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傳教
名字定下來了,傳教的任務不可能全部都自己包攬。
這種吃力不讨好的苦力活得找個不怎麽聰明去做。
竺轶在最近認識的幾個人中思考了一圈。
藍籌是個死傲嬌,肯定不會答應。
祿起,想都別想。
李家兩姐妹,都是普通人,暫時還沒有價值。
思來想去,竺轶覺得只有白韭符合這個标準。況且白韭欠着他的那條命,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在家中偷得浮生半日閑的白韭突然有種被邪惡之物凝視的錯覺,後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吃了一顆葡萄壓壓驚,結果被酸得整個背都起了疙瘩。
過了兩個小時,平臺的APP彈出一條消息。
白韭一看發信人是竺轶,立馬生出受寵若驚的感覺。
【竺轶:白韭,我需要和你見一面,你家在中心區嗎。】
【白韭:是的。】
【白韭:什麽事呀?】
【竺轶:生或死的事。】
白韭吓到了,立馬從床上坐起來。
【白韭:哥你別吓我。】
【竺轶:你家在哪兒,或者你定個地方。】
【白韭:要不就不夜城吧,有高速直達列車。】
預備役成為祭品後,身份信息在平臺上是保密的。名字可以造假,相貌可以通過手術改變。
因為在直播中,經常會發生糾紛,今天誰殺了誰,明天又有人去報仇。
為了保證所有祭品死于直播內,《新世界公約》中,主播在下播後的生命安全是受到異鬼保護的。如果有人去攻擊主播,就會根據公約執行懲罰。
但是主播受到保護,主播的家人朋友卻很容易暴露在危險中。雖然殃及魚池這種事情被圈子所不恥,但這處于無法控制的灰色地帶,所以基本上沒有主播願意在平臺上暴露自己的真實信息。
主播之間的交流都是通過平臺,如果需要線下聯系,一般會約在不夜城。
竺轶和白韭約了一個小時後見面。機場有直接通向不夜城的高速直達列車,原本中間有一座城市的距離,卻可以縮短在半小時內到達。
此時已經是夜裏,不夜城的燈光全部點亮,從近處看不夜城華麗熱鬧五光十色,但從遠處看過去,有一層黑色的光柱仿佛從天而降,将整個不夜城罩在其中。
白韭說讓他在不夜城的酒吧吧臺前等,裏面魚龍混雜,不過人很多,誰也看不清誰,正好适合暗中接頭。
竺轶尋思只是找白韭傳個教,沒必要搞得這麽烏煙瘴氣。奈何白韭大約是第一次有人陪他玩這種特工游戲,非常興奮,以至于竺轶看在等會兒會坑害他的份上,都不忍心拒絕。
中心區的不夜城非常大,面積像個城堡,連大型酒吧都有七八個,并且每一個都人氣爆棚。
一走進去就是燈光閃爍,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混雜的酒精味,舞池裏的人群在狂舞,竺轶僅從狂歡的人們中間路過,就被甩來甩去的頭發打了幾次臉。
好不容易擠到吧臺,高腳凳竟然坐滿了人,幾乎每個人都在調情,竺轶親眼看見面前那個短發女人剛和一個卷發女耳磨私語,卷發女一走,短發女人就和旁邊一個男人熱吻起來。
那兩人吻着吻着就站了起來,手腳變得不規矩,在對方身上上下其手。像跳探戈似的兩人撞到竺轶身上,随後露出被障礙物打擾到接吻的不爽表情。
“什麽味啊?”
“怎麽像曬幹的海魚。”
那兩人的鼻子尋到了味道的來源。
竺轶從海難中逃出來後,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帶着一身被海水沖刷過,口袋裏還跳了幾只小魚的外套就來了不夜城。
短發女人發現竺轶的頭發裏還插着一根海草。
“……走吧親愛的,這裏好像有個神經病。”
竺轶絲毫沒有在意這兩人的反應,好歹面前的位置空了出來。
他打開APP,看見白韭發來消息說自己剛上高速直達列車。
“一個人嗎?”
