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錫離開後,姜葵坐在房間裏不斷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不同于此前随口的疑問,這次李錫是認真的——李老師要幫助他離開。
姜葵的反應是愣住了。
他該當場拒絕,徹底打消李錫荒唐的念頭,可是他沒有。姜葵沒有回答,連拒絕都忘了,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講不太明白。
好在李錫不是要當場怎樣,說完,他拍拍姜葵的手臂,留下那張試題紙就走了。
試題紙的其中一邊被姜葵攥得皺巴巴,滿手試題成了難題。時間一長,它像顆不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炸開,把沒有身份背景的卑賤性奴傷得血肉模糊。
或許下一分鐘,或者就在下一秒。
于是姜葵起身把試題撕成幾份丢進垃圾桶裏,丢掉了,心裏這才感覺輕松了些。
姜葵是感激李錫的,很感激。他知道,作為性奴,從此很難再遇到這樣真心對待自己的人了。
不過比起在此事上的感激與感動,姜葵更慶幸他早一步做了停課的決定。
他沒打算冒險,李老師也不可以。他們都絕對不是有能力承擔風險的人,更別提風險來自于晏思道,這點姜葵比誰都清楚。
因此,姜葵迅速理出兩件重要的待辦事宜:一、下次與李錫再見面時,必須明确打消他那個危險的念頭。二、盡快向晏思道透露自己主動遠離李錫的做法。
說是待辦事宜,實際更同于自救事宜。
晚上晏思道沒有回來,姜葵在餐廳慢吞吞用過飯,又借着看狗和倒水上下樓多次,也一直沒等到人。
無奈,他只得寄希望于明日,希望明後天晏思道沒那麽忙碌,會抽空回家一趟。
心裏裝着事兒,姜葵睡不太着,在床上翻來覆去到了半夜才迷糊睡過去。只是沒多久就被巨雷聲響給震醒。
下大雨了。
沒幾分鐘,兩三道閃電甚至透過窗簾劃亮房間。
按照從前,這種環境姜葵很喜歡,他能為此縮在被窩裏得個好眠。可今日聽着外面雷雨交加的動靜,姜葵始終做不到接着入睡,心裏莫名地忐忑不定。
一場雨下來,屋內有些悶。姜葵不喜歡這感覺,幹脆開了窗戶,然後到衛生間洗臉。
剛擦幹淨,就聽見傳來急促敲房門的聲音。
“姜葵,姜葵!”陳管家在門外厲聲說,“醒醒,少爺現在要見你。”
淩晨近四點,晏思道如姜葵所願回家了。
姜葵見到的卻不僅晏思道一人,還有這會兒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李錫。
李錫身後站着兩個人,其中一位姜葵認識,喬放,好像是幫Lam做事的,Lam有事沒來的日子裏他曾來送過一次文件。姜葵在別墅裏能遇到的人有限,他對每一個來過別墅的人都記得清楚。
不過此時喬放為何出現,姜葵已經不想問了,或者說無需想,一看即知——把李錫大半夜綁來的正是他們。
“綁”字并不過分。李錫的額頭出現了處白天裏沒有的傷,雖然沒有流血,但下手的力氣該是不小。姜葵離他距離不算近,能見着明顯淤了一大片,嘴角也有道發紅的傷口。
姜葵不敢多看李錫,連招呼也沒打,一步一挪走到晏思道身旁。
心跳如鼓如鼙,他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他還未開口,陳管家拿來一個平板電腦要遞給晏思道。“都在這裏了。”
晏思道虛擺了下手,沒接,轉而看向姜葵。
姜葵剛才的擔心與猜測瞬間得到驗證——
陳管家。定是昨日大門口李錫與他的對話被陳管家聽到了。
看樣子是還截取了“證據”。
可是離那麽遠陳管家是如何聽到的?通過門口的監控攝像頭監看亦或是用門禁對講系統在屋內悄聲偷聽?
無論是何途徑,姜葵都感到毛骨悚然。他清楚陳管家并不喜歡自己,平日在屋內的言行陳管家就會格外注意,多半表現為挑刺。誰知“注意”竟在不知不覺間達到了監視的程度。姜葵做的每個行為,說的每個字,包括表面上看只是學生站在門口送老師的普通行為……通通被陳管家時刻“注意”着。
誰授的意可想而知。
“轟——”
外面又傳來聲雷響,今夜注定無法平靜。
“晏先生,您回來了。”雷如心聲,其餘話姜葵便說不出了。
姜葵本欲做些嘗試,當着晏思道的面對李錫說些如“李老師,不是和您商量好了停一部分課嗎,您不用這麽辛苦過來,我已經決定好了”這樣一語雙關的話語,然而晏思道的冷漠神情讓他放棄。
全是徒勞。
果然,晏思道并沒有聽信解釋的打算,他眼神一暗,說:“怎麽不和李老師問好,會所就是這麽教你的?”
“會所”二字一出,姜葵背後發涼,下意識朝李錫看,恰好李錫也皺着眉疑惑地對了過來。
晏思道繼續冷聲道:“沒跟李老師講過會所嗎。”
“小葵,李錫既然想帶你走,也得讓他知道他帶的是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