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引誘
這時, 身後傳來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那個,借、借過一下。”
郁唯一猛地回神,發現身後有姑娘推着購物車, 想要通過,必須她把車往旁邊推一點。
“……”
看那姑娘的表情, 毫無意外, 肯定聽到剛剛季昀的話了。
郁唯一默默拉開推車,後面的姑娘連忙推着購物車往前, 兩輛推車擦身而過時, 姑娘快速擡起眼皮瞄了眼季昀。
那目光很有深意的樣子。
季昀:“……”
兩人對視, 見郁唯一睜大眼睛等着他害羞, 季昀眼簾微顫,轉瞬間流露出的赧然消失殆盡, 他輕咳一聲, 淡然開口:“還要買什麽嗎?”
郁唯一盯着他看了會兒,才道:“差不多了吧。”
季昀點點頭,推着車往收銀區走, 郁唯一落後兩步,擡手摸了下滾燙的耳垂, 眯眼打量他的大長腿。
收銀區人很多,自助和人工均排着長隊, 季昀選了列看着人少一些排上, 随後拿出手機,郁唯一湊過去,看到他調出宋秋詞的號碼。
“給他打電話做什麽?”她不解,等會兒回去宋秋詞不就知道他們回來了嗎,沒必要特意打個電話通知。
季昀笑而不語, 很快郁唯一就知道答案了。
宋秋詞正在辦公室裏無聊得刷手機,突然接到季昀的電話還挺驚訝,這家夥不跟他的小嬌妻膩膩歪歪,找他什麽?
剛聽兩句,宋秋詞翹在辦公桌上的腿挪了下來,喜上眉梢:“喲,回來啦?哪呢。”
“華聯商場。”季昀說,“唯一說請你吃飯,食材已經買好了,過來拿吧。”
“等着,馬上到。”宋秋詞麻利地挂了電話,拿起車鑰匙,喜滋滋出了辦公室,開車直奔華聯商場。
郁唯一等季昀把手機放回口袋,道:“請老宋吃飯的話,食材怕是不太夠,還得再買點。”
宋秋詞是個幹飯專家,之前每次到三樓蹭飯,最後都是以不夠收場。
——幾乎餐桌上有多少,他就能吃多少,絕不會剩下。
季昀道:“我說的請吃飯,沒說今天就請。”
“啊?”
“明天找個時間,請他去餐廳吃更好的。”
“那你剛剛……”郁唯一眨眨眼。
季昀微微一笑:“這麽多東西,我們拿不了,需要他幫幫忙。”
“……”郁唯一哭笑不得,“你這樣把老宋當工具人,他會哭的。”
快輪到他了,季昀推着車往前走,糾正郁唯一的想法:“我以前也經常被他當工具人。”
郁唯一很有興趣:“怎麽說。”
季昀:“大學時候他網戀,偷拍我的照片給對方女生。”
“然後呢?”
“女生是隔壁學校的,偷偷跑過來見他。”季昀說,“她找到我,買了一堆東西給我,扔下就跑,宋秋詞知道後氣得捶胸頓足,終于向女生攤牌。”
“先等等。”郁唯一暫且打斷,“老宋不醜啊,他那會兒為什麽要用你的照片冒充。”
按理說宋秋詞那張臉放在學校,應該也挺歡迎的。
季昀看了她一眼。
郁唯一:“?”
季昀拿出手機,過了會兒,把屏幕轉給她。
那是一張四人合照,郁唯一一眼看到左二是季昀,他的左邊是周時琛,他倆和現在沒太大區別,只是看起來比現在青澀不少,那麽右邊應該是……
“這是老宋?”
“嗯。”
“……”郁唯一恍然,“怪不得說胖子都是潛力股呢。”
季昀繼續說:“他向女生攤牌後,女生提出分手,我和周時琛拉着他去鍛煉減肥……那個時候我身體還不算太差,一些運動可以做,陪他堅持了一年,他瘦了下去。”
郁唯一肅然起敬:“能堅持一年,了不起。”
要知道減肥這件事,看起來容易,有多少人堅持到最後?大多只堅持一兩天後就躺平了。
見她重點全搞錯,季昀着重強調:“是在我的陪同下,他才堅持了一年。”
郁唯一“哦”了聲,眺望前方,高興道:“輪到我們了。”
季昀:“……”
都不誇誇他!
等結完賬,季昀拎着兩個大口袋,走出超市。
宋秋詞剛好到了,一陣風似的跑過來,一把搶過一個袋子,查看裏面的食材,連珠帶炮地問郁唯一:“你倆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沒跟我說一下。買了些什麽啊,一只雞……今晚做辣子雞?還是雞肉煲?”
每次吃完郁唯一做的飯,宋秋詞都饞下一頓,奈何她忙起來後就很少做飯。
隔了這麽久終于能吃上,他當然興奮了。
“盯着我看幹嘛?”沒得到回應的宋秋詞見兩人瞅自己的腦袋,他恍然大悟地嘿嘿一聲,潇灑甩了甩腦袋,很是得意,“怎麽樣?我這個發型是不是挺帥的?”
