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童養媳。

許歲辭簡直往衆人面前抛了一盆沸水,?燙得每個人都心頭一炙。

蕭倦緊盯着許歲辭的靈魂顏色,這小子灰裏透黑,黑中翻白,?姹紫嫣紅得很不老實。

或許仍有撒謊的成分,?不過他所知道的許歲辭并非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應該确實是有難處,暫時按捺住問他的沖動。

返回學院,陳燧與白烨先走在前面,?蕭倦說他會叫霍都幫忙去還車,擡手摸了一把許歲辭的臉,寬慰道,“放心吧,若是許家的人能猜到你在學院,早就發現你了,?況且有這麽多人幫你想辦法,我也可以請律師幫你。”

許歲辭稍微沉迷一瞬掌心的溫柔,急匆匆收斂回眉眼的沉醉,他對蕭倦的感覺有點不一樣,究竟哪裏不同連自己也說不清楚。

蕭倦目送許歲辭進了屋,才換了表情,?進入到路旁一直停靠的蘭博基尼中。

鶴望蘭剛壓掉電話,打開車窗準備點一支煙,?“我剛才跟我家那邊通了個電話,我媽稍微幫我打聽了一下。”

“許乘風确實有個弟弟,不過他這個弟弟豪門圈裏的人都沒見過,據說許乘風把這個神秘弟弟寶貝得緊,從來不肯帶出來見人,?甚至連學校都不讓去,跟圈養起來一般無二。”

“如果這樣看來,歲歲可能真的就是賣給這個神秘二少爺做童養媳的。”

鶴望蘭陡然對神秘的許家二少爺産生了某種興趣,“話說被關起來養了這麽些年,依我看不是殘疾就是個瘋子,要不然誰能老老實實蹲在家裏不出門,這tm比小說裏寫得還要離譜。”

蕭倦半晌不說話,驀地回一句,“以後不要再随便碰許歲歲。”

“你說得是哪種碰觸?”鶴望蘭五根修長的手指轉動打火機,最終極其熟練地點燃口裏叼着的香煙。

一簇火苗驟亮,兩個男生的俊美五官都在紅光中明暗交織。

“各種意義上的碰觸,都不行。”

雖說是為了幫助許歲辭,看着鶴望蘭抱着人走在前面,歲歲還在別人的懷底害怕到哭泣。

蕭倦隐隐生出些寒意。

“那我要說不行呢?”鶴望蘭慢悠悠吸一口,煙氣沿着窗戶緩緩飄向戶外的寂靜。

“蕭倦,是你說的,我們倆又不是朋友,這個世界上的關系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反正咱倆從小就熟悉,根本做不了陌生人。”

“還有,你覺得許歲歲喜歡誰,別跟我說你看不見這麽明顯的痕跡。但凡誰跟白烨有了摩擦,許歲歲可是第一個跳出來急眼睛的。”

鶴望蘭雖然狼心狗肺,渾身仿佛安裝雷達,感知某些事情的第六感或許比蕭倦還靈敏。

“那又怎麽樣?”

“歲歲也不喜歡你,更不喜歡我,”指尖輕夾的煙火在散漫的路燈下或明或滅,“所以蕭倦,你沒有資格來命令我,咱倆如今在同一條平等的線上,最好各憑本事。”

蕭倦返回藝術長廊,管家霍都疾步匆匆上前迎他,本以為對方會來詢問自己今天是否渡過愉快時光,哪知霍都開口第一句道,“老爺子來了,少爺。”

果不其然,有些人就是不經叨念。

蕭啓超端正坐在畫室的中央,四周連個能坐人的沙發也沒有,随身保镖脫下西裝墊在靜物臺上,老爺子勉強将就。

對面的畫架上蒙着一塊上好的亞麻畫布,布面空乏一物,靜靜等待主人的臨顧。

“爺爺。”蕭倦安靜地走來,一改散漫的步态,多少帶着天生對長者的敬畏。

“聽說你出門玩去了。”

