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陸哥,你叫來的?”
卡座裏有人發現了姜歲晚,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姜歲晚。
姜歲晚不喜歡被人當猴子一樣,他重新把臉埋進領口裏,往裏面走了一步,看到坐在正中的陸也,擰着眉說:“走不走?”
陸也挑起眉,似乎在說:就這個态度?
“既然來找陸哥,就得按我們規矩來,先把這杯酒喝了再說。”
一個男人對姜歲晚說着,還打開酒瓶,給他滿滿倒了一杯。
角落裏,兩人一下認出了姜歲晚。
一聽有人不要命的打算給姜歲晚灌酒,他們臉都白了,馬上去看陸也的反應。
下一刻,陸也踢了下身邊的小尾巴,說:“你替他喝。”
姜澤身體一抖,難以置信地看向陸也。
陸也只是擡起下巴,示意他動作快點。
倒酒的男人也呆住了,端着酒杯一時間不知道應該遞給誰。
姜歲晚這時才發現姜澤。他眉頭皺得深了些,認出這人是姜丘言的小兒子姜澤,每隔一段時間他會回來看望爺爺,所以姜歲晚對他的印象并不算壞。
只是,陸也為什麽跟他在一起?
姜歲晚來不及想清楚,就看到男人把酒杯端給了姜澤。
想着姜澤似乎剛滿十八,姜歲晚也不喜歡讓別人代替他做什麽,于是他說:“不用,我自己喝。”
姜澤聽到他的話,非但沒有停下動作,反而抿起唇,倔強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見狀,姜歲晚無奈地抿嘴,行,你愛喝就喝。
“酒喝了,你走不走?”
無視衆人的視線,姜歲晚對陸也說。
陸也看了他兩眼,反倒把身體靠回沙發,他微微擡起下巴,用目光打量着姜歲晚,擡起一條腿搭在另一條的膝蓋上,動作看看上去有些輕浮。
姜歲晚,這就是你請人的态度?
姜歲晚找到這裏來,說明他已經服軟了,陸也不禁得寸進尺起來:
“你在命令我?”
姜歲晚:“?”
“瞎嗎?我在請你。”姜歲晚冷笑道。
衆人:“?”
請人能是你這個态度?
只是,看陸也沒多大反應,衆人摸不清狀況,也不敢輕舉妄動。
見他這麽不給面子,陸也臉一黑,說:“那你請回吧。”
本以為姜歲晚好歹會挽留一下,誰知他一聽,眯起眸子橫了陸也一眼,結果轉身就走了!
看着姜歲晚轉身離開的動作,陸也拳頭一緊,心裏罵道:“讓你服個軟就那麽難?”
這時,早知陸也對姜歲晚感情不一般的兩人湊上來。
他們看了看陸也陰晴不定的臉色,又看了看姜歲晚消失在遠處的背影,猶豫片刻,試探性地說:“陸哥,你不追?”
“追?我憑什麽追?”陸也冷哼一聲,明明坐在沙發裏,他的姿勢卻變得有些緊繃。
“可是……”
沒等兩人說完,陸也說:“他都不稀罕我去,我還追過去,我是不要臉嗎?”
兩人:“……”
您要臉,您特別要臉。故意裝可憐把人招到這裏來,沒人比你更要臉。
姜歲晚冷着臉從酒吧走出來,外面天色已經陰沉得不像話。
走到街邊,他突然想起來,姜丘言說要讓姜澤代替自己和陸也結婚,現在陸也又把姜澤帶在身邊,難道陸也已經同意了姜丘言的說法?
既然陸也同意了,那他就不用再拉下臉把陸也帶回去,沒準兒還壞了人家的好事呢。
眼見雨要下起來,行人腳步匆匆,一個不慎就撞到了姜歲晚。
“對不起對不起。”女孩捂着頭連忙道歉。
姜歲晚兩手揣在上衣兜裏,半張臉埋進衣領,被撞到後眉頭輕輕皺起,面對女孩的道歉他搖了搖頭說:“沒事。”
說完,他低下頭打算離開,女孩卻将他叫住:“你沒帶傘嗎?快下雨了。”
姜歲晚“嗯”了一聲:“謝謝。”
他悶頭往前走,想着反正不需要了,趕緊騎自行車回家吧。
回到停自行車的地方,姜歲晚左看右看,發現不對勁。
靠,他的車呢?!