季昀沉默,沒給出任何評語,徑直上了車。
于是宋秋詞把期待的目光轉向郁唯一。
“……”郁唯一百思不得其解,覺得宋秋詞或許是因為女朋友綠了他這件事,從而迫使腦子出現一定故障?
他的頭發兩側推平,露出頭皮,剩下的頭發則漂染成了綠色——雖然不是那種特別顯眼的熒光綠,但一眼看去,是個人都能看出是綠色。
其實這個發型+顏色硬是被他那張臉hold住了,并不難看,走在人群中,回頭率百分百。
郁唯一感覺到周圍看過來的目光,嘴角抽了抽,學着季昀快速上了車。
宋秋詞拉開駕駛位車門坐上去,對兩人的沉默表示不滿:“你們怎麽這樣啊。”
季昀不搭理他。
郁唯一很給面子:“你為什麽要想不開,染這個顏色?”
“我也不想啊。”宋秋詞郁悶地拍了下方向盤:“我想染成金色的!就閃閃亮亮的那個,理發師手抖,特麽上藥膏的時候配錯了!剛洗掉的是很驚悚的綠色,後來調整了一番,最終是這樣的效果,仔細看看,其實還挺帥的。”
——“藝術家嘛,就要不拘一格。”
這是那位理發師安慰宋秋詞的話,他一聽,覺得頗有幾分道理,于是對頭上這個顏色越看越滿意,大手一揮,高高興興地付了錢。
郁唯一聽完,決定還是不發表任何意見:“嗯……你喜歡就好。”
宋秋詞:“而且……”
還有而且?
宋秋詞撸了把自己的頭發,侃侃而談:“這個顏色也能激勵我,下次找女朋友眼睛要睜大點,時刻謹記教訓。”
郁唯一不知道說什麽,唯有一句“加油”奉上。
聊了幾句就到畫室,郁唯一拿起超市買的零食散發給幾位員工,這個過程中,季昀說了兩句話。
一瞬間,員工們集體石化。
發完零食,郁唯一就和季昀回了三樓。
半晌,前臺小妹恍惚開口:“我不是幻聽了吧?”
員工A:“我也幻聽了?”
員工B擲地有聲:“沒有幻聽,季先生就是說話了。”
幾人面面相觑。
最後,前臺小妹做了總結:“看到沒有,愛情是良藥,可以治病的!”
“有道理。”
衆人認同地點頭。
那幾位宋秋詞招進來的新員工對另一位老板了解不深,因此一臉懵逼地看着幾位激動的老員工,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幹嘛。
說個話而已,至于反應這麽大嗎。
宋秋詞自覺拎着袋子跟着上三樓。
郁唯一發現家裏幹幹淨淨,一點塵埃都沒有,宋秋詞說:“老季走的時候,讓我每三天請鐘點工過來打掃,今天剛打掃過。”
原來如此。
時隔兩個多月回到家,郁唯一率先轉了一圈。
宋秋詞拎着東西進廚房,正要把食材撿出來,回頭就見季昀站到廚房門口,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宋秋詞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強裝鎮定:“有話就說!”
季昀微笑:“你過來。”
宋秋詞雞皮疙瘩都被他這個笑給笑了出來:“你丫正常一點。”
季昀餘光看到郁唯一進了卧室,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燈,問:“那是什麽?”
宋秋詞:“……”
神經病啊。
季昀嘆了口氣,忘了以宋秋詞的智商聽不懂他的潛藏意思。
他挑明了說:“家裏的燈泡足夠多了,多你這一個電量過剩了。”
兩秒後,反應過來的宋秋詞氣笑了:“你大爺。”
季昀誠實:“我沒大爺。”
“……”
換了套衣服的郁唯一從卧室出來,宋秋詞已經離開了,她舉起手機給季昀,樂得不行:“你看看他發的。”
字字泣血控訴季昀的無情冷血。
季昀掃了一眼,無視之。
郁唯一随意挽起頭發:“你要去二樓嗎?”
季昀搖頭。
郁唯一打開電視:“那你看電視吧,我去做飯。”
季昀跟着她一起進入廚房,點明自己的作用:“我來幫忙。”
郁唯一拿起圍裙,季昀繞到她身後替她系帶,沒忍住吻了她一下。
郁唯一笑:“正經點。”
“好。”
他聽話的正經起來,幫助郁唯一把食材拿出來,今晚不用的先放進冰箱。
郁唯一準備做個手撕雞,土豆炖排骨,外加一道番茄蛋花湯。
兩人配合默契,很快處理好食材下了鍋。
一個鍋炖雞肉,一個鍋炖排骨。
“最後再做湯,”郁唯一洗幹淨手,定下時間,“得炖一會兒,出去等吧。”
兩人到客廳一起看電視,等到廚房的定時器響起,代表排骨已經好了,她到廚房,揭開蓋,濃香襲來。
“好香。”季昀依舊跟在她身後進了廚房。
郁唯一眼睛彎了起來,裝好盤後,再灑上些許芝麻和蔥花,賣相極好。
她夾了塊喂給季昀,自己也忍不住吃了塊。
季昀把排骨端到餐桌,郁唯一開始做湯,季昀這次沒有進廚房,只站在廚房門口,安靜地看着她忙碌。
他忽然想到什麽,轉身去拿自己的速寫本,重新返回廚房門口。
郁唯一回頭見他手中的畫筆不停,挑眉問:“是在畫我嗎?”
