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想灌醉我
郁唯一知道季昀是把她支出病房, 但她确實也有些口渴,出了病房準備去找點水喝。
等出來看到季母和許安安時,才想起她們一直在外面等來着。
“……”
完全忘了這兩號人。
郁唯一穿過來這麽久, 也就剛來那天見過季母,印象中對方保養得宜, 優雅端莊, 标準的貴婦形象。
然而現在呈現在她眼中的是一張浮腫蒼白的臉,盤在頭頂的頭發夾雜許多銀絲, 現出了老态。
“霄兒跟你說了什麽?”季母焦急地問。
“我也不知道。”郁唯一如實回答。
“你怎麽會不知道!”季母不信。
郁唯一心平氣和地跟她講道理:“大哥說不了話呀, 我是真不知道他要跟我說什麽。”
季母啞口無言。
“但我猜想大哥是想讓我和阿昀好好過日子吧, 您放心, 大哥看起來氣色還挺好的,”郁唯一很是鄭重地說, “阿昀在裏面和他說話呢。”
許安安忽然插話:“唯一姐, 你平時是不是經常和季霄哥哥聯系?”
郁唯一看了她一眼,她心中一顫。
在郁唯一手底下拍戲,見識過郁唯一在片場的樣子, 誰做錯了,她會沉着臉毫不猶豫地教訓, 就是這種漠然的神态,讓人不自覺忐忑。
“他幾次聯系都是為了你, 畢竟你在我的劇組拍戲, 想要了解你的情況,自然要聯系我,有什麽問題嗎?”
許安安一聽,眼圈立刻紅了。
原來她誤會了。
季霄哥哥聯系郁唯一,都是為了她。
那他要見郁唯一, 是不是也是因為不放心自己?
一定是這樣。
見許安安一臉“林黛玉”似的甜蜜和難過,渾若旁邊無人,郁唯一翻了個白眼,懶得再搭理她們。
她沒走太遠,免得季昀出來時她不在,那兩人合起夥來欺負小綿羊。
随便找了個自動販賣機買了瓶酸奶,一邊小口喝着,一邊注意遠處情況。
待看到季昀從病房出來時,她趕緊過去。
視線中,季昀大概想和季母說點什麽,後者卻迫不及待進了病房。
季昀回頭看了眼,迎上走近的郁唯一,眼中笑意暈開,朝她伸手,聲音溫柔:“我們走吧。”
郁唯一握住他的手,拉他到自動販賣機那兒:“想喝什麽?我請客。”
季昀指向酸奶——她手裏拿的那種。
“這個牌子的酸奶太酸了。”郁唯一替他作了選擇。
哐當一聲,一瓶果汁從出口掉落。
季昀彎腰拾起,将吸管插.進去,拿掉郁唯一手中的酸奶,把果汁給她:“太酸了就不喝了。”
郁唯一吸了口甜甜的果汁,卻見季昀并沒有扔掉酸奶,而是把她沒喝完的喝了。
“不是說太酸了就不喝了嗎。”
季昀摸摸她的頭:“不能浪費。”
兩人走到電梯,等候電梯的人不少,季昀把她拉在身邊,電梯打開,他将她護在懷裏,隔絕了電梯裏不太好聞的味道,鼻腔裏全是屬于他的清冽氣息。
電梯到一樓。
等人走完了,季昀才牽着郁唯一走出去,發現她在笑。
“在笑什麽?”
“不告訴你。”她俏皮地彎起雙眸。
難道要告訴他,剛才電梯裏他的動作讓她瘋狂心動嗎。
自從聲音恢複後,季昀再沒有聽到過郁唯一的心音,他意識到随着聲音的恢複,“讀心術”自然而然消失。
盡管有些遺憾,不過有得必有失。
他看着她,忽然說:“不許在外面這樣笑。”
“為什麽?” 郁唯一難得見他這麽“霸道”。
季昀一本正經:“笑得太好看了,會有別的人盯着你。”
郁唯一得意:“那你應該自豪,你老婆這麽好看。”
季昀想了想,似乎認為她說得非常有道理,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
郁唯一心想男人可愛起來,殺傷力呈幾倍增長。
兩人走出醫院。
他們到的時候,天空陰沉,雲層低壓,寒風獵獵,一副要下暴風雪的樣子,但這會兒雲層散開了,太陽在天際露了臉,金燦燦的。
冬天的陽光并不炙熱,卻暖意十足,郁唯一跳下臺階,張開手指,從指縫裏看季昀:“昀昀,我這樣看你,你好像在發光哦。”
望着沐浴在陽光下嫣然而笑的她,季昀喉嚨滾動,輕輕地“嗯”了一聲。
郁唯一在陽光下曬了會兒,暖洋洋地湊過去抱住季昀,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啄了下,又快速退開。
“等我一下。”
她笑着退出他的懷抱,跑進旁邊一家便利店,季昀在門口等她,不一會兒郁唯一出來,往他嘴裏塞了顆什麽。
季昀舌尖嘗到了味道。
是奶糖。
“你看這個奶糖的牌子。”她把包裝袋給他看。
季昀眼睫低垂,只見包裝上寫着“中華小綿羊”,還畫了只黑白相間的Q版小綿羊 。
“像不像你?”郁唯一進便利店,在貨架上一衆糖果中一眼相中它。
“……”季昀沉默兩秒,“哪裏像了?”
