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姜歲晚關掉手機, 看向何靜知。
他垂頭喪氣地看着一筐蘋果,開始懷疑人生了。
原來,陸也是這麽熱情的一個人嗎?
想到這裏, 他擡頭對姜歲晚說:“陸也好像人挺好的, 回頭你替我謝謝他吧。”
“……”姜歲晚沉默地垂下眼簾, 這個人多少有點缺心眼兒。
“大概吧。”
“你喜歡吃這個嗎?”
姜歲晚點點頭道:“比其他蘋果要脆一點。”
何靜知讓人把一筐蘋果搬回車上,自己沒再多留, 向姜歲晚告辭後就被父親拉去應付其他人。
陸也從人群中走出來,他面露不善地走到姜歲晚面前, 啪一聲把水果刀拍在姜歲晚面前,然後放上一顆蘋果:“下回別讓我削, 自己削。”
姜歲晚不以為意道:“我沒讓你幫忙。”
陸也頓時繃不住了, 控訴道:“我還不是心疼你從早到晚一口東西沒吃、一口水沒喝?你這人怎麽不識好歹?”
姜歲晚什麽話也沒說,接過水果刀就自顧自地削蘋果。
“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羞愧到無地自容了?”
有時候, 姜歲晚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自信:“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羞愧?”
“那你怎麽不說話?”
“懶得說。”
陸也癟嘴, 一腳踩在姜歲晚凳子上, 結果不小心踩到了衣服,姜歲晚橫起眉頭盯他一眼,他立刻把腳往旁邊挪了兩寸。
陸也越想越憋屈,踢了下凳子:“跟我沒話說, 跟他話就多是吧?”
姜歲晚被他踢得猝不及防,刀險些刮到了手, 他擰起眉頭不想搭理,繼續刮皮。
“姜歲晚!”
姜歲晚沉了口氣, 陸也怎麽這麽煩人?
“你別沒事找事。”姜歲晚警告道。
“誰沒事找事?你跟他聊得那麽開心, 還說我沒事找事?”
陸也聽不得這個話, 可他舍不得踹姜歲晚, 對着凳子踹了兩腳。
“嘶——”
姜歲晚手一抖,刀刃擦過了手指。
他捂着手指冷臉看向陸也,陸也心跳一滞,趕緊把腿放下來,湊到姜歲晚面前:“怎麽了?快給我看看。”
姜歲晚把他推開,板着臉不想再說話。
陸也擰緊眉頭,趕緊認錯:“我錯了還不成嗎,你快給我看看,流血沒有。”
“管你屁事。”姜歲晚罵道。
“那我怎麽不能管?這屁都臭到我了!別廢話趕緊給我看看,要是流血了看我怎麽收拾你!”陸也瞪起眼睛說。
他扒着姜歲晚的胳膊把手亮出來,還好只留下一道紅色痕跡,沒有割破皮。
陸也把水果刀拿到一邊,對姜歲晚說:“你以後不準碰刀,多大個人了,還像個小孩似的。”
姜歲晚快被他氣笑:“要不是你踹我,我能劃到手?”
“誰讓你老跟我黑着個臉?”陸也抽了張椅子在他身邊坐下,拿過他沒削完的蘋果繼續削。
“那你不知道找找自身的原因?”姜歲晚沒好氣地反駁道。
這玩意兒腦子指定有問題,每次當姜歲晚快對他改觀的時候,他一句話就能把自己打回原形。
陸也居然點頭:“我找了啊。”
姜歲晚詫異地問:“結果呢?”
“我是自私了點兒、任性了點兒,有時候可能是不怎麽像個好人。”前一句話他說得一本正經,姜歲晚還稍微驚訝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麽有自知之明。
可接下來,他話鋒急轉:“可是,我倆相處這麽久,你居然還沒适應,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姜歲晚疑惑地想,這玩意兒是怎麽做到腦子沒問題的同時又像腦子有點問題。
好在陸夫人沒讓他閑太久,每一會兒就被拉去應酬。
姜歲晚在這裏不認識幾個人,就坐着陪爺爺和老太太說話。
老太太年輕和姜老爺子是朋友,聽兩人談話,似乎關系還不錯。
“你這幾個兒子,除了老二,沒一個好東西。”老太太嘲弄道。
姜老爺子生病後基本不出門,和這些老朋友也有好些時日沒見過了。
聽到這話,他嘆了聲氣,說:“姜桓在世時,我對他的期望太高,精力都在他一個人身上,回過神來,他已經不在了。”
聽到這裏,老太太沉默下來:“今天老三來了嗎?”
