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四哥,要再查下去麽?”見晏思道看了許久報告,Lam适時問了一句。

晏思道不語。

真相殘酷,僅是懷疑的苗頭就有能力扼殺一條生命,何況目前的情況關系到辛家和會所,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事端。除此之外,這件事存有過多疑點,阻礙也多,怕是以晏思道的身份也難以強行查下去。

停在這裏似乎最為理智,如從前一樣無視,繼續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這個詞實在是諷刺到可笑。

這時姜葵牽着小狗進了屋,除了在院子裏,他們偶爾也會沿着下山的路走一段當作散步。聽馴犬師的話,外出的路姜葵會給小狗拴上牽引繩,雖然小狗和他都不喜歡這個做法。

“晏先生,我回來了。”

晏思道暫停與Lam的談話,把那紙協議遞給Lam後向他招了下手,“和它相處得怎麽樣?”

Lam收好報告順便接過姜葵手裏的繩。姜葵便自己走過去自然地跪坐在晏思道旁邊,雙手搭到他膝上,淡笑着回答,言行像是大着膽子在依賴在撒嬌:“相處得很好,感覺小狗越來越喜歡我了。”

小狗真的有喜歡姜葵嗎,不見得。姜葵每每權衡之後的話語在晏思道聽來,宛如姜葵才是那只剛遛回來的小狗。

活下來的流浪狗通常心思敏感,一舉一動都具有惹人心憐的本領。

晏思道不禁做出設想:假設,假設姜葵真是辛百城找人代孕後茍活下來的孩子,假設他原本有可能成為辛家的一份子,過上辛裕現在過的生活,假設他去辛百城家裏遇到的人是姜葵……

那又能如何,全是無謂的假設罷了。

晏思道不否認自己的自私與殘忍,他選擇他需要的,占有他想要的,在晏家這個大家族長大注定學不會分享。

不得已丢了辛裕,姜葵就是他找回的小狗。

他晏思道一個人的狗。

“不用查了。”晏思道對Lam說,“錢給他,後面的給我拿回來。”

“好的。”

“還有,”他手指輕撫着姜葵的頭發,朝向Lam說話的表情則是截然相反的冷峻,“到手後處理幹淨點兒。你別動手,找些麻利的人做。”

Lam知道晏思道既要答案又決定銷毀答案,不讓自己參與是謹防不必要的麻煩。他們不比身在暗處的會所,在海外花錢雇傭搞定的事情絕不能親自下場惹得一身騷。

而且不出意外,姜葵永遠不會知道晏思道當着他的面輕淡地掩埋了什麽秘密。

他點點頭,“四哥放心,人我會仔細安排。”

接下去的一周多,姜葵都沒有再見過Lam,偶爾跟着回來的變成了晏思道的秘書或另一個女子。Lam純粹是沒過來別墅或者正在忙其它,姜葵不敢多想更不敢細想。

那天他趴在膝上,擡頭無意看到了晏思道說話時的眼神。那種冷漠,面對着死物的沒有情緒起伏的眼神,在老板或他們的下屬來會所挑選性奴時常能看見。

結合晏思道交代給Lam的話,直覺告訴姜葵,那件事應該與會所處理廢物沒多大差別。

那一刻,姜葵下意識感到不适,從心生出的寒意直逼那只大手撫摸下來的脖頸。難說這是本能還是來自上天的提醒。

也難怪,姜葵自省,他過得太安逸,日子被學習、養狗、與晏思道做愛填充,竟差點兒忘了初識晏思道時自己是有多麽避而不及。

——晏家老四從不是善人。

晏思道提供的溫房帶給姜葵穩定,營造出虛假的安全氛圍,輕易将防備抵擋在感情之外。

多麽卑鄙!

姜葵無能為力,他狡辯并非自願,也絕不情願。可是站在大海的孤舟之上,腐肉與黑血從海面翻卷而出,他嗅到太多太多性奴屍骨的味道,惡臭的腥騷的,撲面砸來,把美豔皮囊割裂出一道道口子。他起初僅僅是想靠岸,即使那邊的光刺眼得異常,未曾料到會是現在這種狀況。

姜葵在心裏喃喃:是心決定的,不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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