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蕭倦撫摸許歲辭的頭顱,?“放心,我會一直陪着你。”

許歲辭竟安心不少,龇着牙嘿嘿沖他傻笑。

一衆學生往指定的場館走去,?安賀連的私人助力伸手一攔,?“抱歉,我剛才已經表達得十分清楚,安先生的意思是伴學不得入內。”

蕭倦随手脫掉藏藍色校服,露出身上被漿洗得板正耀眼的白襯衫,?“現在我不是伴學了。”拉緊許歲辭的手直接往門內走。

“哎哎哎!”助力面顯土色,“這是安總特別叮囑的,沒有特例。”

假如放他一個進去,其他的伴學不會一齊往裏沖嗎?

結果十分意外,其餘的伴學規規矩矩守在門口等候,絕沒有任何一個人造次。

鶴望蘭蹭着私人助理的肩膀,?絕高的優勢險些将成年人撞得翻滾在地,輕蔑地抛出些冷笑冷語。“做別人的狗,眼睛裏卻連點水分都沒有,活該是個助理。”

一衆十個人走入安賀連布置好的場館,是學院近期新修繕好的籃球場,裏面共包含有八個球場的面積,?屬于學院內中等規模的運動場所。

經過粉刷之後,連空氣中都飄散着環保膠的氣息,?目光所到之處,四下皆是打過蠟的地板,油光可鑒。

鶴望蘭第一個挑毛揀刺,“有沒有搞錯,連油漆味都沒有散光就叫人進來,?搞不好甲醛超标呀!”

其他少爺小姐一聽,紛紛認同感十足。

蕭倦冷漠半晌,公平道,“應該是矽藻泥環保塗料,害不死人。”

“蕭大少爺,”鶴望蘭笑着用板鞋蹭蹭光潔的球場地面,“你不要成天沉迷于繪畫世界好不好,該拿出少爺的架子就要立刻端起來,不要總是浪費蕭家的絕頂資源嘛。”

沒有人的嗅覺能超越鶴望蘭的。

他當然是故意挑刺,況且他也希望蕭倦能站在自己這邊一次。

安賀連的出場令學生們陸續閉上嘴巴。

他還是□□慣,先用冰冷的視線環視了所有學生的狀态,如同挑選貨品的客觀與冷靜。

唯獨到了許歲辭這裏,依舊從他頭際略過,仿佛從不曾留意這個人的存在。

才開口發言,“今天這堂課我做了很多準備,希望大家能喜歡。”

整個籃球場間燈光稍暗,從側門進來了十幾個安賀連手下的工作人員,每人推來一臺手推車,上面擺放特殊圓柱架和一臺高端儀器。

很快,那些手下用敏捷的身手将圓柱架取下來,并穩當立在場地畫線的部分,在從圓柱的側面拉扯出高達兩米左右的白色投影布,前後左右互相對接,轉眼竟形成十個半密閉式空間。

安賀連解釋,“我的公司最近正與PRAS公司聯合開發一組立體投影游戲機,全部畫面均由5D投影呈現效果,無論人物或是景物仿真度較高,全場景需要純英文交流,如果無法順利回答也會影響游戲進度。”

“難道說,你打算用自己公司生産的惡劣游戲,來糊弄我們這些學生?話說張校長知不知道這件事?”

鶴望蘭此言一出,立馬得到所有人的響應。

“況且我們可是來學習的,并非來做小白鼠實驗的!”

“對呀!對呀!沒見過這麽教課的!”

安賀連雙手環臂,依舊一副泰山壓頂而不改色的成人風範,“你們确實可以質疑任何一個老師的教學方式,就像你們将來在生意場上善于去質疑任何人,商業夥伴或競争對手。”

熟練切換成英語交流後,安賀連流利純正的英文發音如同冰谷裂縫中緩緩滲透的泉水,沉醉卻砧人肌膚。

“但是不親自嘗試一下,便開始指責別人的做法并不可取,或許在你自以為是的時候,更好的機遇已經與你們擦肩而過。”

安賀連能管理那麽大一家跨國公司,在某些方面必然很強大,例如氣場,例如一針見血。

“我在第一次與大家見面已經表達過自己的意思,我并非只是一個單純教授國際英語的教師,還要在課程中傳授自己在生意場上積累的經驗。”

