前。
“擡起頭來。”他用命令的口吻對姜澤說。
姜澤被吓了一跳,小臉煞白,僵硬地把頭擡起來。
離得近些,陸也打量着他的臉,發現他和姜歲晚的的确确很相似,就是表情看起來很奇怪。
“叫什麽名字?”
姜丘言一聽,覺得有戲,暗中撞了撞姜澤,示意他激靈一點,要是能和陸也結婚,他這輩子什麽也不用愁了。
“我、我叫姜澤,陸也哥哥,我……”
沒等他說完,陸也像受到了什麽刺激,勃然大怒:“閉嘴。”
陸也冷下臉來,居高臨下看着姜澤,眼神竟有幾分嫌惡:“別用和他相似的臉,做這種表情。”
說完,陸也咬緊牙關,轉身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姜歲晚,你行啊你,都到這時候,還想反悔?
老子婚床都選好了,想反悔?門兒都沒有。
姜澤臉色頓時僵住,眼裏氤氲起水霧,眼淚像随時都要掉下來一般。
姜丘言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懵了,他呆呆看着陸也離開的方向,數秒之後,才青着臉看向陸先生,希望他能給出一個解釋。
陸先生早就習慣了陸也的我行我素,他很快反應過來,姜老爺子都答應了出國調理身體,歲晚肯定不會因為這種理由悔婚,很大概率是這個“四叔”找到歲晚面前,故意引誘歲晚悔婚。
陸也應該也想到了這一層,他之所以生氣,大概是氣歲晚就這麽默認他們找過來。畢竟歲晚沒有同意,姜丘言也不敢大張旗鼓地找過來。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我已經做好了決定,不會改變。”陸先生幹脆地回絕了姜丘言。
姜丘言剛才還以為進展得很順利,結果事情突然朝難以預料的方向發展,他幹笑了兩聲,識時務地沒有繼續糾纏:“既然如此,我回去再和歲晚商量商量,告辭。”
“不送。”陸先生道。
還不知陸家別墅發生了什麽,姜歲晚剛把今天的報紙剪掉,就接到了陸也的電話。
姜歲晚接起電話,問道:“有事嗎?”
電話那邊,陸也怒極反笑:“姜歲晚,你挺有本事啊。”
他陰陽怪調的語氣讓姜歲晚擰起眉頭,他扣緊聽筒,說:“你到底想說什麽?沒別的事我挂了。”
“你挂一個試試,你敢挂我馬上過來收拾你!”陸也惡狠狠地威脅道。
姜歲晚癟嘴,也反應過來了,問:“姜丘言去你家了?”
陸也冷笑一聲:“你不知道?你要是不同意,他敢就這麽過來?”
姜歲晚道:“他想把兒子往火坑裏推,我能攔得住?”
“火坑?在你眼裏,和我陸也結婚,就是火坑?我對你不好嗎?”陸也怒極反笑。
他這麽理直氣壯地問,姜歲晚都有點不自信了。
你瞧瞧自己做的事、說的話,那能不是個火坑?
姜歲晚算是發現了,這人就沒個自知之明,沒皮沒臉!
“姜歲晚,你他媽心是鐵做的吧?老子還給你捂不熱了?”
說完,陸也幹脆利落地挂斷了電話。
“……”
姜歲晚拿着聽筒,臉色黑得不行。
他的心是不是鐵做的不清楚,但姜歲晚覺得陸也腦子一定是泥巴做的。
這事過後,兩三天裏,陸也沒再打過電話。
姜老爺子不知道從哪裏看到新聞,說是姜丘言手底下的企業遭到陸家的打壓,這兩天虧了上千萬,老爺子一猜,就知道姜丘言真的找到陸家去了。
再加上這兩天都沒見陸也打來電話,老爺子心裏更加篤定,特地抽了個晚飯時間,把姜歲晚訓了一頓。
“聽見了沒?給小也打個電話過去,跟他道個歉。”姜老爺子正容亢色道。
姜歲晚冷着臉道:“我憑什麽道歉?姜丘言想讓他兒子和陸也結婚,跟我有什麽關系?他要去找陸也,我又不能攔着他、不讓他去。”
“快點!”姜老爺子眉頭一橫,推着姜歲晚走到電話旁邊:“給小也道歉!”
老爺子太着急,捂着胸膛一陣咳嗽,姜歲晚拍了拍他的背,事後才不情不願地拿起電話,撥通了過去。
電話響起幾聲,很快被接起。
“喂。”
電話中傳來陸也冷淡的聲音。
姜歲晚唇一抿,差點直接挂了電話,在爺爺威脅的目光,他硬着頭皮說:“是我,姜歲晚。”
陸也沉默許久,譏諷道:“我知道是你,我又不像某人。”
“……”姜歲晚咬緊牙關,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姜老爺子瞪了他一眼,也知道姜歲晚的脾氣,估摸再讓他說下去,兩人又該不歡而散了,所以他一把奪過了電話:“小也啊,是爺爺。”
“爺爺,您有什麽事嗎?”
姜老爺子接起電話後,陸也語氣正常了許多。
裝模作樣。
姜歲晚在一旁腹诽道。
“這兩天怎麽不見你過來坐坐呢?我和歲晚都挺記挂你的。”
姜老爺子張口就來,全然不顧姜歲晚黑成鍋底的臉色。
陸也一聽,樂了一聲,又說:“爺爺,我也挺記挂您的,可是某人不歡迎,我也不敢去看您。”
“……”
姜歲晚咬牙,這狗逼,真不要臉!
作者有話要說:
陸父:妻管嚴,窩囊!
陸總:*##*
ps:關于結婚這事兒,我是打算讓兩人有個感情基礎,讓崽崽對陸也改觀才行,希望陸總争争氣
陸總:?(老婆可以不用對我改觀,我就這德行)
麻麻:你放屁,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