一道沉穩的聲音打斷了竺轶回複信息的手指。
竺轶擡頭,見旁邊的座位上新來了一個穿着體面西裝,梳着油頭的男人。重點是這個男人戴着金絲邊框的眼鏡,上面有很多細節華美的工藝,兩條細細的金鏈垂在眼鏡上,讓這個男人看上去相當斯文。
“暫時是。”竺轶決定看在眼鏡的份上和他說一句話。
金絲邊框聞言,露出一個十分暧昧的笑容:“也許你就在等我解救你的暫時。”
竺轶迷惑地歪了歪腦袋。
金絲邊框用指尖在竺轶的衣袖上劃過:“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沒來得及換衣服,我房間裏正好有沒穿過的新衣。”
竺轶聞言,鼻子抽了抽。他大約是被海水的味道麻痹了,一直沒有注意到,經這幾個人一提,他發現自己确實像一只曬幹的鹹魚。
竺轶低頭給白韭發了個我先離開一下的消息,便跟着金絲邊框出了酒吧。
兩人走了一會兒,一路上金絲邊框表現得非常紳士,不該問的話一句都沒問,看上去只是單純的想幫助竺轶。
他們來到不夜城的住宅區,這裏基本上是以單間房屋出租給主播,公寓式的管理很适合某些想要留在不夜城醉生夢死的人。
上電梯的時候,竺轶發現金絲邊框看自己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介乎于熱切和冷靜之間。
竺轶覺得這人有些熱情,但是人類對他示好才是他認知中的常态,所以并沒有覺得有何不妥。
進了房間,金絲邊框去卧室給竺轶拿出一套絲綢質地的白色襯衣以及垂感很好的休閑褲。
“将就一下。”金絲邊框微笑着轉過身,在櫥櫃裏拿出兩個高腳玻璃杯,“你想喝點什麽,紅酒還是香槟?”
竺轶的目光落在那套衣服上,衣服的尺碼明顯和金絲邊框不符,對方所說的還沒穿過恐怕是真的。因為這套衣服根本不是給他自己準備。
見竺轶不回答,金絲邊框又說:“如果你想洗個澡,我的浴室借給你,免費的。”
竺轶嗯了一聲,拿着衣服進了浴室。
過了五分鐘,竺轶帶着沐浴後的清新和水汽推門而出,他的長發即使吹過也很難幹透,挂着幾顆水珠,從他的脖子處往下滑,一直滑到被襯衣擋住的位置。
“你……”金絲邊框直勾勾地盯着竺轶的脖子,“真是太美了。”
他站起來,将另一杯酒遞給竺轶。
竺轶接過:“謝謝,不過我不太喜歡這個的味道。”
金絲邊框眼睛裏的克制徹底消失,欲念瞬間寫在他的臉上。
“沒關系,我會讓你喜歡的。”他将自己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含在嘴裏,放下杯子将竺轶一把抱住,嘟着唇準備來碰對方的。
“?”
“來,讓我看看你的眼睛。”金絲邊框閉着眼含糊不清地說,伸手去揭竺轶的墨鏡。
突然他不動了,嘴裏的紅酒全部漏了出來,把精致的西服染成紅色。仔細看去,那些紅色并非只是酒染下的印跡,還有帶着血液的濃稠。
竺轶及時将墨鏡推了回去,但是金絲邊框已經像個傻子般,只會張着嘴吚吚嗚嗚。
雖然不至于死,但一定是瘋了。
竺轶彎腰把對方臉上的金絲邊框取下來,将他踹到一旁,走到浴室把眼鏡洗幹淨,然後将自己臉上的墨鏡換了下來。
戴個透明的也好,免得總有嫌命長的家夥想來看他的眼睛。
他走出房間剛把門關上,就看見白韭急匆匆地從電梯裏出來。
“竺轶!你沒事吧!我剛才聽酒保說你被摧菊辣手騙走了。”
其實酒保的原話是剛才有個戴着粉紅色兒童墨鏡的長發男,和摧菊辣手你侬我侬,然後跟人回去了。
“摧菊辣手?”
白韭打量着竺轶的臉色,見對方并沒有露出任何菊花殘的征兆,于是松了口氣:“還好沒事,不然我就成罪人了。那個辣手長得斯斯文文,結果是個敗類中的敗類,很喜歡朝你這樣的額,的,嗯,小哥下手。”
白韭突然看向竺轶的臉:“你的墨鏡呢?”
原來竺轶的眼睛這麽好看,明明在垂眼看他,眼尾卻微微上挑着。但這雙眼有着含情的輪廓,眸中卻是冷冷清清,仿佛一片雪花凝結。
矛盾而和諧。
竺轶把衣服口袋裏的兒童墨鏡拿出來塞給白韭:“你如果喜歡就送給你了。”
白韭聞言有點害羞,竺轶第一送他禮物,還是這種貼身佩戴的。
他是什麽意思,難道說?