“哪裏都像。”理直氣壯,“以後買糖,就買這個牌子了。”
季昀反抗無效。
“糖吃完了嗎?”
得到肯定答案後,郁唯一又從包裏翻出一包奧利奧,撕開包裝,一塊一塊喂給他。
季昀一口氣吃了一包,眼見郁唯一又掏出新的一包,他連忙制止:“你自己吃吧。”
“我不餓,”郁唯一搖頭,“喏,剛剛是原味的,這個是草莓味的。”
“我知道我們昀昀很喜歡吃奧利奧啦。”
季昀輕咳了聲。
再喜歡吃吃多了也膩,他按住她想要不停投喂的手:“我也不餓。”
郁唯一表情看起來分外遺憾。
難得有機會投喂小綿羊,平時都是他投喂她。
“唔……附近有家大型超市,咱們去逛逛吧,家裏什麽菜都沒有呢。”既然要回京市,郁唯一安排好劇組的工作,由幾位副導演拍攝,不用急着立刻回劇組。
季昀卻拉着她:“我們先去另一個地方吧。”
他招了輛出租車,上車後對司機道:“去西山墓園。”
“墓園?”郁唯一有些詫異。
季昀把玩着她的手,低聲道:“帶你去見見我爸,你還沒見過他呢。”
郁唯一彎起雙眸:“好。”
到了西山墓園,季昀讓司機停在外面,司機樂得等待,來回賺錢。
季昀對這裏很熟悉,和管理員說了聲,牽着郁唯一一路往前。
“等下,我不能光着手進去呀。”
說來也是尴尬,今天之前郁唯一只知道季昀的父親叫季文森,已經去世,至于怎麽去世的、什麽時候去世的一概不知。
剛剛在車上,季昀簡單說了下季文森去世的原因,三言兩語季文森的形象就出現在郁唯一腦海裏:一個真正疼愛季昀的溫柔父親。
季昀伸手拂去她頭頂一縷枯葉:“爸不會介意的,只要你人過來就好。”
“我介意。”郁唯一堅持,莫名有點緊張,“第一次見,不能失禮。”
季昀便也不再阻止,去了旁邊一家花店,經過店員的介紹,買了些黃色菊花,包在一起。
墓園內寂靜,環境優美,依山傍水,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郁唯一看了眼周圍,今天是個很普通的日子,所以墓園裏除了他倆,沒有其他人。
兩人沿着石路前行,沒有說話。
幾分鐘後,季昀停下。
郁唯一看到墓碑上刻着季文森的名字,知道到了,忙将花放上去。
墓碑上貼着季文森年輕時的照片,季昀的眉眼和他極為相似,笑容溫和。
她去看季昀,後者掏出手帕,彎腰拂去墓碑上的塵土,動作輕柔,然後他在墓前清掃出一塊空地,拉着郁唯一坐下。
“上次過來告訴您,我的身體已經好了,這次過來,聲音也恢複了。”他沉默了下,擡起與郁唯一相握的手,彎唇道,“爸,這是唯一。”
郁唯一指尖忍不住摳了下他的掌心,小聲道:“爸,您好,我叫郁唯一。”
這個見家長的地點和方式她是頭一次經歷,着實有些緊張。
想了想,她認真道:“您放心,我以後會好好照顧昀昀的。”
話落,一縷風吹過,墓碑後面那棵樹的樹葉沙沙作響,仿佛是在無聲地回應着她。
陽光下,季昀溫柔地凝視她。
半個小時後,夫妻倆離開墓園,出租車司機看到他們,眼睛一亮,待他們上車,問:“回先前那個地方嗎?”
季昀報了畫室的地址,在距離畫室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下了車。
結賬時,司機很熱情地給他們打了個折,給的理由居然是:“你們長得好看。”
郁唯一半點不客氣,朝他豎手指:“大哥有眼光。”
進入超市,先去的生鮮區,郁唯一忙碌着挑選,季昀推車,考慮到還要回劇組,郁唯一并沒有買太多。
“今晚給你做好吃的。”
季昀回想她的廚藝,記憶中她做過的那些美食一一浮現,竟讓他有些迫不及待。
買完菜後,郁唯一沒忘了轉戰零食區。
“中華小綿羊……咦?怎麽沒有呢。”郁唯一覺得不可思議,“難道只有那家便利店才有這個牌子的奶糖?”
