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并不喜歡什麽美人兒
燕青的事兒被殷問峥那頭知道了,對方倒也沒說什麽,過了半日,就聽到聽雨說殷問峥把後院的那群丫頭給處置了一半,發落出府去了。
聽雨将澆了一半的花忘到腦後,湊上前特別小聲的說到:“爺,您說他這是什麽意思啊?”
“青天白日的,你說話這麽鬼祟做什麽?”江棠舟好笑的看着她,“不知道的,以為你要做什麽壞事。”
“這不是爺您常說隔牆有耳嘛!”聽雨砸吧了幾下嘴,道,“我現在不知道為什麽,越看那人越覺得奇怪,他做的每件事都讓我往……咳,往那方面琢磨。”
“哪方面?”江棠舟還沒反應過來聽雨這話的意思。
聽雨擱了手中的東西又要往前湊,燕青便提着個空籃子走進來了,聽雨只得收了嘴——雖然對方現在也是爺手下的人,但脾性如何,畢竟尚未日久見人心,她覺得還是得多注意幾分。
“衣物都擱過去洗了。”燕青抹了抹鼻尖的汗,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遞給江棠舟,“爺,奴婢在前頭碰着了太子爺,說是讓我把這東西轉交給您。”
“是什麽?”聽雨一把撈過去,“爺,我可以打開嗎?”
“嗯。”江棠舟點了點頭。
聽雨動作麻利的看了錦盒,然後發出一聲驚喜的叫:“呀!這不是那流玉簪嗎?”
江棠舟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
聽雨驚喜過後,便收了臉上的神色,往江棠舟那頭看了一眼,見江棠舟神情并無變化,便道:“奇了怪了,他送爺這東西作甚麽……那天他不是說,要将流玉簪贏下來,送給那位若簡姑娘嗎。”
江棠舟淡淡道:“興許人家不要吧。”
“這流玉簪這般好看,還有人會不要麽?”聽雨用手指摩挲着錦盒,一臉喜歡的模樣,過了片刻,才将盒子合上,要再遞給江棠舟。
江棠舟卻問她:“你很喜歡?”
“當然,”聽雨點頭道,“這流玉簪恐怕沒有女子不喜歡吧。”
“那你便拿去吧。”江棠舟道,“左右再過半月便是你的生辰,我也想不到今次可以送你什麽,既然你喜歡這東西,便将它當做生辰禮送給你好了。”
“可是……”聽雨再三猶豫,“可是這流玉簪是太子送給您的,您若是轉手又送給我,會不會……”
江棠舟搖頭笑笑:“讓你收個禮物罷了,你怎麽那麽多話?”
聽雨不說話,江棠舟只好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我心中自有打算。”
聽雨這才安心的收了那流玉簪,屈膝行禮:“聽雨多謝爺。”
聽雨喜滋滋的把流玉簪收了回屋裏去,想必是打算去試一試,臭美一番。燕青替江棠舟換了一盞新茶,才聽到江棠舟問道:“他便沒有讓你代為轉告只言片語?”
“未曾。”燕青想了半晌,又補充道,“不過,奴婢方才過來時,聽到說過幾日便是太子的生辰,眼下外府的禮物正往太子府裏送,各種珍奇寶物都有,爺若是覺得無聊的話,不若奴婢帶您去看看?”
“倒也不必湊這個熱鬧。”江棠舟對于禮物沒什麽興趣,不過得知過幾日是殷問峥的生辰,他的心還是微微一動。
不管怎麽說,自己也身處太子妃這個位置上,禮物總該備上一份,不然便是失了他們勤國的規矩。
“人都送過去了?”
偌大空曠的屋內,香爐中的煙袅袅而起,房間裏萦繞着一股定心的幽香,四周的窗戶都緊閉着,分明是白日,屋子裏卻暗得緊,只有一盞微弱的的燭燈照亮一方。
男人斜躺在貴妃榻上,半眯着眼正往嘴裏送着什麽東西,而他的下方匍匐着一個作仆人裝扮的男人,頭緊緊的挨着冰冷的地面,連擡也不敢擡,聽到話也只敢回一句:“是,送過去了。”
“他接了?”