祿起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突然出現在白韭的腦海中。
草。
我錯了。
白韭晃了晃頭,把剛升起的那丁點胡思亂想甩出出去。
兩人離開了住宅區,白韭決定找一個清淨的地方好好聽竺轶說那件關乎生死的大事。
然而不夜城裏根本沒有清淨可言,唯一的私人環境就是租借給主播的房間。但是兩人都沒有,臨時辦理租賃,還要等到第二天才能完成手續。
白韭對不夜城并不熟悉,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更好的選擇。好在竺轶對這裏充滿了好奇,就跟去景點參觀的游客般很是起勁。
兩人走過一個拱起來的橋洞,裏面是一條小小街道,鋪着鵝卵石,一邊是幾家小店。
“這裏是什麽區域,怎麽人這麽少?”白韭有些奇怪,但他已經有些渴了,很想進去喝一杯。
兩人走進其中一家店,看起來是家小酒館,裏面的人雖然不算少,但是比起人頭攢動的酒吧,已經是九牛一毛。
推門的時候,門口的風鈴響了響,所有人全部轉頭看向他們。
被這麽多人看着,白韭感到畏懼,立馬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用餘光跟着竺轶前進。
竺轶挑了一張靠邊的桌子坐下,白韭終于松了口氣,第一次強硬地要求竺轶靠牆坐。
原因是等會兒看竺轶的時候,只需要面對牆壁,不用和其他客人的目光相碰。
竺轶:“……”
找這種社恐幫他傳教,也許腦子有包的是他自己。
“白韭,你有沒有想過改變。”竺轶雙手交叉,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态度。
“啊?改變什麽?”白韭疑惑,“你找我來不是說生或死嗎?”
白韭對竺轶的話相當在意,因為他馬上就要參加見習期的第九場和第十場直播,難度會一場高于一場。
上一場他全靠竺轶帶着通關,否則早就和其他十三個人一樣命喪黃泉。竺轶已經轉成正式主播,不可能再來帶他。
也就是下面他是否能活下來只有靠自己。
這是白韭第一次自己面對一切。
沒遇上竺轶之前,他至少還有女神可以寄托搖搖欲墜的心靈。
而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改變自己,就意味着把命運的選擇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竺轶說,“這不就是生或死的問題嗎?”
“可是我要怎麽改變呢。”白韭愁道,“我還沒過見習期,也沒法進行強化。”
“我說的不是身體上的改變。”竺轶十分神棍地捂着自己的心髒,“我說的是這裏。”
“什麽意思?”白韭一臉茫逼。
“偉大的我主,真德率之神,藏匿于衆人心間。”
“真的帥?”
“是真德率。”竺轶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真是真實的真,德是品德的德,率是率性的率。真德率之神,提倡世界萬物需要保持真實,注意品德,以及學習率性。”
“這……”
這名字真的不是開玩笑嗎?白韭發現自己的第一反應竟是這樣。
“你覺得真德率怎樣?”竺轶問他。
“竺轶,雖然這是你信仰的神明,但是我覺得需要對神明報以無限的虔卑。你直呼祂的名字,實在是有些——”白韭突然反應過來,“你竟然會信仰神明??”
“怎麽,在你眼裏我就那麽冥頑不明嗎?”
“我以為你是個無神論者。”
竺轶第一次聽見一個人類對他說,他是無神論者,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什麽時候說了自己是無神論者,我只是勸你不要相信沒用的僞神。”
“可是,這個真德率之神……我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名諱,萬一也是僞神呢。”白韭連忙補充,“我是說萬一。”
“你當然沒聽過,這是我才想好的名字。”竺轶心道,但是表面上卻露出一副深沉的模樣。
“一切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他說,“……最後真德率之神的教義,在這世間僅剩下幾人知曉。”
竺轶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睛失焦地看向遠處,仿佛有千萬年的歲月在他的瞳孔中匆匆變遷。
“原來真德率之神對世界做出過這麽大的貢獻,卻又如此淡泊名利。”白韭感動地說,“祂的教義和祂一樣光輝偉大。”
吹牛皮吹到有些口幹舌燥的竺轶聞言,突然感到了一丁點羞恥。白韭卻像被打通了任督六脈,喋喋不休地發表自己的感想,看上去竺轶剛才說的這通鬼話深得他心。
“竺轶,原來你肩負着傳承教義的使命!比起你來,我這種只為了自己生死就随便寄托信仰的人真是太慚愧了。”白韭堅定地說,“我要向你看齊!”
竺轶尴尬地壓低聲音:“你也不是那麽差。”
白韭不自信地說:“你就別安慰我了。”
“不是我在安慰你。”竺轶清了清嗓子,“其實今天來找你,是因為得到了真德率之神的指示。”
“啊?”
“他昨天托夢給我了,他說很看好你的潛力,準備給你提拔一個主教當當。”竺轶說。
“???”白韭迷茫地問,“你确定?”
“我絕不會妄聽神的任何教誨……”竺轶發現自己也許是當人當久了,在讓自己尴尬這件事上變得得心應手起來。
“可是主教——我也不會啊——”
“沒關系,你有空了好好學習。”竺轶十分敷衍地安慰道,“要相信神的眼光。”
“我……可以嗎?”白韭盯着自己的手指,發現它們在顫抖。
“你主要的任務就是為真德率之神吸引更多的信徒,祂已經看不下去這個狼藉的世界——”竺轶最後給白韭打了個雞血,“等祂恢複榮光,我們就是美麗新世界的締造者!”