“你們未來繼承的都是市值上百億或千億的家族企業,如果連沉默是金這種道理都無法參透的話,不如現在就扭頭走出去。”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所有人都被他滴水不漏的說辭狠狠教訓一番,卻無力還嘴。

安總裁擡起手腕瞅了一眼表,“現在還剩一個小時十分鐘,我的要求是你們順利完成游戲的2%,如果做不到,今晚我會增加三倍的課題作業。”

原來重頭戲在這裏。

啊啊啊~

所有人立刻開始珍惜時間,紛紛跑進十個半密閉的空間內,由那些專業的技術人員替他們戴上游戲專用頭盔,雙手一個拿游戲手柄,一個拿生物性測量儀。

蕭倦想叮囑許歲辭幾句,鶴望蘭也橫插一句,“咱們三個要抱團,如果發現游戲有不對勁的地方,趕緊叫出聲來。”

許歲辭懶得迎合他,對蕭倦笑道,“從來吃喝玩樂可沒人比得上我,放心吧,只要不是學習考試,我絕對是NO.1!”

蕭倦依照自己的承諾,站在了許歲辭最近的隔間,戴上游戲頭盔很快進入游戲界面,口裏不停地進行着英語對話,或是揮動游戲手柄,企圖早一點能結束這堂奇怪的課程。

許歲辭戴上游戲頭盔,遮擋眼簾的平板在讀取游戲數據,周圍的投影布不再是白色,而是随着游戲主題的挑選,逐漸變成游戲環境。

正如安賀連自己所說,游戲尚在試驗階段,感官并沒有科幻大片中那般炫酷,十分類似現代世界的體感游戲機,不過畫質要更逼真一些。

此刻他正站在一座巨大的豪宅之內,深長的走廊,精致的地毯,奢華的氣息撲面而來,一切都像是真的,簡直身臨其境。

許歲辭用手指使勁摁了摁游戲手柄,意外沒有任何對話框提示出現,安賀連說的純英文界面完全沒有影子。

面冷心寒的安老騙子!

轉念一想。

或許還有什麽隐藏開關,需要他特別去找一找。于是游戲中的許歲辭邁開腿,沿着昏暗的走廊一直往前走,終于看見了樓梯口。

一個笑眯眯的親切女仆走上樓來,朝他和藹笑道,“小少爺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早?是肚肚餓了嗎?我帶你去吃早點好嗎?”

仿佛被人抱了起來,真正的雙腳離地的感覺。

許歲辭真怕自己的體重把這女傭壓扁了,然而女傭的臂肌未免太強壯,摸起來分外魁梧有力,再從頭盔下部分的某角落,他看了自己的腿一眼,是小寶寶的矮粗腿。

天哪,我居然選中的是小嬰兒游戲!

女傭抱起許歲辭一直往樓下走,邊走邊哼着歌曲,嗓音清甜,仿佛能催眠清醒中的人。

許歲辭看樓梯間的壁畫或雕刻,一件件又一件件,總覺得十分熟稔。

好像在哪裏見過。

女仆将他抱到樓底下的餐廳,圓桌間鋪展華麗的桌墊,瑩亮的瓷器擺滿各種精致的食物,一個漂亮的貴婦手端骨瓷茶具,正與一位相貌溫和儒雅的中年男子在用餐,夫妻二人其樂融融。

尤其是貴婦,在看見許歲辭下來的時候,紅唇輕啓道,“寶寶乖,是不是肚肚餓啦,快來媽咪喂。”

于是許歲辭又坐到了美女懷中,正好可以看見他對面的優質中年男子,男人慈眉善目,竟也有點眼熟的錯覺。

許歲辭并不為這份熟悉感感到高興,反而發愁極了。

他真是太倒黴,居然進入一個養崽游戲,話說他好讨厭養成類的,再說完成不了安賀連要求的2%,他就得寫三倍作業!

