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蕭倦關切的那兩嗓子簡直在許歲辭的炮撚子上點火,?站起身去拿自己的手機,朝裏面輸入命令。
【有人在樓底下鬼吼鬼叫的,吵得本少爺睡不着覺,?去把人趕走。】
【是,?小少爺。】
許歲辭又記起重要的事情,【對方身世顯赫,別動手,哄人走就行。】
關閉聊天界面,?歲歲想起來哄是一個多音字,哄hōng人和哄hǒng人的涵義根本不一樣嘛。
萬一我家的蠢貨保镖是把人哄hǒng走的,蕭變态占了多大便宜啊~
院子裏的叫喊聲很快沒了蹤跡。
許歲辭依舊緊捏手機不肯松手,考慮要不要給保镖再語音解釋一下本少爺的真正意圖,是叫爾等擡起蕭倦的胳膊腿,把人抛出十米左右距離之外。
又用手機重新發送,?【人被轟走了嗎?】
為什麽是這個“轟”字,卧槽,萬能的輸入法害我!
保镖很快回複,【是,小少爺,人被哄走了。】
許歲辭氣惱得将手機一摔,?總會想到好辦法的,哼!
第二天上課鈴尚未打響前,?鶴望蘭意外跑到許歲辭面前問,“你僅和班級裏成績最好的一組坐在一起學習也沒用,在學院裏大家都是搭配學習的,最好找幾個伴學幫你查漏補缺。”
“本少爺有幾個學習成績優秀的伴學用不到,可以免費轉給你,?要不要?”
許歲辭搖頭晃腦,唇角嗤笑,“你用過的,我可不想要。”
一想确實,他現在賭一口氣要把蕭倦從神壇拉扯下來,除了其他的副課內容可以慢慢學,主課不得考得比他高一些嗎?
一把扯住白烨的手臂,宛如粘人的橡皮糖嘟哝着,“烨烨,我在華國人生地不熟的,你能不能辭掉現在的工作,來當我的伴學啊?”
陳燧立馬翻臉不認人,“你在開什麽國際玩笑?!白烨和我是金童玉男神仙搭配,你當着我的面挖人,究竟什麽意思?!”
白烨的胳膊肘一橫,撞在對方胸口,溫柔的氣息蕩然無存,“你怎麽跟他說話呢?他一個外國來的交換生,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你就不能再學着和氣一些?”
又朝許歲辭抱歉地笑一笑,“這所學院的課業負擔确實有些重,趕緊找一個合心合力的伴學很有必要。”
眼神遠遠望過去。
蕭倦依舊穿着伴學專用的藏藍色校服,端着速寫本一筆一劃認真在畫着什麽。
仿佛沒人要的可憐狗狗,獨自守在曾經的快樂家園,等待主人再次回家。
或許冥冥中接收到某種眼神訊號,一向遲鈍的人驀地擡頭看過來。
“其實蕭神正缺......個......伴......”白烨恰如其分地引導着話題。
且見許歲辭跟聽見《咒怨》中最恐怖的鈴聲,滋溜一下鑽進書桌底下。
蕭倦悻悻地撇開頭。
鶴望蘭噗嗤笑出聲,單手抹一把從耳畔散落的發絲,伏頭朝書桌洞裏喊道,“許小少爺這是害怕誰,居然瑟瑟發抖到這個地步了。”
距離他那張混血面孔最少一厘米的位置,許歲辭手裏反抓着一根派克鋼筆,鑲鑽的筆蓋子拔開,銀光閃灼的筆尖正對着他。
險些在鶴望蘭最俊美的部分留下一道墨水痕跡。
許歲辭笑,“真是抱歉,我剛才撿一下掉地的鋼筆而已,這支筆是全球限量版,統共才生産了五支,一根鋼筆尖的售價在7000美元左右,我瞧瞧摔爆尖了沒有。”
若是以前的小窮鬼,鶴望蘭是絕對要諷刺一番的,畢竟奶茶寶寶升級成豪華版了,他也得升級一下自己的态度。
單手拍開正對臉的兇器,勾唇似笑道,“老子這張臉更貴,這麽白嫩的小手可千萬別顫抖哦。”
許歲辭笑得更冷,蕭倦的手才貴呢,一只一個億,你的五官配嗎?
......
許歲辭捂着額頭重新坐回座位,白烨問,“你怎麽了,小少爺?”
許歲辭道,“我總是不能很好地控制我的腦子,如果你肯叫我一聲辭辭,或許我就徹底清醒了。”
“油嘴滑舌。”白烨微笑翻開筆電,對許歲辭的勾搭充耳不聞。
下午有一節游泳課。
許歲辭被鶴望蘭逼着上學,還沒好好參加過學院的特色副課,邁入游泳館內故地重游,心情簡直不要太勁爽。
不過煩惱總是悄然伴随在喜悅之後。
他身上套着加厚型假肌肉馬甲,如果只穿游泳褲上半身就露陷了。
幸虧這個友善的世界,還發明了一種叫做連體泳衣的好東西。
只要他盡量不要往白烨那幾個人身旁站,誰也不會發現他的身高密碼。
VIP教室的幾人換好泳衣,披着長毛巾毯從更衣室出來,許歲辭才偷着摸兒得鑽進去換衣服。
教練點人,發現學生和伴學基本都夠了,怎麽唯獨少了交換生。
大喊一聲,“許歲辭!”