白韭徹底被點燃了,握緊拳頭說:“好!!!幹翻他們!!!”
竺轶:“你要幹翻誰?”
白韭雄赳赳的:“異鬼啊!!!”
竺轶:“……”
雞血的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好。
正在這時,白韭旁邊突然坐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穿着皮質的背心,肌肉鼓起的手臂露在外面,上面留有數不清的疤痕,有刀傷,槍傷,甚至鞭傷。
“它們很好看吧?”男人對着白韭的耳朵說,但眼睛卻在看竺轶。
剛剛才情緒激昂的白韭瞬間像一顆被霜打過的小白菜,瞬間蔫了下去:“呃呃呃……”
“你想不想摸摸看?”男人抓起白韭的手腕往自己手臂上按。
白韭瞬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酒館的人都看了過來。
“沒意思。”男人松開白韭的手,終于将臉對着竺轶,“這就是你唯一的小弟了?”
“你是誰?”
“哈哈哈,不錯,你要是直接認出了我,我會對你失望的。”男人舔了舔嘴唇,“我是你的老熟人。”
“我不認識你。”竺轶透過鏡片看向這個找茬的男人。
雖然看上去有些瘋瘋癫癫,但是竺轶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比梅言靖還要恐怖的潛力蘊藏在那層表皮之下。
“沒關系,我認識你就夠了。”男人對他說,“而且我迫不及待地在直播裏遇見你。”
白韭聽着兩人的對話,不斷地把身體縮到一旁,想要遠離這個男人。
他突然發現,這個酒館裏的人都有些面熟。
白韭瞪圓了眼睛仔細看去,竟然發現了好幾家公會的會長,以及那些公會裏的骨幹。
他和竺轶究竟誤入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方,怪不得一進門,就被所有人盯着看。
白韭不敢直接去看坐在他身邊的男人,只敢用餘光觀察。他突然愣了愣,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光明使者的會長,貨真價實的鑽石級主播,梅宿。
從某種意義上,他還真是竺轶的老熟人。
因為他的表弟梅言靖間接地死于竺轶手裏。
白韭本來就對梅言靖有心理陰影,現在他表哥就坐在自己旁邊,而且梅言靖之所以會死,還是因為竺轶當時要救他。
想明白這層邏輯,白韭開始上下牙打架,心中默念真德率之神保佑。
竺轶突然聽見有信徒呼喚自己,随後發現竟然是坐在對面的白韭,頓時有些無語。
從白韭的呼喚中,他得知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正在這時,又有一個人走了過來,單手撐在桌上,另一只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彎下腰說:“竺轶,你來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竺轶擡頭,和對方的目光對上。
他見過這人,給他發過私信,隸屬于三大公會之一的鷹坊的勇者小隊。
竺轶在他的主頁看到過名字,叫前海。
很顯然梅宿也認出來了,再看向竺轶的眼神明顯變得古怪。
“哥們,能借個位置坐坐?”前海盯着梅宿,态度彬彬有禮,但是卻在這瞬間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
明明同是鑽石級主播,但實力的差距卻天壤之別。
竺轶身邊有個空位,前海當做沒看見,非要坐他的。梅宿清楚前海一定會給竺轶出頭,于是冷笑着一下站起來,直接離開了酒館。
前海順勢坐下來,讓服務員給三人一人一杯啤酒。
“你們怎麽到這裏來了。”前海說,“這個酒館是各個公會用來進行情報交易的,普通主播不會進來。”
“門口又沒立牌子,我們怎麽知道。”竺轶說。
“哈哈,行,下次我讓他們立個牌子。”前海笑着說。
白韭抓着啤酒杯不敢吭聲。
一個梅宿已經夠嗆了,怎麽還來個前海。
前海是勇者小隊的副隊長啊。
先不提光明使者這種中級公會的資源完全不能和鷹坊比。就單從個人素質而言,勇者小隊最差的隊員,單拎出來都可以吊打梅宿。
更別提前海了,這可是副隊長級別的人物,是鷹坊的老大賀飛鷹的左膀右臂。
“你還有事嗎?”竺轶見前海沒有走的意思,于是問道。
“拜托,剛剛才替你解了圍,不感謝就算了,怎麽還趕人走啊。”前海嘆了口氣,“之前給你發私信也不回,你這人真是太冷淡了。”
白韭聞言震驚地看向竺轶。
救命,你究竟和多少男人糾纏不清?
作者有話要說: 白韭:當時就是十分震驚
第三卷 血腥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