姜老爺子身體一震,眸光暗淡下來:“沉飛……自從桓兒去世,他再也沒有來見過我。聽姜偉說,他手裏也有一堆難處理的事。”
老太太嘆了聲氣:“沉飛那孩子,從小性格調皮,要不是有姜桓護着,他早被你打死了。”
姜沉飛?
姜歲晚對這個三叔沒有印象,他穿到這個世界的時間線非常模糊,他只有一少部分關于原身的記憶,但是,關于一些事又像親身經歷過一樣。
而且姜歲晚沒有關于任何穿書前的記憶,總感覺原身的記憶多多少少與自己的經歷有些重合。
姜老爺子又說:“我一直以為,桓兒死了他至少願意照顧歲晚,結果……”
“你應該慶幸,他直到現在只是吞了點公司的股份,要是連沉飛都想那塊地,歲晚還能過幾天好日子?”
姜歲晚安靜地在旁邊聽着,其實關于公司這些事,姜老爺子從來沒有逼迫過姜歲晚。
“歲晚,你不去和大家一起喝點嗎?今天難得這麽開心。”陸有端着杯酒走到這邊來。
姜歲晚搖了搖頭:“不了,我陪爺爺坐一會兒。”
“我不用你陪,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去喝兩杯吧。”
姜老爺子拍了拍姜歲晚的肩膀。自從他病後,姜歲晚除了上學幾乎對他寸步不離,身邊沒有一個同齡的朋友,跟陸也相處這些日子,雖然姜歲晚生氣的時間多了,但開心的時間也多了。
老太太在旁邊幫腔:“你才多大的年紀?老是跟着我們這些老東西幹什麽?”
陸有癟嘴道:“姥姥,除了您沒人會罵自己是老東西。”
老太太橫了他一眼:“別廢話,好好照顧歲晚。”
陸有連連道“是。”
“哪用我照顧啊?陸也自己寶貝着呢。”
老太太斥道:“別憑嘴,快去吧。”
姜歲晚本來不想去,這些闊少爺的聚會他在旁邊能幹什麽?
但爺爺和老太太都發話了,他只能勉為其難地點頭,跟陸有一前一後地離開了。
姜歲晚離開後,老太太笑嘆:“隔了這麽多年再見面,我覺得歲晚這孩子和他媽媽簡直一模一樣,嘴硬心軟,外冷內熱。”
姜老爺子沉默了良久,手撐着拐杖,食指輕輕在把手上敲了兩下,他注視着姜歲晚離開的方向,眼神有幾分複雜。
數秒後,他沉嘆一聲:“真的太像了。”
老太太不疑有他:“是啊,以前倒是和姜澤很像,畏首畏尾的。”
陸有在前面帶路,不時回頭看看姜歲晚。
“來了來了。”
“真把人請來了?”
房間裏,幾人小聲讨論着。
陸也有點不是滋味兒,姜歲晚不喜歡他這些狐朋狗友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們提議去把姜歲晚叫過來一起喝酒,其實他心裏也沒底。
要是以前直接把人拉過來就行了,但是現在陸也不太想勉強姜歲晚。
結果倒好,陸有才去了沒五分鐘,就把人帶過來了。
“這就是你的小相公?”
雖然不是滋味,等姜歲晚走進來,他還是上去關心了兩句:“你怎麽來了?他們在這兒要喝酒,你能喝嗎?”
姜歲晚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陸哥你看不起誰呢?”
“人不可貌相知不知道?越是看起來不能喝的越是能喝。”
“快來坐,陸也這家夥手氣賊好,我們已經叫了一圈爸爸了。”
姜歲晚往桌上看了一眼,可能是覺得喝酒太單調,他們找了副撲克牌,在比花色和大小。
姜歲晚長睫微垂,一副弱小可憐的模樣:“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走。”
衆人:“……”
陸有眉角抽搐了兩下,一整天沒見你這麽可憐過,這會兒怎麽裝上了?
陸也也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他就知道自己的好機會來了。
頓時,他把臉一橫:“來都來了,你想掃誰的興?”