蕭啓超手中撐一根翡翠手杖,圓潤的杖頭雕刻龍姿鳳采的吉祥圖案,也方便年邁的老者不停将手指在上面摩挲。

蕭倦很小便沒了母親,父親一直行蹤不明,家裏的伯叔嬸嬸奇多,包括堂兄妹也為數七八個,蕭啓超避免家族紛争,單獨将蕭倦養在外面,避免了很多親戚血緣的麻煩。

自從蕭倦被公認為天才之後,蕭啓超更是不許任何一個蕭姓子孫與他同校讀書,多半出國留學或是就讀別的名牌高校,表面看起來是放任其肆意發展,實際上則是暗中保護這個略有些厭煩世俗的孫子。

“能主動出門玩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蕭老爺子驀地開懷道,“霍都跟我彙報這件事情之前,我還擔心你準備一輩子蝸居在這幢建築裏面,不肯輕易邁出門去。”

提起蕭倦的怪癖,蕭啓超不得不憎恨他的父親,那也是一個只懂得畫畫的瘋子,妻子死後常年孤立自己,最後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至今不知是死是活。

子随父相,有時真怕蕭倦也會步他父親的後塵,一輩子圈地為牢,拘禁自己全部的人生。

蕭倦與爺爺并不很親随,也不太能理解他的想法,不由解釋,“平常讓霍都購買顏料,我還是會親自出門先挑選一下的。”

“白顏料和黑顏料有什麽可挑的。”

蕭倦一本正經道,“白顏料并非單純的白色,還有锆白钛白和鉛白之分,不同的廠家生産的白顏料在細枝末微上也有差別,例如荷蘭泰倫斯的白顏料就......”

蕭啓超趕緊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聽得頭疼,從蕭倦的親爹就開始講個沒完沒了的話題,到了孫子這裏還得繼續聽。

“小倦,咱們先跳過這個話題,”蕭老爺子手指一下畫布,“我覺得你已經有半年沒有好好畫過一張圖了吧。”

霍都立刻解釋,“老爺,少爺前幾天還在地下畫室裏繪制出了一幅......”

蕭啓超止手,他不想再聽任何人幫腔的聲音,專斷獨行道,“每樣東西都有自己的壽命,會枯竭,會死亡,就像你們這些自诩為天才的人也是一樣,或許前幾年還能靈感爆棚,不過随着時間流逝總會遇見一些瓶頸,或者直接靈感滅亡。”

“爺爺其實一直很不希望你的心思放在畫畫上,如果有必要,最好一輩子連畫具也不想讓你碰觸。”

“畢竟人家都說你是天才嘛,既然如此,我也很好奇你的才能究竟能支撐你走到哪一天。”

“傷仲永的故事大家都是耳聞能詳的,如果真的到了山窮水盡那一天,不妨考慮一下咱們蕭家偌大的産業。”

蕭倦并不為所動,他知道爺爺對他的期待究竟是什麽,也知道這麽多年來爺爺跟他無論從什麽角度的話題開始,最終總會結束在同一個結論。

往年蕭啓超還會循循善誘,這幾年随着年齡增高,說話愈發犀利起來。

恐怕再過幾年,直接叫保镖掐住他的脖子,直接提着人往公司大樓押送。

“爺爺的孫子孫女那麽多。”

給誰不是一樣的。

蕭倦沒有太多世俗的貪念,對錢財更是一種謎一般的态度。

蕭老爺子含笑道,“若說不争氣的,蕭家只出來你爸爸一個人就夠了。”

蕭倦了然。

他對印象中的父親并沒有好感,也不讨厭,仿佛一杯白開水倒入另一杯白開水,不濃不淡,感覺是永恒的。

蕭啓超也不想逼得太緊,摩挲了兩次手杖,起身道,“時間也不早了,老頭子也該回家休息了,不過小倦啊,你已經有兩年沒有舉辦過繪畫個展了,希望爺爺今年年底能有幸參加一場。”

再沒有多餘的交代,領着十幾個保镖洋洋灑灑而去。

待一切又塵埃落定,蕭倦問道,“歲歲的事情你沒有亂說吧?”

