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晏文佳七個孩子中,最疼的是正妻的小兒子晏思道和體弱多病的小五,真正信任的則只有子女們的大姐晏岐真。

說晏岐真才貌雙全并不過分,不僅晏文佳信任,晏家老小及董事會基本對她也無不放心。四年前她就接到任命,開始着手接下文佳集團旗下首要幾家公司的主負責工作。

主“外”,她便素來不理弟弟妹妹們的私事。晏家家大人多,關系複雜,強卷其中反而徒增麻煩。

當然,不插手的等價交換是她的私事也不讓其他人插手。晏岐真年過四十依然堅定不婚主義,十年前自己去海外生了個女兒,孩子的父親是誰甚至有沒有實際父親,至今晏家除幾位親近長輩之外無人知曉。外界傳的最多的就是那位晏家接班人直接去高質量精子庫進行了最優選,獨自受孕生産。

聽上去事事分明,但她身為晏家人,着實沒法兒做到真正與家裏事撇得一幹二淨。

阻斷晏思道的感情便是特例之一。

當年晏思道看上辛百城的獨子辛裕,任誰人看了都認為以晏家四少爺的性格,會強行辦了這事。

辛百城不允許,費心費力組織了一場高爾夫球賽特邀晏岐真等人參加。

結束之後晏岐真親自出面擋了弟弟的“糊塗事”。

晏思道沒有怪她,也怪不了。感情歸感情,其間利益權衡他自然懂。之所以放手,一是被迫與辛裕有了“叔侄”之稱,且辛裕也相當接受這種關系;二即是顧及大姐那邊以及各方面生意上的交叉。

家族成員獲得一切又不停取舍的過程中,晏思道所謂的放棄連動人的“犧牲愛情”都談不上,更別提有何資格委屈。

現實難有偶像劇式的為愛舍棄一切,那才真正的可笑。晏思道同樣做了自己的優選。

執念也好,報複也罷,晏思道現在養個新的,一個像極了辛裕卻與辛家全然無關系的情人,這般做法反叫他人無從下手。況且除了性奴身份,他似乎根本沒想過瞞,連挪姜葵去別的房子遮掩一番的工夫都省了去,因此很快傳到晏岐真耳朵裏。

一起出現在晏岐真面前的還有一張姜葵穿着簡單白衣站在陽臺上的照片。

姜葵看上去瘦弱、白淨,站在那兒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剪光羽毛的鳥關在偌大的籠子裏,早已與孤獨融為一體。

晏岐真并不覺得姜葵和辛裕有多像,無論氣質還是相貌,頂多大致輪廓相似罷了。但她還是給晏思道通了電話,提醒他別過界。這個弟弟她比誰都了解,并非真正多重情的人,愛來愛去最愛自己,哪裏會安心養只金絲雀小情人,狠心時說丢就丢。

尋常的也就算了,偏是個辛裕贗品。

晏思道似是打定了主意留姜葵,語氣淡然,話裏話外讓她摸不清,壓根無所謂辛百城他們知道。

也是,辛家不能來對一個被包養的男人做什麽,倒顯得他們對號入座,上趕着介意了。

可如果辛裕會介意呢。

于是挂掉電話前,晏岐真故意告訴他:“辛裕要回國了。”但凡晏思道多為辛裕考慮一分,便不會繼續留着姜葵那些拿不上臺面的髒東西來讓辛裕存在難堪,惡心。

“他放假了,身體一直不好,可能下學期也留在S城養着先不回去。你們肯定會見到面。”

晏思道卻說:“他要回來就回來吧。”

晏岐真的問題不僅僅丢給了晏思道。

李錫發現,病好後的姜葵一直在走神,常常聽着聽着開始發呆,讓他默單詞也錯誤百出。

“是不是身體還是有不舒服?”

姜葵點點頭。

其實沒有。他就是忍不住一直在想晏思道的那句話。第六感告訴他,話裏的主語是辛裕。辛裕要回來了。

姜葵不知道辛裕此前去了哪裏,為什麽去,這次又為什麽回來。他什麽都不清楚,對這個與自己“很像”的人,姜葵毫無疑問是最被動的。

危機感稱不上,畢竟得到的人面對未知的失去才能稱作有危機,姜葵從來沒有得到過晏思道半分,不配用上這個詞。

斟酌許久,姜葵只好将這種感覺定義為病痛——時不時想起來,心裏不舒服,堵得慌,大約和發燒時一樣難過。

姜葵臉色不好,李錫便把他手中握着的筆拿開放下來。“小…姜葵,你現在不适合繼續上課,先休息一會兒,等下你感覺可以我們再繼續。”

姜葵“嗯”了一聲,待了會兒,站起身來,問李老師要不要去陽臺看看。

自打來到晏思道的家,除了幾次晏思道在另一個房子住時會叫司機來接,姜葵很少出去。幸好他也不愛出門,不出去更舒适些。

房子大,陳管家不許亂走,能走動的地方有限。二樓的陽臺是姜葵最喜歡的。陽臺最左側正好能看到花園,站在那裏偶爾遇上園藝師來修剪花草,有一次運氣好還有只飛過來的蜜蜂。

風吹過來,姜葵閉上眼睛,自在多了。

他們站了半天,姜葵怕李錫無聊,便把自己發現的陽臺的好處跟李老師分享,包括哪一處花是新種下的、園藝師上次的衣服以及那只小蜜蜂。

李錫聽完,愣了半天,從心底生出一種既詫異又詭異的感覺。他問姜葵:“姜葵,能不能冒昧問一句,你和晏先生…那樣……多久了?”

姜葵的話有着極端的幼稚和成熟,不太像正常人,正常普遍的年輕人。

“或者說,你有沒有想過離開,不那樣了。”

晏思道站在庭院看到的就是姜葵與李錫站在一起。姜葵說着什麽,對李錫咧嘴笑了笑。

上一次見到姜葵對自己笑是什麽時候?

晏思道不記得,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小情人沒有他的允許,在對其他人笑。

姜葵前額的頭發被風微微吹動,他确實漂亮,笑的時候眼睛眯起,陽光下皮膚白得發亮,不像出自塵世間。

然而沒有刺的漂亮往往廉價,即使移植到高檔園區的土地之上也會任人采撷。

晏思道擡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怒從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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