季昀否認:“沒有。”
郁唯一不信,她舉着鍋鏟:“你要畫也要畫我好看的時候啊,現在不許畫!”
“真的沒有。”他走過去把畫本給她看,郁唯一看到上面畫的是一只高壓鍋。
“……”行吧。
她放下心來,繼續投身廚藝,沒看到季昀迅速翻到一張空白頁,畫筆移動,不一會兒,她剛才舉着鍋鏟睜大眼睛讓他不許畫的模樣便栩栩如生地在畫頁上浮現。
湯煮好時,炖的雞也好了,郁唯一撕了一半,淋上她調制的獨家配料,剩下一半繼續放在鍋裏用小火炖。
季昀合上速寫本,拉開廚櫃,盛了兩碗飯放在餐桌。
一切準備就緒。
郁唯一摸摸空蕩蕩的肚子,正要開動,季昀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啊?”
季昀拿出兩個杯子,以及他買的那瓶灑。
“……”郁唯一猛然想起超市裏的那一幕。
季昀把杯子和酒都推給她,眸色深邃:“你來倒。”
我來就我來。
難道還怕了你不成。
郁唯一輕輕哼了聲,拿起酒瓶看了眼,先用手擰,沒擰動。
“你等着。”
她去廚房拿了專業開酒瓶的工具,結果不知道是她力氣沒使對,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愣是打不開。
季昀不知何時到她身後,将她圈在懷裏,大手握住她的,将開瓶器扣在瓶口,用力一扣,瓶蓋打開了。
郁唯一動了動酥麻的手指,推開他:“我會打開的,根本不需要你幫忙。”
“我知道,”季昀低笑出聲,在她耳邊說,“可我就想幫你。”
然後他順勢就在郁唯一旁邊坐下了。
“坐對面去。”
“不要。”
“……”
郁唯一給他倒了杯酒:“雞尾酒在哪?我要喝那個。”
季昀起身去給她拿,雞尾酒的瓶蓋好打開,他一擰就擰開了,倒進她的杯子。
郁唯一抿了口,砸吧下味道:“甜甜的,沒什麽酒味。”
再看給季昀倒的那杯,已經被他喝了一半。
“……”她忍不住道,“你慢點喝。”
季昀眼睫低垂,淡淡道:“這個也沒什麽酒味。”
“是嗎?我嘗嘗。”郁唯一去拿他的杯子,還沒碰到,卻被季昀搶了先,看樣子是不想給她喝。
郁唯一白了他一眼,覺得小綿羊就是在等她去搶,她偏不如他的願。
她伸手去拿瓶子,這個動作沒有完成,季昀忽然擡起她的下巴,低頭将唇覆了上去。
郁唯一嘗到了與雞尾酒完全不一樣的味道。
她心想,什麽沒有酒味,分明就是烈酒的味道,但又多了絲烈酒沒有的甜味。
電視機上在播放廣告,掩蓋住了一些疑似吞咽的暧昧聲音。
季昀的吻漸漸加深。
郁唯一有點缺氧,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
不知什麽時候,她離開了座位,跨坐在他懷裏,電視機上新的劇集出現,季昀的動作終于停下來,他的鼻尖輕輕蹭着她的,眷戀似的不肯離開。
“這個酒味道怎麽樣?”聲音低啞滾燙。
郁唯一還沒說話,咕叽叫的肚子率先回答了他。
季昀先是一愣,緊接着笑出了聲,他把人按在懷裏,胸腔的震動傳到郁唯一身上,她平複氣息,伸出軟綿綿的手去掐他的腰:“笑什麽笑!我很餓!”
她呼出的氣息也帶了他的酒氣。
季昀點點頭,把她放回座位,郁唯一整理好淩亂的衣服,抿了抿發麻的唇,夾了塊排骨。
“等我吃飽再說。”她放下狠話。
季昀輕輕摩挲手指,感受着殘留的滑膩,驀地低笑。
響在耳邊,宛如不斷劃過心尖的羽毛,誘惑極了。
郁唯一不忘給季昀倒酒,等她吃完時,季昀吃得也差不多了,同時那瓶酒三分之二進了他的肚子,他的臉頰泛起醉意的潮紅。
她盯着看了會兒,戰術性地喝了口湯,随後豎起三根手指在季昀面前:“這是幾?”
季昀握住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瞳孔中盛滿的全部是她。
“這是我的唯一。”
郁唯一呼吸一滞。
他忽然起身,一把将她抱入懷中,掌心覆在她的小腹:“還餓嗎?”
飽得不能再飽了。
季昀低頭輕吻她的眼睛,聲音帶着蠱惑:“可以開始了嗎?”
“……”郁唯一舔了舔嘴唇,“回房間。”
“不,就在這。”
他滾燙的氣息包裹住她,一點一點引誘着她。
“你也想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