中年男子看來被設計成了慈父形象,從桌面拿了一塊甜美的面包片,塗抹上果醬要遞給他。

正在這時,從一樓的角落裏也鑽出來個差不多七八歲的小男孩,身上雖然穿着精致的衣服卻顯得髒兮兮的,包括手和臉,在他手中緊攥着一幅畫,畫面充滿一家人和和美美又幸福的味道。

小男孩扯一扯父親的衣袖,似乎想請他抽空欣賞一下。

“別碰我。”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這次卻失了水準,露出一臉厭煩。

游戲中的畫面畢竟是差點意思,小孩子的目光做得有些模糊,仔細觀察似乎帶着恨意的仇視。

許歲辭背後的女人立刻尖聲怪叫道,“劉媽!劉媽!這孩子怎麽弄得那麽髒,快弄下去洗洗幹淨!簡直把食物都要弄髒了!”

男人聽了也不禁皺起眉頭。

許歲辭眼睜睜看着那個比自己大一些的男孩被帶走,心裏無端産生一些詭異的熟悉感。

為什麽?為什麽?

那個被帶走的男孩突然發起瘋來,驚聲尖叫着,“我才不髒,你們才最髒!尤其是你!”

瘋魔的男孩猛地撲過來,一把扯住許歲辭的小胳膊,仿佛要将他從貴婦的懷裏硬生生扯出來。

“哎呀呀呀!”

好痛,痛死我了!

猶如一場離奇的夢境乍醒,許歲辭把奇奇怪怪的游戲頭盔直接從腦袋上甩地面。

一直檢測他生物體特征的儀器發出警報,下一秒被安賀連一把給摁掉。

安賀連竟一直站在身邊觀察他,冷靜到可怕。

“同學,你沒事吧?”工作人員走過來扶穩搖搖欲墜的許歲辭,游戲中并不覺得,但是脫離後整個人竟是大汗淋漓,環眼四周白茫茫一片,投影布的高度達兩米,基本上看不見蕭倦他們的進展。

警報聲也沒有成功的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力。

工作人員替許歲辭到了一杯水,仰頭喝完運口氣兒,整個人似乎又活了。

“安老師,我舉報!”舉起右手似要揭發檢舉,“你給我使用的頭盔有問題,我的使用體驗特別不好!”

“是嗎?”

安賀連冷冷道,“是不是有一種被人像傻子一樣玩耍的感覺?”

“這話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安賀連竟屈尊蹲在他的面前,外國人特有的深邃五官于仰視中,呈現出一種冷漠不可侵染的神态。

“我以為你挺聰明的,起碼小手段層出不窮,小朋友。”

許歲辭被這三個字五雷轟頂,最近只要與小有關的一切他都讨厭,現在連小雞炖蘑菇都不願意再吃一口。

“接住我。”

安賀連用手做了一個跳躍的動作,兩根手指垂直降落在許歲辭的膝蓋上。

卧槽!

他居然認出我了!

許歲辭一直以為那天晚上足夠黑漆漆,而他也足夠隐藏自己的真面目。

裝傻充愣道,“我已經二十歲,小朋友可無法在這所學院裏出現,況且身為一名老師,企圖跟學生之間攀上什麽關系,道德上是不被允許的吧?”

許歲辭簡直要為自己麻溜的舌頭點個贊。

安賀連畢竟是本書的第二攻,又比其他渣攻年長幾歲,早混社會在商界馳騁,心機必定要重許多倍。

天生帶有體冷症的人仿佛一夜間對某種灼熱的體溫産生極大的興趣,兩根微寒的指尖在許歲辭的膝蓋間蹭了蹭,意有所指道,“可能我真的弄錯了,那個小東西夜裏趴在背上挺燙人的。”

許歲辭的汗毛集體倒立。

他說誰燙來着?是烨烨嗎?不,好像是我……

怪圈!我掉進怪圈裏啦!

“歲歲。”打完游戲的蕭倦提前半個小時完成進度的百分之二,不得不說安賀連投資的游戲效果逼真,劇情催人,若是投入到市場中必然能掀起一場娛樂狂潮。

工作人員似乎想阻攔他,畢竟做過無數次的實驗,極少有人願意從投影游戲中主動出來。

蕭倦的克制力絕對驚人。

安賀連止手,工作人員立刻站在旁邊恭敬等候。

蕭倦拉起許歲辭的手,掏出紙巾仔細擦拭額頭殘留的細汗,如同驅散令人嫌棄的髒污,連許歲辭的膝蓋也擦拭得泛紅。

“老師,我們可以走了吧。”忙完一切,蕭倦與安賀連的說辭并非是懇請,而是通知,小小年紀竟散發出一股無法忽視的氣場,令安賀連不禁皺了皺眉。

許歲辭也沒玩上游戲,直接招呼道,“那我也不寫作業了,安老師,你這機器設計得不科學,害得我腦漿差點噴了。”

