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晏思道開口過問了小狗,姜葵便更加勤懇照顧這只常人容易定義為“可愛”“調皮”的生物。

到底是晏思道送的,小狗的身體和秉性都跟着嬌貴,一點兒做得不足它就各種表現出難受,吃喝通通挑剔得很。有時候姜葵在想,小狗還是命好,但凡生在會所周圍,怕是早早死掉了。

不過也不一定。同樣的命,因環境不同徹底改變了原本生存方式的并非個例。

李錫也見過姜葵這只小狗。他來補課,要進屋前先聽見了後邊傳來狗的叫喚,聞聲望過去,姜葵正牽着它走過來。

自從剪短頭發,姜葵的性格看着放開許多,笑容仿佛也多了。他邊走近邊對李錫點頭,抱歉地說要把小狗帶回去,請李老師稍等幾分鐘。

李錫愣了下,假借推眼鏡來掩飾短暫出神。“好好,慢慢來不用着急,我等你。”

在屋內坐着等待姜葵時,李錫有思考剛才為何會出神。

答案俗且簡單——好看。

姜葵總是好看的,牽着狗微笑着走過來的畫面明亮幹淨,給予直觀的視覺沖擊。美麗化成氣味,幽幽傳進身體,悄無聲息,用或真或假的鮮活迷惑着李錫的神經。

搞定小狗,姜葵敲門走了進來。坐定後,他說的話卻把李錫瞬間拉回清醒。

原本每周三次課程,他提出以後周末的那節補課要先停掉。“是這樣,李老師,我想了想,小狗剛開始養,它還很小,我想多花些時間在它身上。”

聽起來不甚合理,因為姜葵根本不是個貪玩的年輕人,相反,李錫能夠隐約感受到他對知識與某些常規內容的渴望。對一只狗,生活在晏思道家無需憂慮的狗,不至于需要他做到如此。

李錫不解,給姜葵分析:“你确定嗎?每周末補課只有幾個小時,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如果你覺得時間不合适,我們可以調整一下。你學得很好,正好利用周末來鞏固、提升,額外補充了解些其它文化……”

李錫講的姜葵當然清楚,正是清楚明白的太多,他今日才做了這個決定。

小狗是原因其一,更主要的是小狗背後那位。

雖然從未當面提過,姜葵能察覺到晏思道的淡然之下有着怎樣強烈、琢磨不透的占有欲。明明是晏思道親口允許他與李錫學習,又偏看不慣他與李錫相交太近。

Lam替晏思道處理事情的日子裏,出于習慣,姜葵思考了許多。無論是否屬于警示,他認為必須得主動做出态度。

玩物世界裏,遵守游戲規則才能留血通關,額外獎勵少拿些也可以。

“對不起,李老師,我知道您的好意。”不到十分鐘,姜葵說了好幾次感謝,獨獨沒提收回決定。

看姜葵深感抱歉的模樣,李錫意識到了什麽。

糊塗!他竟不知不覺犯了糊塗。

此前姜葵委婉請求他不要再稱呼自己為“小葵”時,他就該更深點兒明确晏思道的意思。晏思道這個人,從一開始點名請他來教學大概就沒安好主意。究竟是要讓籠中的小情人打發時間學些英文,還是滿足病态心思……姜葵不知實情,他卻愈加明了了。

李錫沒再追問下去,減少寶貴的課時對姜葵不會是舒心事。

他拍拍姜葵的肩,笑着說沒關系,不用有任何歉意。“……那周末的課我們就暫且停掉。如果你改變主意,随時打電話告訴我。”

李老師的和善只會令姜葵更加愧疚。他應了下來,課程結束,還把李錫送到了大門口。

司機還沒到,姜葵便留着與李錫多等了會兒。簡單順完一遍回去需要做的作業任務後,他支支吾吾地對李錫承諾:“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落下的。”

李錫是姜葵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位老師,教他知識,為他描繪了性交以外的文化世界。姜葵不願用對待各路老板的技巧來對待李老師,所以回答李錫時,往往保持着誠心實意,将自己置身成同齡人中最最普遍的普通學生。

真誠反而不如輕盈謊言能大大方方表達于口,姜葵說得不好意思起來,趕緊着補:“我是說,每次我都有反複複習,周末也會。”

李錫聽了本該開心,但實際反倒覺得渾身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沉郁。

他對上姜葵的眼睛,強迫自己繼續平心定氣,不要動容,不能動容。

“李老師?”

可當姜葵叫他時,李錫承認,他做不到晏思道那般狠心,面對姜葵也沒辦法操縱一言一行與心背道而行。說是動心後的僞善也得,作為育人者的底線也罷,他就是無法再忽視姜葵的純粹一點點被丢入陷阱。

車停在不遠處,姜葵擡高聲音提醒:“李老師,接您的車來了。”

李錫“嗯”了聲,二話沒說轉身向車走去。

就在要拉開車門的一刻,他突然松開手,快步又走了回來。

“姜葵,等等。”

可能是走得太快,李錫有些許喘,站到姜葵跟前就從背包裏要翻什麽東西給姜葵。

“怎麽了嗎?”姜葵也低頭看向背包,以為是漏拿了學習資料。

“小葵,你想不想走?”很快,李錫翻出份今日上課做過的試題遞給姜葵,同時低聲說着毫不相關的問話,“我是你的老師,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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