他那麽大一輛自行車呢?
“小夥子,你找自行車啊?”一個正準備關門的飯店老板叫住姜歲晚。
姜歲晚擡起頭,迷茫地“嗯”了聲,問道:“叔,你看見我車了嗎?”
老板一拍大腿:“害,這附近偷車的賊不少,你還停着不上鎖,這不活該被偷嗎你!”
“……”姜歲晚默了默,道了聲謝。
自行車沒了,只好打車回去。
姜歲晚站在路邊準備攔一輛車,他在身上摸索了一陣,發現自己一分錢沒帶。
天空已經飄起蒙蒙細雨,姜歲晚站在雨霧中,終于忍不住罵了個髒字:“草!”
酒吧裏,衆人喝酒聊天,卻不敢再和陸也搭話。
他像尊大佛坐在中間,臭起一張臉,嘴繃成一條直線,他身邊坐着的小尾巴臉色蒼白,身體都快抖起來了。
陸也低頭看着手機,一會兒解鎖,在屏幕上滑幾下,又關掉,動作重複好幾次,依舊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啧,外面雨好大,今晚誰都別想回去了。”
從洗手間回來的兩人唏噓地談論道。
陸也眸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好辦法,他打開手機,利落的選中一個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過去:
“雨下大了,你和爺爺多穿點,別管我。”
短信發了快十分鐘,一直沒有回音。
陸也快把手機捏爆了,心想姜歲晚這個小東西,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a陸家的小媳婦兒:“嗯。”
終于,在陸也耐心即将耗盡時,收到了回信。
陸也渾身一激靈,編輯道:“晚飯準備吃什麽?跟我說說,讓我解解饞。”
這回小媳婦兒回得很快:“随便吃點。”
陸也:“今晚幾點睡?床上幾床被子?我打算在車上湊合一晚。不用擔心,冷不死我。”
a陸家的小媳婦兒:“一床。”
陸也:“床大嗎?暖和嗎?”
這一次,小媳婦兒足足半個小時沒有回。
陸也好幾次想打電話過去,又覺得自己不能輕易服軟,姜歲晚現在肯定在家裏好吃好喝伺候着,哪像自己?于是他就這麽揪心地幹耗着。
快四十分鐘了,陸也實在忍不住,又發了一條:“人呢?”
隔了兩三分鐘,陸家的小媳婦兒回了:“摔了一跤。 ”
陸也一見,擰起眉頭,編輯:“多大個人了?在家也能摔跤?”
a陸家的小媳婦兒:“沒在家。”
陸也看着對話框裏的字,心裏猛地一咯噔,拿着手機走出卡座,他走到衛生間門口,透過窗戶看見外面傾盆大雨,連遠一點的建築都看不到了。
雨水夾帶着狂風,從通風口裏吹進來,冷得陸也手抖了兩下。
他趕緊撥通了電話,好在那邊沒讓他等太久,響了七八聲就接起來了。
“喂。”
男生聲音喑啞,可以清晰聽見背景音裏嘈雜的雨聲,大得快聽不見男生的聲音了。
“姜歲晚,你在哪裏?”陸也沉着聲音問。
“家。”對面言簡意赅地說。
陸也呼吸一沉,就差破口大罵這人睜眼說瞎話了!
“行啊,那先挂了,我給爺爺打個電話,問問他你有沒有在家。”
姜歲晚聲音一凝,沒有挂,也沒再說話。
“怎麽不說話?”
姜歲晚冷聲道:“我是沒在家,但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不是不跟我回去嗎?”
陸也抿嘴,誰讓你請人自己卻跟個大爺似的?
“你到底在哪兒?怎麽沒回家。”陸也耐心問道。
姜歲晚沉默了數秒,陸也催促了兩聲,他才不情不願地說:“自行車被偷了,我又沒帶錢。”
陸也攥着手機的手指收攏,動了動嘴唇,無聲罵了一句,然後大步往外走。
路過卡座時,姜澤想叫住他,剛往前走了一步,陸也陰森地視線掠過他的臉,姜澤身體一抖,條件反射一般縮到一邊,把路讓開。
陸也從他身邊走過,握着手機,低低地說:“姜歲晚,你要氣死我嗎?”
