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純潔的想法

京市, 季氏旗下醫院

季母腦袋嗡嗡的,眼前的畫面變得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清晰,思緒好像被漿糊凝固住了, 直到許安安近乎尖利的哭泣聲拉醒了她。

“不可能的,季霄哥哥怎麽可能生這種病!一定是檢查錯了!重新再檢查!!幹媽, 你快讓他重新給大哥做個檢查, 讓他們用最好的藥。”

季母被許安安扯得東倒西歪,醫生神色尴尬無奈, 站在旁邊, 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好一直在季霄手底下做事的李助理出面和醫生交涉, 季母精疲力盡地沖她向來偏愛的幹女兒道:“你安靜點。”

語氣冰冷。

許安安從來沒有被季母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似乎被吓到,她的聲音一下子消失了。

“幹媽?”她看到季母按着頭, 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季母緩了會兒, 抖着聲音說:“你說得對,肯定是檢查錯了。”

她神經質地重複這句話。

許安安茫然又害怕。

她回來的這段時間沒怎麽休息好,眼下挂着濃郁的青黑, 臉色慘白,她身旁的季母狀态和她差不多, 但好歹還算維持着該有的儀态。

許安安看到有關季霄在雲霧會所兼職的熱搜後,她第一反應是荒唐, 新聞還能再假點嗎?大哥怎麽可能跑到這種地方去上班呢?

奈何有截圖有視頻, 還有那些無數說季霄是鴨王的評論,說得有鼻子有眼,她心中不可抑制地慌亂。

一面告訴自己絕不是真的,一面又忍不住胡思亂想。

而這個時候,她給季霄打電話, 沒人接。

許安安覺得肯定是季霄哥哥工作中的敵人陷害他,才故意放出這種新聞奪人眼球,往他身上潑髒水,侮辱他的形象。

她想,回去後她要好好安慰季霄哥哥,讓他感覺到自己的溫暖和善解人意。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回去後她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季霄。

據他的助理說,季霄在發現自己上了熱搜後,一時氣怒,忽然暈了過去,起初大家并沒有多想,可他昏迷的時間太長了。

一直沒醒。

送到醫院,醫院剛開始檢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季氏亂成一團,季母不得不出面,但她本身也沒經手過集團的事,以前是她的丈夫,丈夫死後季霄接管集團,處理得井井有條,并發展得更好。

何況季氏此次波動,全因季霄自己的醜聞帶來,集團其他的股東哪會輕易罷休。不過好在李助理是個有能力的,勉強穩住了局勢,熱搜也撤了,聯系各大媒體,把消息壓下去。

然而用錢壓得住媒體,壓不住全國人民的八卦之心。

還有那些圍着季氏虎視眈眈的其他集團,尤其王氏,不趁這個機會落井下石,都對不起自己之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恥辱好嗎。

總之,季氏現在非常被動。

所有人都在等季霄醒過來,等他來處理。

中途季霄倒是醒過來一次,卻不是什麽好的征兆,他的身體毫無預兆地忽然惡化,體內多個髒器沒有任何原因的衰竭,生命瞬間垂危,經過搶救,總算撿回一條命來。

那些莫名其妙衰竭的髒器保持現在的情況,沒再惡化,但也沒有好轉。

按理這種情況的話,只要好好醫治,即使不會痊愈,但人總歸不會有特別大的問題。

過了幾天,季霄終于醒了,可他的全身肌肉萎縮,別說走路,連呼吸吞咽都變得困難,甚至連話都說不出,只能發出一些模糊的音節。

醫院成立專家團隊,全力對他進行診治,就在剛才,主治醫生向他們宣布出一個結果。

漸凍症。

不是初期。

直接是後期。

也就是說,現在的季霄意識雖然清醒,但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連呼吸都要靠呼吸機。

許安安和季母互相安慰似的說檢查錯了,仿佛抓着一根求命的稻草。

可季霄的狀态就呈現在衆人眼前,并不是自欺欺人就不存在。

衆所周知,漸凍症患者是無法治愈的,且活不了太久。

……

李助理和醫生談完,過來看到季母和許安安的狀态,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就覺得納悶。

在季霄手底下做事這麽多年,他很清楚季霄的身體健康程度,每次體檢,半點毛病都沒有。

平時也沒見季霄健身過。

李助理私底下還羨慕過呢,不愧是老板,身體素質就是好。

他知道季霄有個病弱的弟弟,心裏還想着,說不定是老天爺補償呢,弟弟身體差,哥哥就身體好呗。

突然之間,一個健康的身體怎麽就壞掉了?