在她嘀咕着如果沒有就返回那家便利店把存貨買下來時,發現購物車裏已經有了“中華小綿羊”。
“你在哪裏拿的?”
季昀指向貨架最上面。
“……”郁唯一這才看到,她踮起腳尖都拿不到,“為什麽挂這麽高?”
季昀笑而不語。
郁唯一斜乜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矮?”
“沒有。”季昀覺得她此刻的樣子可愛極了,忍俊不禁。
緊接着他做了個讓郁唯一完全沒有想到的動作——
他握住她的腰,将她往上舉了起來,整齊挂列的“中華小綿羊”立刻就在她伸手可拿的範圍內。
這排貨架中間逛的人有好幾個,一時之間,均被他的動作吸引了。
“哇哦。”有個年輕小夥肘了下身邊的同伴。
一對情侶中的女生揪了下男友:“你看別人!”
郁唯一以這種姿勢處在衆多各異目光中,到底沒辦法泰然自若,她低聲道:“快放我下來。”
說話的同時,不忘從貨架上抓了好幾包奶糖。
季昀放下她,她瞪了他一眼,他悠悠笑了聲:“低調,有人看着呢。”
“……”
喲,您還知道低調兩個字吶。
兩人推着車離開這排貨架,轉到另一邊時,郁唯一看到那對情侶也來到中華小綿羊那兒,女孩撒嬌讓男孩抱她去拿。
男孩看看糖,又看看她,哭喪着臉:“姑奶奶,我抱不動啊!”
“……”女孩氣得跺他,“你這意思是我很重了?!”
後面不知道了,郁唯一轉了過去,她悶着笑,偏頭看一臉無辜的某位藝術家,啧了一聲,說:“萬一小兩口吵起來,都是你害的。”
季昀回了她一個“這和我有什麽關系”的眼神。
郁唯一上下打量他,托着下巴,宛如福爾摩斯附身:“你是不是偷偷健身了?”
“我一直在你身邊,有沒有健身,你不是最清楚?”季昀知道她在想什麽。
果然,她下一句:“那你哪來這麽大的力氣呀。”
畢竟之前的他因為體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即使痊愈,按理也不可能一下子變得多強壯。
“我是男人,天生的。”季昀笑,“除此之外,還有你。”
郁唯一微愣:“我?”
緊接着她想起來了。
金色小字說得很清楚,她和季昀親密接觸,就可以清除他的郁氣值。
在這個過程中,多半也順便強化了季昀的身體。
也就是說,小綿羊猜到他是因為和她親密接觸,身體才痊愈的?
其實以他的智商,猜不到才不正常吧。
郁唯一這下明白,為什麽小綿羊忽然跨越千裏來到劇組了。
他知道了她對他的付出,怎麽可能還無動于衷?
郁唯一“哼”了聲:“難怪你要來劇組。”
季昀懂她的意思,俯身在她耳邊,聲音溫柔到近乎誘惑:“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見有人過來,她連忙退開些:“那你可要好好表現,要是我不滿意的話,會退貨的哦。”
季昀偏頭問:“我表現得不好嗎?”
本來這句話很正常來着,郁唯一并沒有想歪,然而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她腦子一頓,思緒頓時帶上了不可言喻的某種顏色。
“……你好好說話!”
季昀:“?”
片刻後,他似乎反應過來,沒說什麽,等郁唯一挑薯片時,他才慢吞吞開口:“唯一,你要講道理好不好?明明是你自己胡思亂想,怎麽怪我呢。”
然後,他拿起一袋黃色包裝的薯片在郁唯一眼前停頓兩秒,扔進了購物車。
“……”
郁唯一磨了磨牙,瞪着那包黃色薯片:放回去吧,感覺自己輸了;不放吧,怎麽看都覺得刺眼。
再看季昀,他正若無其事地挑選其他東西呢。
扭頭看到飲料區排列的酒,腦海裏驀地浮現季昀醉酒的畫面……
她眉梢一挑,走過去拿起一瓶雞尾酒,正在看酒精濃度,季昀的聲音響在頭頂:“想喝酒?”
“這個瓶子好漂亮。”郁唯一當然不會表現出自己的真實意圖。
季昀替她拿了兩瓶。
“那個瓶子也好看耶。”她指向另一款雞尾酒。
季昀餘光注意到她的神情,似是明白了什麽,頓了頓,說:“真是因為瓶子好看才想要?”
郁唯一收斂咧得有點放肆的嘴角:“不然呢。”
季昀眼尾因笑意上揚,修長的手指摩挲着瓶身:“可我怎麽覺得……你想灌醉我。”
後面那句聲線壓低,若有似無地撩人。
被戳中心思的郁唯一十分嚴肅:“我灌醉你幹嘛。”
“這樣你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了。”
“亂講!我……”
季昀打斷了她,拿了瓶一看酒精濃度就很高的酒放進推車,收回手時在她耳垂捏了一下,暗示意味極強:
“不過,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