霍都畢恭畢敬地鞠一躬,“我知道哪些必須向老爺子彙報,而哪些不應該。”

蕭倦走到畫布前,伸手撫摸粗糙的布面,當每一道溝壑填滿顏料的瞬間,連這般紋路粗糙的東西都會立刻變得平滑而誘人。

他偏是極喜歡這種被滿滿填起的感覺。

或許是一個事物,也可能是一個人。

“沒關系霍都,不用這麽小心謹慎,爺爺從來都不在乎公司以外的任何事。”

但是我在乎。

.經過一番驚吓,許歲辭連上課都自帶三分恐慌。

事後他專門坐地鐵去了好遠的地方,找了一家不用個人信息卡登錄的黑網吧,給許乘風發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電子郵件,跟哥哥道歉并保證很快就回家,叫哥哥千萬別生氣注意身體,唯恐許乘風不相信,還蹲在小樹林裏照了一張可愛風大頭像一起上傳郵箱。

忐忑裝了幾天龜蛋,生怕親哥尋到一點蛛絲馬跡跑到學院把人逮住,幸虧他哥哥對他的了解十分到位,最先排除學校。

但仍不是久留之地。

第二天許歲辭專門問過白烨,說他當過別人童養媳這輩子還能正常娶老婆嗎?

白烨怪看他一眼,笑得分外誇張,“你不是說自己是黃瓜大處男,還怕什麽呢?”

許歲辭捂着臉,羞怯道,“是黃花,含苞待放的小黃花啦~”

噫?這話怎麽好像有語病。

紅寶石的求交往戒指可能買不了,錢沒掙還花出去一部分,許歲辭當即換了主意,那幹脆買手環吧,買某國際知名品牌十幾萬那款男士手環。

去商場買他可不敢,萬一将來哥哥知道他不支持自己家的品牌手飾,不得拿綠麻袋套他頭。

官網上看了看,除去他的老婆本,還得需要150英鎊的運費。

剛剛夠的小錢錢突然又差那麽一點點了。

要不然換成項鏈,或者耳釘?

不不不!

求愛這件事情非常嚴肅認真,必須一絲不茍!

許歲辭想了兩天掙外快的方法,除非他能一口氣賣出去五只手工小熊,可是他最近每天晚上忙着寫作業好辛苦,每一根手指都懶洋洋的,一點也不想摸針線。

許歲辭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嘴巴夾着鉛筆朝鶴望蘭那個方向一瞧。

白烨的後背曲線好美,窗戶外的斜光斜照,他那身單薄的半袖變得朦胧起來,隐約透出裏面挺直的腰板。

滋溜~

我好像快流鼻血了。

許歲辭才意.淫不過兩三秒,一個紙團以抛物線法完美地打在他的額頭上。

啪!

鶴望蘭五根手指紛紛擺出勝利的姿勢,快速敲擊着桌面。

“學習呀,看什麽看!”

許歲辭好生氣,回頭去扯半睡半醒的蕭倦,“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給我還擊!”兩只手在座位洞裏使勁揉搓出十個碩大無比的紙球。

我的聰明腦子都變笨了。

蕭倦被經濟學基礎的教授那純天然的催眠音色搞得昏昏欲睡,一聽歲歲委屈地叫一聲,登時清醒了過來,再一看居然是鶴望蘭企圖在調戲人。

“無視他。”

搬着許歲辭的頭一起倒在桌面。

統共半米寬窄的桌面擺放滿了電腦,電風扇,記錄本和鉛筆盒,現在又硬生生躺下兩顆腦袋面朝面。

許歲辭的臉氣鼓鼓的,濕潤的嘴巴裏一直在呼吸呼吸呼呼吸。

蕭倦拿手指戳他圓脹脹的面頰。

許歲辭的氣從嘴裏嘶嘶嘶~摁了出去,好似洩氣的皮球。

“還生氣嗎?”蕭倦悄然拉低自己的口罩,多看看我的臉立刻百病全消。

許歲辭偷摸從座位洞裏掏出喝一半的旺仔牛奶,彎着吸管滿滿含了一大口。

蕭倦手指一擋,“不準吐,喝掉。”

咕咚!

猛咽進肚子裏,在喉管發出清晰可辨的吞咽聲,許歲辭氣道,“你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伴學,我要退貨!”

蕭倦眯着眼笑起來,“我每節課都在陪你,怎麽不合格?”