“接是接了……”跪在地上的男人說到,“不過,卻送到了另一個偏僻的院裏,看上去像是沒打算用。”
男人不說話了,半晌後冷笑一聲,道:“這次算他命大,讓他給逃了,下次卻沒有這樣的好運氣。”
“殿下說的是,”地上的男人磕了兩個響頭,道,“以殿下的能力,自不會再讓他有下一次的機會。”
“你起身吧。”一直躺在榻上的男人終于緩慢的站了起來,半張臉被燭火照亮,露出一雙陰鸷的眼眸來——正是那在大殿之上道貌岸然的三皇子淩詢欽是也。
“幸而殿下深謀遠慮,料到太子有機會逃脫,從頭到尾自己都沒暴露過自己,否則的話……”地上的男人微微擡頭,看向淩詢欽,吹捧道,“殿下提前便布好了局,用那女子先贏得五皇子寵愛,吹他的枕邊風,讓五皇子更為計較當日被下了面子之事,又提前收買養馬之人,找了撬不開嘴的死士,恐怕那五皇子到現在也想不通,怎麽他找的幾個人,突然就變成了幾十個人……此番若不是出了岔子,便是一箭雙雕了,那五皇子是如何下場,也是未知。”
淩詢欽冷笑一聲:“那淩與錦不過是個蠢貨!事情都這般直指他了,父皇卻還要護他,想來淩應翀當真是用了兵權相換,一個蠢貨而已,便值得他如此大動幹戈?”
如此言語,淩詢欽敢說,其他人卻不敢罵天子,故此淩詢欽一番發洩,也只換來一片沉默,惹得他心頭更為大動肝火,擡手便推了案幾上的東西,摔了一地,恨恨道:“此番若不是提前謀劃,把老五也算計進去,恐怕我是真的要栽進去!”
“只是不知,太子到底是如何跑出來的?”男人皺緊眉頭,“我們的人全軍覆沒,一點有用的消息也沒得到。”
燭火的影子微微躍動,房間裏明滅一瞬,淩詢欽的半張臉浸潤于黑暗之中,輪廓也被逐漸模糊吞沒。
“……這位太子,”淩詢欽一字一頓道,“後手且還多着呢。”
環佩輕響,步步生蓮,原本的檀香不知何時被一股更為濃烈的女人香所遮掩,所到之處,皆被籠罩,江棠舟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湖邊一群女子端正站着,若簡杵在一旁在記着什麽,往樹蔭處看去,某位太子爺正享受的躺在貴妃榻上,時不時吃上一顆婢女剝好的葡萄,還有女子在旁為他搖扇,怎一個荼蘼享受能夠形容。
如此美景,此番美人,确實是令人大皺眉頭——聽雨便皺起了眉頭:“這是在選美嗎?”
“什麽?”江棠舟也看不到,只能聞到有濃烈的女人香。
聽雨便把眼前情景向他描繪一番:“看來太子府又要進一批美人了——應該是此次太子生辰,別的地方送過來讨好的吧。”
江棠舟眉梢微挑,往那頭看過去——雖然他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影。
可這般動靜,還是引起了殷問峥的注意力,他遙遙的看到江棠舟,剛要招呼,卻見對方什麽也沒說的扭頭便走——心裏莫名一慌。
一粒葡萄又喂了上來,殷問峥哪裏還顧得上,伸出手擋了一下,反而迅速起身往江棠舟的方向追去。
江棠舟被人攔了一把,終于在女人香中嗅到了熟悉的檀香,便停下步伐,微微颔首招呼道:“太子。”
“那群女子,是三皇子府那頭送過來的,”殷問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解釋,可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在解釋的時候,已經說出了口,幹脆一氣兒說完了,“想也不是簡簡單單的送個人過來,裏面不知道有多少眼線,我打算放到偏院去,眼不見為淨。”
“要怎麽處置,太子自己決定便好。”
殷問峥心裏一墜,仔細觀察江棠舟臉上的表情——他一如既往帶着一抹淡笑,與往日并無任何區別,應該是沒生氣。
可是他沒生氣,為什麽他心裏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殷問峥擰起了眉頭,盯着江棠舟看了半晌,突然道:“孤覺得,全都扔到偏院去,似乎是有些浪費了——不若如此,祯王你去挑上一個,看中誰都成,孤便做主送給你了。”
江棠舟臉上的淡定終于有了一絲裂紋——他抿了抿唇,才恢複常态:“太子說笑了,我并不喜歡什麽美人兒,也對……也對這檔子事兒,并沒有太大的興趣。”他像是有些生氣了——又不像是。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平靜的由聽雨扶着繼續往前,可殷問峥能夠察覺到,并且能夠肯定,江棠舟就是有些生氣。
可他為什麽生氣?殷問峥摸着自己的下巴,看江棠舟的身影越走越遠,突然有些反應過來。
難不成……是自己戳到了他的傷心事?
他說他對這檔子事兒沒有太大的興趣……莫不是不舉?
他若是不舉……那不知有沒有試過?是真的不舉嗎?難怪……都二十過半的年歲了,卻連個王妃都沒有。
殷問峥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不知為何,方才的不悅突然一掃而光,反而興味盎然的加快步伐追上去。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