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聞言,姜老爺子橫了姜歲晚一眼。
姜歲晚的脾氣他了解,在長輩面前還算有禮有貌,在其他人面前,姜歲晚言辭犀利得很。
估計是姜丘言去陸家之後,兩人已經有過聯系,歲晚倔着脾氣,不肯和小也服軟。
“小也你別亂想,爺爺和歲晚都很歡迎你。”姜老爺子說道。
姜歲晚在旁邊冷着臉沒說話,他覺得爺爺完全沒必要和陸也說這個,再說自己也沒多歡迎他過來。
陸也聽後,猶豫地“啊”了一聲,說:“爺爺,光聽您說,我也不敢确定……要不,您把電話給歲晚,讓他跟我說。”
姜歲晚牙關一緊,姜老爺子卻已把聽筒遞到他面前,神情十分嚴厲,無可奈何,姜歲晚不情不願把聽筒接過來,心裏把陸也罵得狗血淋頭。
這狗逼,就知道用爺爺拿捏自己。
“喂。”姜歲晚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
陸也語調上揚,頗有幾分嘚瑟的意思:“姜歲晚,爺爺說你想我了,我有點不相信。我就問問,你想我了嗎?”
“……”
本來姜歲晚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可聽到陸也得意洋洋的語氣,一副“我贏了”的樣子,姜歲晚繃不住了,他只想把陸也臭罵一頓。
姜歲晚冷笑一聲:“我想你弟了,沒事讓他過來坐坐,至于你,愛來不來。”
說完,在姜老爺子驚怒的眼神下,姜歲晚啪叽挂斷了電話。
“姜歲晚!”姜老爺子氣得吹胡子瞪眼,抄起拐杖就朝姜歲晚舞了過來。
姜歲晚硬生生接了這一棍,躲也沒躲,老爺子到底舍不得真打,棍子輕輕在他身上落了一下,氣沖沖地:“給小也打回去!”
姜歲晚脾氣跟驢似的,搖了搖頭說:“我不。”
“你……”
“爺爺,你別太遷就他,他這人就會得寸進尺。”
姜老爺子一跺拐杖,怒道:“我看我是我太遷就你了!”
“要打你打,我不打。”
——
聽着電話裏“嘟嘟嘟”的聲音,陸也牙尖一癢,咬了下舌尖,用疼痛抵消了那絲難忍的癢意。
愛來不來?
姜歲晚,你挺能行啊,把我陸也當什麽了?
你不稀罕我去,我還就不去了!
“陸也,姥姥要回去了,媽讓你去送送他。”
陸有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從房間走出來。
他眼神惺忪,盯了陸也一眼,剛想問他愣着幹什麽,就看到陸也擡起頭,慢慢朝自己看了過來。
陸也看他的眼神陰森森的,陸有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瞬間清醒不少,似乎意識到了不妙,他幹笑道:“哥,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送送姥姥。”
說完,他像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似的,拔腿就往外走。
陸有前腳剛走,陸夫人外出時路過陸也身邊,見他握着手機,神情晦暗不明,腳步不由停了下來。
“聽說,你在業內打壓姜丘言?”陸夫人問道。
陸也嗯了一聲:“他兒子和姜歲晚長得太像,我不喜歡。”
陸夫人一怔,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不喜歡歲晚?”
“喜歡。”陸也毫不避諱地說。
按道理,喜歡一個人,看到和他相似的東西,總會有些愛屋及烏吧?
似乎知道陸夫人的疑惑,陸也瞥了她一眼,把手機扔到一邊,說:“我不會愛屋及烏,相反,我只會厭屋及烏。”
他目的很單純,他單純喜歡姜歲晚,不會因此喜歡他身邊或者和他相似的人。但是,他現在有點生氣,因為他生姜歲晚的氣,所以他要繼續打壓姜丘言,誰讓他生了個和姜歲晚長得那麽像的兒子。
因為陸也這事兒,姜老爺子氣得不準姜歲晚吃晚飯。
姜歲晚反正也不餓,早早就回了房間,結果八點多老爺子就讓管家給他送了點東西。
第二天,吃了午飯,保姆說有人在敲門,她去開門,結果沒一會兒就抱着一個箱子回來了。
“老先生,這是陸也陸少爺給您送來的人參。”保姆把盒子放到桌上。
姜歲晚一聽,眉頭瞬間擰了起來,這陸也又在搞什麽幺蛾子。
姜老爺子問:“小也親自送來的?”
保姆點頭道:“對。陸少爺剛應酬完,路過這裏就送了過來。”
姜老爺子立刻從桌邊站了起來,二話不說拄着拐杖往外走:“小也人呢?快請他進來。”
保姆趕緊上前攙扶住老爺子,為難地看了姜歲晚一眼,在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老爺子察覺她的目光,嚴詞道:“小也是不是說什麽了?”
保姆勉為其難地點點頭,還是如實告知:“他說……家裏有人不歡迎他,他不好擅自進來,他就給您送人參,送完馬上就走,絕對不多留。”
姜歲晚:“……”
見老爺子目光朝自己飄了過來,姜歲晚挺起背,面無表情,異常自覺地往外走,語氣卻非常咬牙切齒:“我去請他進來。”
保姆及時叫住他,說:“陸少爺已經走了。”
姜歲晚立刻停下腳步,看着爺爺口不對心地說:“太遺憾了,他怎麽走了呢?那就沒辦法了。”
誰知,他話音剛落,保姆就說:“他說,今晚好像要下雨,他的車沒油了,只能先在附近找個地方休息一晚。還特意叮囑,老先生和少爺要照顧好自己,別着涼。”
“……”姜歲晚臉一僵,車沒油了不能打車回去嗎?這人故意把自己說得可憐兮兮,爺爺聽了,豈不是非要他去把人請回來?