“到到到!”
許歲辭披着過長的毛巾毯從更衣室沖出來。
教練點頭,“那就開始做拉伸運動吧。”
學生和伴學自然組合,兩兩互相幫忙做熱身運動。
蕭倦不願跟任何人團結友愛,孤零零一個人站在泳池一頭,伸伸胳膊踢踢腿,動作相當敷衍。
教練立馬狗腿子得小跑過來,主動毛遂自薦道,“蕭神,用不用我來幫你?”
“不用。”離我遠點。
教練沿着他那種若有似無的熱切目光,尋根溯源,發現新來的交換生躲得更遠,直接站在泳池的另一邊,獨自在蹦蹦跳跳。
吹起口哨警示,“嘟嘟嘟!許少爺!你做的動作不規範,而且你把身上的披挂先去掉,不然會被絆倒!”
許歲辭回應,“不要管我,本少爺肌肉太大了,怕吓到你們。”
鶴望蘭和陳燧不禁摸摸自己的胸口,暗底下笑他對大這個詞彙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只見許歲辭把纏裹在身上的毛巾毯掀開一扔,連體泳衣下果然偉岸雄起。
一雙臂肌結實孔武有力,兩塊胸肌大得驚人,在游泳衣特殊的布料勾勒下,八塊腹肌線壁壘分明。
确實是很吓人的結實上半身。
然而下半身比例明顯缺乏鍛煉,兩條細腿顯然支撐不住上面的部分。
鶴望蘭調笑,“許少爺的營養都吃到上半身了嗎?”
許歲辭沖道,“那也比鶴少爺腦子裏總缺乏營養強。”
鶴望蘭恨恨得捏了捏五根手指,發出嘎巴的聲響。
側首一看蕭倦的态度。
蕭倦的态度就是沒有态度,風平浪靜,真不像他。
所有人做完準備,教練翻看一眼教學計劃,“學期末要檢測100米蛙泳,100米蝶泳,和200米自由泳,這三種游泳姿勢大家已經熟練掌握了,接下來的時間各位可以根據自身的條件,選擇不同深度的泳池進行自主訓練。”
單獨問遠在天邊的許歲辭,“許少爺,你會這幾種游泳姿勢嗎?嗎?嗎?”
許歲辭比劃手勢,“NoProblem!”
為了避開衆人眼線,許少爺趁大家夥專心訓練,專門跑去了超深的5米水池。
整個人往泳池裏一跳,水液四濺的激爽感令他開心無比,主要是身上的加厚型假肌肉馬甲委實的太壯觀了,熱得他每個小時都在煎熬,好比每一分鐘都在中暑的邊緣徘徊。
周身一涼爽,仿佛活了起來。
許歲辭在現實社會裏每天忙着學習工作畫圖做小熊,游泳只會簡單的狗刨,更應該好好練習,争取在期末測試拿到A。
原本以為自己的技巧已經生疏,當人往水裏一泡,竟發現隐藏在游泳衣底下的馬甲能浮在水面上。
卧槽,因禍得福了。
許歲辭在絕對不會淹死的基礎上,大膽嘗試了仰泳和自由泳,簡直不要太嗨~
他這邊鴨仔戲水好不歡樂,教練那邊十分擔憂,叫白烨和陳燧去看一眼,畢竟5米池可不算淺。
鶴望蘭和蕭倦也無聲無息跟上去。
便見偌大的泳池中央,許少爺一個人水中芭蕾,游來游去,随意切換動作,猛地鑽水底又猛得浮出來,堪比過江猛龍。
鶴望蘭攔住幾人的去路,四個人站在岸邊開小會。
鶴望蘭說道,“我覺得許歲歲肯定是失憶了。”
白烨側眸,“有何高見?”
“這家夥比以前更不正常了。”
蕭倦阻止他胡說八道,“是更可愛了。”
陳燧對許歲辭為什麽切換了身份這件事毫無過度的關心,憑借他長達幾個月的情敵雷達,可以斷定一件事。
“這家夥不管真失憶也好,假失憶也罷,我的個人意見是,你們能不能不要眼睜睜看着他作天作地放手不管。”
姓許的都敢明目張膽地來他面前挖走白烨了,太壞了這個人,原本許歲辭做過的最過分的事情,才不過是把他存放在冰箱裏的冰激淩一晚上通通吃光而已。
現在真的是得寸進尺。
“我的想法是,找一間黑屋子把人抓起來,毒打一頓就老實了。”
白烨立刻生氣道,“我輔助你學習也有些時間,為什麽你的腦子裏總是充滿暴.力的解決方式?”
“歲歲他不想說自己為什麽變成許歲辭,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你打完他,他就能說老實話了?”