“你睡覺,睡覺,還是睡覺!”許歲辭力數他的罪狀,“我考試不及格怎麽辦!”

該死的,上學為什麽還有期末考試!

蕭倦單手在許歲辭的腰際觸碰一把,紅繩在腰線的位置縮動,某人确實很好地戴着,讓他的笑意幾乎加深,露出雪白齊整的牙齒。

“我保證會讓你考到全校第一,要相信我,知道嗎?”

VIP教室裏的紀律管理一向松懈,趴在桌子上聽課的不僅他們這一對兒,鶴望蘭的腿一直擺在桌面,反正有伴學整合課程要點,他直接掏出手機問,“歲歲,要不要聯網游戲,我帶你?”

蕭倦的手堵住許歲辭的耳朵,也不準他回頭,就想近距離凝視許歲辭的臉,最近愈發看不夠。

朝許歲辭問,“晚上想不想來我家?”

許歲辭被他幽幽的唇息一騷擾,臉蛋立刻粉灼灼得燙人,腦部充血得無法正常思考,“烨烨和陳燧不準我晚上去別人家。”

蕭倦不喜歡這個別人家。

“我找你是正經事,你放心大膽來就行了。”

“什麽正經事?”許歲辭墨黑的睫毛小扇子一般扇動不息。

“我最近籌備着要年底開畫展,可是我的靈感火花一直......”蕭倦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竟有些帥氣。

噗通噗通!

許歲辭摁住胸口的緊張,快要窒息了“你想讓我去......”

“對,”蕭倦的眼神驀地不正經起來,狹長的眼線中一部分是迎着的光,一部分則是幽深的暗,“我需要你給我靈感。”

他的手在許歲辭的後脊游走,并不情澀,但一路熨燙着雪白的肌理,連着許歲辭的血液也開始逆行噴湧。

“幫幫我,歲歲。”

許歲辭小心閃躲着對方視線中無意識流露而出的熱浪,“行......行吧。”嗫喏了幾下舌底激增的口津,“但是這次能不能給我一點點報酬呀?”

就這一次,以後都免費。

蕭倦問,“多少?”

許歲辭小心翼翼升起兩根手指,“兩千。”

剩下的他想個頭盔。

許歲辭晚上說自己好困,叫白烨和陳燧吃宵夜不要叫他,反手關好卧室的門,從廚房的窗戶翻了出去。

蕭倦在家等他沒一陣,許歲辭擦着額頭的汗珠,自門外快步跑了進來。

“還是老規矩,先去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蕭倦用紙巾幫他擦幹額頭的汗漬,“還有一定要塗上嬰兒油。”

許歲辭不好意思接他的話,點點頭去洗了一個香噴噴的牛奶澡,身體半濕半潤時抹了一層清亮芬香的油脂。

蕭倦早準備好了純黑色的松軟大床,擔憂許歲辭躺着不舒服,自己沿着床周摁了一圈,又松又軟,躺下去半截身軀都會陷在黑墊子中。

“接下來呢?”

許歲辭小巧輕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倦回首。

許歲辭竟穿着霍都準備的桑蠶絲睡衣,那睡衣柔滑如水,随着徐徐步調在晶瑩剔透的身軀上流淌,仿佛每一根蠶絲都變成扭動的音符。

鈴铛的聲音隐隐在耳畔響起。

蕭倦眨眨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以單純的藝術家眼光去欣賞許歲辭,錯亂的視線強行忍着,再擡起時依舊迷戀地凝視許歲辭僵笑的臉漲得通紅。

“脫了,然後躺下。”

蕭倦開始怨恨自己舌頭的笨拙,近乎職業性的說話方式生怕吓到了歲歲,可他的手指依舊在流水一般細滑的浴衣間撫摸一把。

“裏面沒有穿松緊衣吧?”

許歲辭準備解開衣帶的手指驀地顫抖不安。

“褲褲能不能不脫呀?”

作者有話要說:先讓我給兩人升個溫,再掉馬。

壞孩子們!

哈哈哈哈!

抱歉,本來說今天中午發文,結果我睡得太香了,給睡到了十一點,救命,對不起大家了,以後不敢瞎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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