一路小跑跟着蕭倦快速離開。

大小身影消失後。

安賀連緩緩釋放出強制性壓抑的森冷氣息,什麽教師游戲,指導未來的繼承人。

全部都是放屁之談。

他處心積慮來一所貴族學院屈尊降貴,可不是為了在星城圖謀有個好名聲,來證明他能給一群菜鳥充當良師益友。

他只是為了一個人而來。

許歲歲。

不,應該說是許乘風這輩子最無法割舍的親弟弟,許歲辭。

當初得知許乘風的親弟不見了,正發瘋到處尋找的驚天秘聞,安賀連也同時派出了人手。

不過他比許乘風聰明一點的地方在于,他的尋找範圍更加細致,包括從各大院校入手。

那天傍晚他開快車進入學院,本是想請張校長一并幫忙留意,無奈發生了一件烏龍搞怪事件,當他發現戲弄自己的家夥正是那個人的弟弟時,簡直喜從天降。

他觀察了許乘風近三十年,就算他把最愛的弟弟埋進土裏,安賀連有的是如何快速認出許家小少爺的手段。

“看來這個姓蕭的有點礙事。”

聽到安總喃喃自語,他的手下親信立刻報告道,“根據蕭倦的個人資料,建議還是不要随便動這位少爺的好,免得引禍上身。”

安賀連搓搓手指,許歲辭的灼燙不容小觑,“最近這兩天,許歲辭是否還在夜裏留宿蕭倦的藝術長廊?”

“是。”

安賀連不禁冷哼,“也不嫌給他哥哥丢人,不過……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與我來說便是好事。”

蕭倦将最近畫好的幾幅做了細致調整,全然看不出許歲辭的身體,但冥冥中都深刻地印在他的腦海深處。

畫着畫着便頓下筆來,緩緩貼近顏料尚未幹透的部分,如同深吻一般嗅了嗅上面的味道。

這是脖子,這是手臂,這是腿……

如夢初醒,蕭倦找紙巾擦了擦額頭的餘污,難怪歲歲總說他是變态,莫不成他真是個貨真價實的變态?

耳聽見腳步聲,蕭倦微微笑了一下。

霍都出現在石徑的路口,很抱歉道,“是你的老師,少爺。”

蕭倦驀地攏回嘴角的餘溫,掏出口罩戴上,“你去倒茶吧。”不用霍都引路,自己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

安賀連挺直得站立在花圃之外,他雖不喜歡花枝妖豔香氛俗人,不過能在華國的土壤看到世界最出名的“黑魔術”,并不算是一件壞事。

蕭倦驀地臉表情也松懈下來,一副冷然無謂的情緒,問道,“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

言簡意赅。

你不該在別人睡覺之前跑來叨擾,誰管你是安老師還是什麽的。

安賀連大約卡準時間才登門造訪,掌上平板在手掌內掂了幾掂,“年輕人九點鐘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吧。”

“我是來家訪的。”

道明來意,也沒有獲得對方的禮貌相待,甚至每一朵黑玫瑰都充滿戒備,黑壓壓得拒絕迎接客人進入內裏。

安賀連也不氣餒,自己找了一個能坐的地方,霍都的功夫茶泡得很地道,晚上飲茶大約是休想睡個穩覺了。

蕭倦從小沒接受過任何家訪,老師們各個都對他驚贊尤嘉,更不敢踏進蕭家半步,帶着一些懵懂與排斥,寡淡說道,“我每天準時九點半休息。”

好小子,連續趕他兩次。

安賀連明顯感覺這小子不太好應付,想着該以何為切入口,叫他能按照自己的預想說話。

耳中塞的藍牙微型耳機驀地提示道,“許歲歲來了,人已經到了門口,估計五分鐘能進去。”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這兩個人偷偷摸摸的,約會的時間倒還特別準點。

不由開口問,“你跟許歲歲究竟是什麽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我今天已經精疲力盡了,本來想做漏網之魚的,結果我把JJ的八大審核好好認識了一遍,哭泣了。

改完了還有什麽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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