總該有個過程吧。

難道是在雲霧會所染了病?

對于季霄在雲霧會所兼職的事,老實說,李助理私心是相信的,畢竟有好幾次,他發現季霄的狀态不對勁。

只是作為一名優秀合格的助理,打聽老板的私人興趣不在他的工作範圍內。

這個時候,他會理智地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現在事情發展成這樣,以後該怎麽做?

季霄倒下了,季氏只怕也會垮掉,他只不過是位助理,總不能在一顆樹上吊死。

李助理暗自琢磨。

忽然,一名護士跑過來,氣喘籲籲道:“季夫人,季總好像在說話!”

季霄一直說不出完整的話來,發出的音節模糊不清,根本聽不懂他想說什麽,而他的手肌肉無力,無法擡起,寫不了字。

季母眼睛一亮,身體剎那間灌入力氣,她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跑進病房,許安安心懷期待地跟着。

能說話是好事,說不定季霄哥哥很快就好了!

一進病房,就看到季霄在用力顫抖,想要動起來,但成效甚微,監視器上他的心跳頻率達到了可怕的峰值,好幾個護士按住他,讓他放松不要激動。

“霄兒!”看到疼愛的兒子此刻痛苦的模樣,季母心中絞痛,淚如雨灑。

季霄奮力瞪着眼睛,面色漲得通紅,青筋根根爆起,從唇齒間困難地吐出斷斷續續稍顯模糊的三個字。

“郁……唯……一……”

然後人看着似乎就不太行了。

病房裏頓時亂成一團。

季母沒有聽清,掐着許安安的胳膊大聲吼:“霄兒說了什麽!他說的什麽!”

許安安吃痛,她有些恍惚地開口:“……郁唯一。”

“什麽?”

許安安茫然:“大哥說的郁唯一。”

季母先是一愣,随後反應過來,沖到在護士和醫生幫助下已經戴好呼吸機,心率也逐漸平複的季霄面前:“霄兒,你要見郁唯一嗎?”

季霄艱難地眨了眨眼睛。

季母顧不上為什麽心愛的兒子要見郁唯一,她退出病房,深吸口氣,拿着手機想要聯系郁唯一,才發現她沒有郁唯一的聯系方式——

上次被郁唯一氣到之後,她就删掉了。

她一急,忘了許安安是可以聯系郁唯一的,忙翻出季昀的微信,準備聯系季昀。

在微信上和季昀的聊天不歡而散後,季母對他徹底失望,她當時心寒地想,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此刻看到他的微信,心緒激蕩的季母想起季昀的忤逆,對他那麽好的大哥生病,卻涼薄的連回來看都不看一眼,怒火驀地蹿了出來。

緊接着,她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

她以前一門心思偏愛季霄,不在乎季昀,如果霄兒沒辦法治好,而季氏需要支撐,除了季昀,還有誰合适?

可季昀一個啞巴,身體同樣不好,被斷言活不過三十……

意味着,她的兩個兒子都要沒了嗎?

想到這裏的季母腿一軟,呼吸一滞,竟有片刻的眩暈。

“幹媽,大哥為什麽要見唯一姐啊?”許安安幽幽的聲音響起。

季母被她這麽一說,疑惑也上來了。

她內心悚然一驚,難道霄兒和郁唯一之間有什麽牽扯不成?

季母知道當初在大宅,郁唯一時時刻刻都在季霄面前打轉,可謂司馬昭之心。

許安安指尖摳着手心,覺得心裏空蕩蕩的,這麽多天她一直巴巴地守着季霄,然而季霄拼命說出的,卻是想見郁唯一。

她不明白。

不會的,肯定不是她想的那樣。

許安安咬牙,也許,也許季霄哥哥要見郁唯一有另外的原因?