姜歲晚微微點頭,陸也扯了張椅子擺在自己旁邊,命令道:“過來。”
“……”
陸有要被他笑死,陸也這人太能蹬鼻子上臉了,拿根雞毛就當令箭。
姜歲晚倒是沒說什麽,走過去坐在陸也身邊。
衆人雖然不知道這兩口子玩什麽把戲,反正陸也都這樣,他們就配合呗。
“會玩嗎?”陸也問。
姜歲晚搖頭道:“不會。你可以教我嗎?”
他小心翼翼地擡起眸子,期待又忐忑地看着陸也,把一個深情小可憐形象演繹得活靈活現。
陸也接觸到他的目光心跳漏了半拍,操,這他媽就是福利啊!
這是姜歲晚的被動嗎?有沒有什麽觸發條件?
陸也嘴角上揚,突然露出一抹邪性的笑容:“那你求我試試?”
陸有:“?”
你是傻逼嗎?
姜歲晚嘴角繃緊,眯起眼睛看着陸也,這東西大概斷定現在姜歲晚的被動技能不會被打斷,雙眼冒着狼光,別提多期待了。
“我求你。”姜歲晚深吸一口氣道。
陸也倒也不是不怕死,只是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腦海裏想過好幾種道歉姿勢。雖然姜歲晚不好哄,但姿勢正确一點就行了,陸也感覺自己已經快摸到竅門了。
“行,那大家繼續。”
陸也招呼大家坐下,衆人也沒多想,回到各自的位置重新洗牌。
姜歲晚先在旁邊看了兩把,大概是就是三張牌,然後比花色大小,規則不難,看兩遍就懂了。
牌一發下來,陸也不看,先扔了幾個籌碼。因為他這算是暗牌,所有明牌都必須扔兩倍籌碼才能跟牌,如此過了一輪,第二輪到陸也的時候,他把牌拿到手裏看了一眼,看完還特別得意地舉到姜歲晚面前。
看着眼前花色各不相同的2、4、9,姜歲晚雖然面不改色,但他很好奇陸也怎麽有臉把這種牌拿到面前來炫耀?
“這把陸哥又是好牌?”
“不一定,不管牌好不好他都這德行。”
“可是都拿到姜歲晚面前炫耀了,姜歲晚總不可能和他一樣吧?”
衆人狐疑地跟了兩輪,發現陸也籌碼越下越大,他們心裏都有點發虛。
最後一輪陸也把籌碼全扔下去,桌上只剩兩個人,對方顯然不想繼續跟,但要是開牌輸了就全沒了!
而且,陸也這輪扔的籌碼幾乎是前幾輪的一半,他覺得自己不能再跟了。
可不跟就不能開陸也的牌。
片刻後,那人咬牙道:“我棄權。”
随着對方亮出底牌,這局終于結束了。
陸也笑眯眯地看着他,說:“早棄權不就完了?”
桌上其他人迫不及待地問:“快給我們看看你的牌!”
陸也不緊不慢拿起牌,卻不是亮給衆人,而是和其他牌混合在一起。
“靠,你到底什麽牌?”
陸也神秘一笑:“好牌。”
看到這一幕,姜歲晚心中微動。
如果是一個急功近利的人,在最後一定會把底牌亮給別人。
可如果下次還有這種情況,這個人不會再贏。
可陸也沒有,他自始至終沒有讓桌上的任何人知道他拿着一副爛透的底牌。
如此過了幾輪,陸也一局沒有輸過。
大家雖然郁悶,但玩得都挺開心的。
只有陸有一個人在旁邊如坐針氈。
姜歲晚也不知道搞什麽,莫名開始對他獻殷勤,一會兒問他渴不渴,一會兒給他拿點水果,陸有冷汗一顆一顆往下落,就差直接朝他吼:“你他媽看看陸也的臉色好不好?!”
陸也繃緊唇線,神情冷硬,拿到牌也不給姜歲晚看了,沉默地扔出籌碼,其他人察覺他的不悅開始膽戰心驚地跟牌。
當姜歲晚又一次給他倒了茶水,陸有趕緊拒絕:“我不渴,你別管我了,你看看我哥,你不要害羞,多關心關心他。”
“哦。”
姜歲晚乖巧地點頭,然後重新倒了杯茶,舉到陸也面前,不徐不緩地說:
“大郎,該喝藥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總争取出本書,書名叫《哄姜歲晚的一百種姿勢(錯誤合集)》
嗷,我又來晚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