“你就慣他!”陳燧終于敢在心上人面前表達自己的憤怒,“不管他是許歲歲還是許歲辭,你就是無下限得慣他!”
鶴望蘭對兩人的争吵內容毫無興趣,只顧自己插一句,“但是我覺得這樣很有趣不是嗎?讓他自己撐到再也裝不下去的程度,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這不是很有意思的過程嗎?”
“歲歲沒有錯。”蕭倦冷淡地開口,“他想怎麽氣我都沒事,只要他能快樂。”
陳燧簡直無法理解這幾個人是怎麽了,為什麽對于許歲辭這個人能擁有各式各樣的無限寬容。
探頭看一眼泳池中央的人。
“許歲辭他......”
白烨不耐煩皺眉,“你要是再沒事幹挑歲歲的刺,我就真得去當他的伴學。”
嗐!不是!
陳燧已經跑起來,“許歲辭好像沉底了!”
雙臂高擡合攏,竄身往水池裏一紮,如同發現獵物的鷹隼般矯捷。
與陳燧一并躍入水中的還有遲遲趕到的救生員。
其他三人一瞧,波光粼粼只留許歲辭的一條手臂搖晃兩三下,緩緩沉向水面底下。
“歲歲!”
“奶茶寶寶!”
三個人也紛紛紮進游泳池內。
許歲辭的意識逐漸昏迷不醒,大量湧入鼻腔和肺部的水俨然變成赤燙的岩漿,刺激的感觸一層層包裹向他,身上套着的馬甲越來越沉,吸飽水的海綿化身成鉛制的囚衣,一步一步拖拽着人往水底沉去。
老人都說快要窒息的瞬間,一切恩怨情仇會在腦海裏浮現,最終變成泡沫彙成一縷青煙。
許歲辭的腦子刺痛得如同被注滿往事記憶,有好有壞,有跟白烨第一次見面的怦然心動,又與陳燧戰鬥的熱血沸騰,還有心底屢次詛咒鶴望蘭的一串串罵語。
蕭倦認真畫畫的眼神,還有凝視他的每一個微笑。
許歲辭緩緩閉上眼睛。
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蕭倦......
眼前混入黑暗的一瞬間,陳燧最先拽住他的胳膊,随後趕到的人拼命扯住他的腰肢腿腳,一起用力浮上水面,把昏昏沉沉的人擡上岸。
“他怎麽這麽沉啊!”陳燧摸一把臉上的水珠,低咒一句。
蕭倦竟用了最大的力量将所有人推開,“誰都不許碰他,我會急救讓我來!!”
口對口朝許歲辭發瘋做起人工呼吸,一邊按壓他的胸外,隐隐發現許歲辭的胸口不斷有水滲出,很有問題,急切喊道,“誰去找把剪刀!”因幾個人的喧鬧,很快引來了教練和其他學員的關注,一群人也幫不到忙,叽叽喳喳圍在周圍擋得風都透不進來。
鶴望蘭瞧出蕭倦急瘋了一般在對許歲辭做心肺複蘇,連他自己都嫌吵鬧聲大得要命,暴呵道,“不許圍觀,都給老子滾開!”
周圍的人立刻鹌鹑噤聲,小心翼翼朝後面退了許多步,留出足夠的空間。
白烨快速從不知哪位的少爺那裏借來了瑞士軍刀。
蕭倦打開刀刃,一下劃破許歲辭緊.窒的泳衣領口,因太過緊張劃破了虎口,血水立刻浸染了假肌肉馬甲,蕭倦置若罔聞,仿佛不覺得痛,兩刀下去快速劃破那件害命的僞裝,一扯到底,露出許歲辭發白泛青的身軀。
“歲歲,求求你,不要吓我。”
蕭倦的手淌着血,一邊拼命地做起人工呼吸,只要将呼吸道內的水擠壓出來,就可以暫時脫離險境。
歲歲,呼吸!
歲歲!
大約是幾人搶救及時,再加上蕭倦的急救方法行之有效,許歲辭哇得一口水從嘴裏嘔出,劇烈咳嗽之後,大口得喘着氣,大難不死之後的狼藉根本不值一提。
短促的咳嗽和氣管肺部的奇痛使得他分外痛苦,眼前昏暗一片什麽都看不清,勉強喊道,“不能告訴我哥......咳咳咳.....”
溺水尚能說話的,證明救治的希望極大,蕭倦立刻抱起人喊道,“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教練已經通知學院內的救護車,擡着擔架的醫護人員很快将許歲辭轉移到車內,套上氧氣罩并阻止所有人上車。
蕭倦應聲道,“我是病患的男朋友,請讓我一起走。”
醫生不能耽誤更多時間,見蕭倦的手不停出血,也需要趕緊包紮打破傷風針,道,“好,那只有你一個人上來就行,其他人不必跟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8-08?21:51:22~2021-08-09?22:06: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嘎嘎?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7027441?35瓶;季星.?14瓶;子宣?6瓶;蓮蓉橙子餡?4瓶;52394138、像花?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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