果不其然,姜老爺子聽後,立刻下達最後通令:“姜歲晚,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今晚一定要把小也請回來,否則你也不要回來了!”
姜歲晚皺起張臉,陸也那麽大個人,在外面住一晚怎麽了?
說來說去,陸也這狗東西就是故意在爺爺面前裝可憐,再說,姜歲晚也沒說不讓他來!
只不過爺爺就吃他那一套,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姜歲晚用自己手機給陸也打了通電話過去。
“你在哪裏。”
對面接通,姜歲晚沒好氣地問。
陸也沒磨蹭,說了個地址,最後還說:“我在這裏挺舒服,挺好的。”
姜歲晚懶得和他多說,挂了電話,搜了一下定位,發現不遠,騎自行車半個小時就到了。
到地方之後,是一個相對寧靜的街。
街邊時而走過兩三個人,因為天色暗沉快下雨的緣故,大家腳步匆匆,沒一會兒就從視線裏消失不見。
姜歲晚把車停在路邊,四下張望了一下,發現了陸也所說的地方,是一間酒吧。
他這不挺會享受嗎?爺爺讓自己過來,豈不是打擾了他?
姜歲晚轉身想往回走,走了兩步,咬咬牙又停下了。
今天要是沒把陸也帶回去,爺爺那關絕對過不去。
無可奈何之下,姜歲晚心懷不滿找到了酒吧裏。
這個時間點,酒吧裏人不多。
姜歲晚懶得浪費時間,喊住一個酒保:“你好,請問陸也在哪個位置?”
突然被喊住,酒保對于他的問題卻并不意外,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個卡座,就打着哈欠走進了櫃臺裏。
姜歲晚按他指的位置走去,果不其然,隔得老遠都能聽見卡座裏熱鬧非凡的聲音。
“陸哥,今天難得聚一聚,大家先說好,不醉不歸!”
“話說,陸哥今天你身邊怎麽跟了個小尾巴?”
“诶,大家看看,這小尾巴像不像陸哥上次一見鐘情的人?”
此話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卡座裏衆人紛紛湊上前打量,片刻後,一人嘆道:“你別說,還真像。”
就在大家驚嘆時,角落裏坐的兩人相視一眼,對這個說法不敢茍同。
他們心裏對草裙舞還有陰影,一點沒敢忘記當事人的模樣,陸哥明擺着喜歡姜歲晚,而今天這個小尾巴雖然和姜歲晚有點像,但絕對不是姜歲晚。
“來,為了慶祝陸哥得償所願,大家一起喝一杯。”
衆人開始起哄,更是有人把酒杯強硬塞進手裏,姜澤無措地接過酒杯,沒有喝下去。
自從上次和父親去陸家之後,父親在家整天愁眉苦臉,好像是公司出了點什麽問題,好像還是因為陸也。
姜澤不太了解這方面的東西,反應過來,就被送到陸也身邊,替父親求情來了。
今天不是他第一次來找陸也,前幾次直接被陸也讓人趕了出去,今天卻偏偏把自己留了下來,還帶他來見這些富家少爺。說實在的,他們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姜澤想要的名牌,只是父親從來沒舍得給他買過。
畢竟,這裏面單拎出幾件都能買套房了。
雖然,姜澤很想乘機多結識幾個有錢人,但對于酒這種東西,他向來是敬謝不敏。
卡座裏有人看出他的為難,笑着為他開解:“行了,小少爺一看就不會喝酒,大家別難為他了。”
他話音剛落,就見一下午沒怎麽開口說話的陸也張了口。
“沒事,讓他喝。”陸也不冷不熱道。
姜澤一聽,臉色頓時一白,只能在衆人的起哄聲中喝了下去。
至于,他們口中“陸也一見鐘情的人”,姜澤清楚地知道不是自己,因為他也是前兩天才和陸也見了第一面。
可是他們說自己和那人長得很像,難道……
姜澤心中一跳,難道這個人是姜歲晚?!
他正這麽想着,目光呆呆游離在陸也身上,突然,他看到一直無精打采的陸也坐直了身體。
陸也一直表現出興致索然的樣子,可是現在他的眼裏閃爍着光芒,興致盎然地看着一個方向,甚至……還給人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姜澤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光線不太清楚的酒吧裏,一個挺拔的身影正朝卡座走過來。
“陸哥、陸哥,來喝。”
“閉嘴。”陸也毫不留情回絕了他。
姜澤迷茫地眯起眼睛,來的人是誰?居然可以讓陸也露出這副表情。
那人漸漸走近了,姜澤看清了他的臉,瞳孔逐漸放大。
男生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将拉鏈拉到最上面,豎着領口,半張臉埋在領口中,盡管如此,仍能發現男生露出半張的臉非常好看,尤其是一雙眼睛,有着類似于貓一般犀利卻不兇狠的目光。
他似乎不太喜歡這種場景,兩只手揣在口袋裏,邁着筆直的長腿停在卡座外,往卡座裏看了一眼,有點悶悶不樂。
半晌,他把臉從領口裏擡起來,因為模糊看不太清,試探性地喊:“陸也?”
姜澤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人,就是姜歲晚!
在姜歲晚喊出來的同時,姜澤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陸也,只見,陸也挺直脊背,眼裏興致濃濃的光,已經變成了完全的興奮。
——是姜歲晚,那個讓陸也一見鐘情的人,是姜歲晚!
姜澤心中無比篤定,同時想起在陸家時,陸也對自己說的話:別用和他相似的臉,做這種的表情。
原來,都是因為姜歲晚?
那麽今天把自己帶在身邊,也是因為姜歲晚?
作者有話要說:
寶,快跑,他只是舍不得沖老婆撒氣,所以找了個和老婆差不多人的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