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朋克本子

不過這次來劇本殺店子,我發現他們家生意還不錯。

周六是一般人都會有空的時候,我也終于在這裏遇到了除我們以外的其他客人。

當時思思他們還沒來,我們這場我是第一個到的。

雖然店家小哥跟我說了我們那個劇本要在“鬼屋”玩,但我肯定也不想一個人坐在裏面等,所以就在大廳沙發上坐着。

玩劇本殺嘛,只要有兩個或兩個以上太過積極的人,發言就容易撞在一起,聲音就會變大。我隐約聽出古風房間那邊是在玩《醉暖閣》,桃妖花魁和白狐劍客差不多已經要吵起來了。

到了周末,店裏工作人員也多了起來——畢竟場子多了,需要的主持人也就多了,整個店子變得很有人氣兒。

一個主持人似乎剛剛散場,和準備離開的客人們說了再見,然後忙不疊地打開已經冷掉的午餐外賣,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也是很辛苦呢。

然後我聽見他一邊吃一邊問店家小哥:“3點《陰夫》那場,你來還是我來?”

等會,他說劇本名字叫啥?

然後店家小哥就接腔說:“我來吧,龍家大小姐的生意,你別給我做崩了。”

主持人一邊扒飯一邊笑:“能崩到哪去?要我說,不如我去主持,你在大廳多少看着點,萬一那姓鐘的綠帽大哥找來,你可比我會周旋……”

話到一半,主持人瞪着他“啧”了一聲,勒令他噤聲,并使眼色指了指我。

主持人被兇得一愣,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低頭一言不發地吃飯。

店家小哥很快便擺了果盤、拿了薯片、沏了茶水送到“鬼屋”去。

然後好狗腿地把我拉進鬼屋說:“哎呀小王小姐,我那個店員吧,有點缺心眼,你看我們店生意也不是那麽好的,這些零食就當賠不是了,咱們就當剛才那個事兒沒有發生過好吧?”

3點正是要餓的時候,我看着桌上甜得流汁的哈密瓜,說不饞,好像也不太可能。

我無意識地搓搓手,嘴角也忍不住咧開了:“哎呀這沒必要的,我其實和他們也不熟,我就是來湊個場子,肯定不會多說什麽的。”

店家小哥也跟我笑:“不不不,你們這麽照顧小店生意,這都是贈品,別見外——那你先坐,我去準備準備哈。”說完拎起骷髅架子就出去了。

然後我就一個人坐在到處都是“蛛網”、“白蠟燭”、“白喜字”的房間裏吃水果。

感覺像在吃祭品。

好在沒過多久思思就來了——從她一如往常的狀态看來,龍家暫時還沒有宣布私生子的事兒。

她一進門就撲上來給了我一個抱抱:“小!王!好久不見呀!”

我差不多也習慣這種熱情了,我說:“好久不見,坐,恰瓜。”

思思對這一桌子吃的沒什麽反應,可能以為誰都消費得起這裏的茶歇。她只是對這個房間很感興趣:“哇哦,這小房間搞這麽刺激的嗎?”

我說:“最刺激的你還沒看到呢,剛被拎出去了。”

然後是阿奇來了。

我原以為他和碧蓮解除情人關系之後,就不會再參加這些游戲場子了,但在這裏看到他我倒也不算意外。

他畢竟是真心喜歡碧蓮的,年紀也不大,比較容易沖動,一有這種接近的機會,估計還是想來。

而思思在群裏發通知時,顯然是默認了他會來,此時見了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你今天可沒什麽選擇的餘地哦,是一男三女的本子。”

阿奇應了聲“好的”,然後向我這邊看了一眼。

他表情不太自然,像是心裏有事,在我看來就好像有一肚子話要說,但礙于有第三個人在場只能暫且咽下。

他在側邊的小沙發上落座,然後心不在焉地玩起了手機。

而碧蓮看起來比阿奇要再慌張一些。

她來時高跟鞋的聲音都是亂的,進門的一瞬間,甚至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

她幾乎是一進來就直沖我,張了下嘴卻又頓住,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阿奇,便把嘴閉上了。

我不明所以,吃着薯片沖她皺了皺眉頭,她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舔了下發幹的嘴巴,解釋了句:“沒事。”

然後在思思身側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紅茶。

這時我才知道她哪裏看起來反常——她化了眼妝,但沒有塗口紅。

其實不太能看出來,她本身唇色也算深的,如果不是她舔那一下嘴唇,我都不知道她沒塗。

所以是什麽事情導致她化完眼妝之後忘了塗口紅,就匆匆出門呢?

一個把“尊貴生活”看得比什麽都重的女孩,也會允許自己這麽狼狽嗎?