姜歲晚說:“你不是不跟我回去嗎。”
陸也咬了咬牙:“那你就寧願在外面淋那麽久的雨?也不打電話回家,讓人過來接你?”
姜歲晚沉默片刻,爺爺說了不把陸也帶回去自己也不要回去了,他沒把人帶回去,哪好意思給爺爺打電話。
陸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麽,又輕輕咒罵了一聲,說:“我要是不問你,你打算在外面淋一晚上?”
姜歲晚道:“沒有,我找到自行車了,騎回去。實在不行,就先找個地方避雨。”
聽他這麽說,陸也氣笑了。
他發現姜老爺子說得沒錯,這人就像塊石頭,又硬又軸。
“你在哪兒?”
“公交站臺。”
陸也磨了磨牙,加快腳步向附近的公交站臺走去。
走到附近時,他遠遠看見有道黑色身影坐在站臺裏。
站臺有個棚子,勉強可以躲雨,可是雨越下越大,地面起了積水,小小棚子根本起不了作用。
男生坐在長椅上,渾身濕漉漉的。
雨水無情地往他慘白的小臉上飄,發梢貼着皮膚,片刻不停地往下滴水,周圍吹着大風,男生凍得嘴唇青烏,一點血色都沒有。
陸也看到這一幕,原本的生氣已經變成心髒一抽一抽地疼,他就見不得姜歲晚可憐兮兮的樣子。
男生似乎沒發現有人靠近,他一點一點挽起褲腿,白皙的小腿上有一道滲着鮮血的傷口,他動了一下,立刻疼得皺起眉頭。
陸也往旁邊看了一下,一輛已經報廢的自行車躺在路邊,壓根就沒法騎了。
姜歲晚本來在一個小巷子裏躲雨,想着等雨小點想辦法回家,結果就看到一個偷車賊騎着自己的自行車從面前一閃而過,他沒忍住,追了人兩三百米,才把自行車追回來。
他推着自行車準備去躲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沒辦法只好先找個地方坐下來。
“姜歲晚。”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面前,周圍冷空氣像是被驅散了一般,突地接觸到一股熱流,姜歲晚忍不住打了個顫。
姜歲晚擡頭看去,一件外套冷不防地蓋在自己身上,突如其來的溫暖讓姜歲晚抖了一下,鼻尖立刻蹿入一股陌生好聞的氣息。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輕輕抱進懷裏。
姜歲晚怔了片刻,看到眼前的人是陸也,他不自覺地動了一下,陸也收緊雙臂将他抱得更緊。
源源不斷的熱量透過衣服朝自己傳達而來,姜歲晚打了個噴嚏。
“對不起。”陸也将頭埋在他頸窩裏,悶聲說道。
姜歲晚愣住了,這人還會道歉?
見他沒反應,陸也擡起頭,雨水從發梢不停滾落,浸濕了衣服。
他把傘塞進姜歲晚手裏,低頭查看他腿上的傷口,應該是被自行車鏈條刮到了,留下一條幾寸長的傷口,正往外冒着鮮血。
陸也懊惱地皺起眉頭,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抹掉鮮血,随後擡頭看姜歲晚,黑眸裏寫着貨真價實的愧疚:
“姜歲晚,我再也不跟你鬧脾氣了。”
他這麽鄭重其事的道歉,反倒讓姜歲晚有點不自在。
他伸手想把陸也拉起來,解釋道:“跟你沒關系,我淋雨是因為追偷車賊,摔跤也是忘記看路,你快起來。”
陸也把他的手抓起來,然後轉身把姜歲晚往背上攬。
“不、不用!”姜歲晚趕緊阻止他。
陸也回頭幽幽地說:“姜歲晚,你不要逼我,否則……”
姜歲晚哪受得了他這種語氣,臉色頓時一冷,推了陸也一把:“否則怎麽樣?我又不用你管我……”
見狀,陸也無奈地嘆了口氣,放軟聲音:
“那我求求你,讓我背背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存稿浪沒了嗚嗚嗚修改一下更新時間,從明天開始挪到晚上九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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