她眼中快速閃過什麽,眼圈突然一紅,驚懼地拉着季母的手,聲音含着恐慌:“幹媽,季霄哥哥會不會其實想說,他變成這樣,是唯一姐害的?”

季母下意識道:“這個要怎麽害……”

這是生病。

病來得突然。

醫生說沒有原因,可醫生也說了,很多病本身就是沒有病因,突然發生的。

如果說中毒倒還有可能。

何況郁唯一這兩個月都在另外的城市。

季母厭惡郁唯一不假,但要說是郁唯一把霄兒害成這樣,那太玄乎了。

許安安張了張唇。

季母沒去思考乖巧善良的幹女兒為什麽要這麽去想郁唯一,她搖了搖頭,按着語音鍵,正要用過往的語氣說話,猛地想到前幾天讓季昀回來,他都不同意,萬一這次他也不同意呢?

還有那個郁唯一,她要是也不願意回來呢?

霄兒點名要見郁唯一,她難道連這個要求也辦不到?

抑制住心中各種情緒,季母哽咽着給季昀發了條語音。

彼時,郁唯一和季昀快樂的在房間度過一天兩夜後,重新回到片場,唐亦和陸笛笙格外給力,花了半天的時間就把車禍的戲份拍成她想要的狀态,完美過了。

這場重要的戲分結束,剩下的戲相對要輕松不少,劇組的人還很有心地給郁唯一和季昀慶祝:

——郁唯一幸運的沒有被吊車砸到,大難不死,季老師甚至因此能說話了!

如此奇跡般的事,不好好慶祝慶祝順便感謝下老天有眼,都不好意思。

見大家這麽有心,郁唯一想了想,大手一揮,每人發了個紅包。

季昀就在旁邊含笑看着。

或許氣氛太過融洽了,也不知道哪個兔崽子膽兒肥,接過紅包笑嘻嘻來了句:“祝郁導和季老師早生貴子!”

這種祝福的話郁唯一不覺得有什麽,然而無意間回頭,就見季昀雖然表情未變,眼中笑意不減,然而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他整個耳朵都紅了。

啧,害羞了。

在床上那麽浪也沒見他害羞。

可見“早生貴子”四個字殺傷力還挺大的。

郁唯一讓大家散了,走過去,彎起雙眸小聲問:“在想什麽?”

季昀答:“沒什麽。”

郁唯一:“那你看我肚子幹嘛。”

“沒有。”

“否定得這麽快,典型心虛的表現喲。”

“……”

郁唯一不放過他:“是不是聽到‘早生貴子’四個字,有了不純潔的想法了?”

季昀垂睫看她,慢吞吞地說:“……什麽叫不純潔的想法?”

郁唯一俏皮地眨了下眼睛:“這就要問你自己喽。”

“我什麽都沒想,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季昀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嘴角上揚,“我們結婚一年兩個月零五天了。”

……居然記得這麽清楚。

郁唯一挑眉:“所以?”

季昀沒說“所以”,只是若有所思地說:“一般夫妻結婚不久後,就會要寶寶了。”

郁唯一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季昀眼中笑意漾出:“我們結婚一年多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很顯然是我們不夠努力。”

“……”

他俯身在她耳邊,輕啄了下她:“所以,今晚我們要繼續努力。”

解封的男人都這樣的嗎?

郁唯一氣笑了,她掐住他的腰,暗暗用了點勁:“季昀!你要臉不?”

季昀凝視着她,委屈似的:“疼……”

看,還撒嬌!

郁唯一剛要說話,季昀手機震動,他拿出來,看到是誰發的信息後,臉色頓時淡了。

“誰呀?”

問的時候看到了屏幕。

季母發的。

很快,季母哽咽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昀,你大哥病危,這個時候你也要狠心不見他嗎?如果你心裏還有這個家的話,就帶着你妻子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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