可能我看她的時間有點久,她喝了口茶,又擡頭看向我,盡可能露出一個溫婉的笑:“真沒事。”

“哦哦,那就好。”我說着,趕忙将頭扭開了。

氣氛一時有些尴尬。

阿奇看碧蓮的眼神帶點擔憂,思思倒是和我陷入了一樣的困惑,甚至,可能和我有了相似的猜測。

區別是,我不會把那猜測說出來,但思思不會給碧蓮留面子。

眼看思思已經開口了:“喂,你怎麽跟見了鬼似的?難不成你家那口子他不要……”

千鈞一發之際,在氣氛變得更尬之前,店家小哥在門口叫了一嗓子:“咱們第五個人物要出場了哦!大家做一下心理準備!”

然後我眼睜睜看着小哥把穿着舊式新郎服的骷髅架子拎了進來。

看來我沒聽錯,這個劇本真叫《陰夫》。

捏馬,這是給陽間人玩的本子嗎?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們幾個還是被驚得吸了口氣。

我就不一樣了,我都不太敢大口吸氣,我怕吸的是陰氣。

因為塑料骨架肩部狹窄,穿着那新郎服有些撐不起來,看着就好像一個肢體畸形的人一樣。更令人發指的是小哥給骷髅頭戴了大紅的瓜皮帽、圓圓的老式墨鏡,乍一看幾乎要以為這真是個很瘦的活人。

見我們三位女士都坐在長沙發上,小哥撓頭商量道:“陰夫是要坐主位的,麻煩你們誰先坐一下側邊……”

“我我我,我去坐!”我沒等他說完,拔腿就跑。

而且這個骨頭架子吧,關節确實能彎曲。

店家小哥把它安置在沙發上,它也能不依靠任何東西就坐在那裏。

看着更像個人了。

我已經在想有什麽借口可以讓他們換個本子了,但思思看起來特別興奮,還玩起了塑料的骷髅手:“哇哇哇,厲害哎,這本子這麽朋克的嗎?”

看來不太可能換本子了,那可以換個死者嗎?

我說:“這個是不是不太合理?我們應該是案發當日斷案吧,這死者屍骨寒得也太快了。”

小哥跟我哈哈哈:“這位不是死者哦,只能算是道具吧。”

Fine,道具都這個樣了,你們是打算把死者整成啥樣啊?

我往沙發靠背上一靠,感覺略略有點脫力。

然後就到了喜聞樂見的選本環節。

我的目标很明确,只要不是新娘,讓我演條狗都成。

店家小哥的一舉一動在我這裏變得格外重要,只見他拿起一個劇本,嘴巴一開一合道:“第一本是新郎家一個年輕的下人。”

我就差喊出一聲“我演”了,卻聽他繼續道:“男的。”

阿奇伸手接過這個本子看起來。

我把屁股落回沙發,繼續焦灼等待,不妨小哥報得飛快:“然後是新郎的老母親。”

思思迅速地舉起手:“這個我來!給兒子配陰婚,一聽就是超壞的惡毒老女人!”

我自知慢了一步,趕緊緊盯着小哥下一步動向。

小哥則按順序看着下一本劇本:“第三本是新娘啦,你們倆誰來?”

全場緘口不言。

開玩笑,誰要演新娘啊,那多晦氣啊。

一段長久的安靜後,為了游戲能繼續進行,碧蓮還是好說話地舉起了手:“那我來吧,感覺會是可憐人的本子呢,看哭了可不怪我哦。”

我心裏一下踏實了。

然後店家小哥把最後一本給我:“這本是另一個新娘。”

???

我都不想伸手接這個劇本:“這合理嗎?陰婚還興妻妾一塊兒娶的?”

我真不是在逗他,但店家小哥還是“盒盒盒”地笑,一邊笑還一邊抖着劇本示意我接下:“不是,你看看【背景故事】就知道了,就是婚禮當天突然出現了兩個新娘。”

這踏馬就更詭異了啊!

我硬着頭皮接下這晦氣的本子,這時突然又想起了什麽,擡頭問他:“對了,這劇本是本格還是變格?”

小哥一邊喚思思去更衣室換衣服,一邊随口應我道:“變格哦,有鬼的。”

麻了呀。

我盡量定下心來,大致地先看了看封面上的【故事背景】——

當村裏唯一的大戶人家槐家的兒子早早死去,就注定有個苦命的姑娘将嫁進來,守上望門寡。

婚嫁當日,“新郎”老母心神不寧,兩個新娘同時出現。

衆人震驚之時,下人臉色煞白,跌跌撞撞跑來:“夫人!老爺沒了!”

那看來這次的死者是這位“槐家老爺”,是新郎的父親。

這是徹底絕後了啊,他絕得好啊。

我尋思這劇本背景雖然陰間,但好像還略微有那麽點大快人心的人情味在裏頭。

或許不會太吓人。

這麽想着,我打開第一頁——作者:安非他命。

我掏出手機,咬牙切齒地罵道:你是狗吧?

陳先生頓了幾秒,給我發來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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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事有點多,發晚啦!

以後要遲發會在上一章的評論區說,發不了會請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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