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蕭倦的手先打了破傷風針,?簡單做了縫合處理,完全不能耽擱多一秒鐘時間似的,馬不停蹄往許歲辭的病房奔跑。

許歲辭該做的檢查基本完成,?專科醫院的大夫與校醫工作對接,?替病患排除大腦或存在的異常檢查,血尿常規和心肺功能均未發現異常,仍需留院觀察兩晚。

校方委派來了代班輔導員弄清楚究竟發生什麽情況,蕭倦見許歲辭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氣色絕差,但沒有性命之憂,給老師大致說了一下事情經過。

當初代班輔導員一聽出事的學生竟是許家的小祖宗,差點沒吓得心髒病原地爆發,直到瞧見人已經脫離危險,才深深噓一口氣,?趕緊給校領導彙報情況。

許歲辭家的保镖與保姆殺過來好幾個人,黑壓壓得站在病房門口,一個個吓得面無人色,慌張得似一群無頭蒼蠅。

恰好霍都也及時到場。

蕭倦道,“你家少爺說了,千萬不能讓他哥知道,?你們想辦法瞞一瞞吧。”

保镖一個個都将近兩米的漢子,心底的惶恐居然掩藏不住,?驚聲唏噓說,“我們家大少爺每天都會通過視頻跟小少爺一起用餐,非但瞞不住,一旦露陷了還得被......”

埋到哪個山溝裏自生自滅。

蕭倦觀人察色,心中多少了然,?安賀連提過一嘴,歲歲的親哥許乘風應該正是在土耳其浴場外那位森然跋扈的大少爺,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模樣。

所以他并不對歲歲騙人在先的事情惱羞成怒,第一反應居然是歲歲絕不是誰的童養媳而暗自竊喜。

先喜歡的就是輸家,一點不假。

對保镖道,“霍都在計算機拟态方面略有些技巧,你們可以找個人頂替歲歲坐在餐桌前,由霍都來替換視頻運算結構進行數據換臉,來暫時蒙蔽一下許乘風那邊的視圖,關鍵是你們自己要機靈一點,多吃少說,避免露出馬腳。”

保镖們平常只服從許乘風的安排,誰料想蕭倦一席安排井井有條,所有人都沒一句反駁,而是規矩去辦。

霍都自然一切聽從少爺的意思,等人稍微退卻,才低聲問話,“保險公司那邊需要醫院開具少爺您的驗傷報告.......”

“我缺那一億的賠償?”蕭倦多餘的廢話已經說厭倦了,他只希望誰都不要再來打擾,寸步不離地守在歲歲的病床邊。

“把驗傷報告好好開一份,然後交給我。”

這是他對管家最關鍵的一句叮囑。

好好。

語畢,蕭倦早已經迫不及待地鑽入許歲辭的病房,在他處理諸多雜亂事物的幾分鐘內,鶴望蘭幾人驅車從學院趕來,早混到病房裏去了。

許歲辭大約剛睜眼,嗓子因咽喉部粘膜充血水腫,說話像喉底含着滾燙的熱砂,又痛又麻。

睜眼伴随着強烈的旋暈感,虛虛晃晃得瞧了幾人,輕聲道,“謝謝。”

陳燧最先回話,“你是該跟大家道一聲謝謝,話說你最該謝謝我,知道嗎?因為是我最先看見你沉底的,哈哈哈!”

白烨打來一盆熱水,迎頭狠一句,“就你話多,許小少爺醒了,快去叫大夫來檢查一下病情。”

陳燧嘟哝,“憑什麽本少爺是跑腿的啊?”但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快步走出病房去請大夫。

鶴望蘭見有兩個人忙碌,自己從沒伺候過人完全不必沾手,尋了一圈摸到顆蘋果,“那我給你削個蘋果呗。”怕被人看見似的,專門走到角落裏去削皮。

白烨忍着指尖的熱燙,毛巾從盆中撈出來快速擰幹,抖開再涼一涼溫度,待合适的手感再替許歲辭擦幾把臉,熱敷在疼痛感十足的喉嚨前。

“謝謝。”

老婆~

“以後不要再套那麽厚的肌肉馬甲了。”白烨妩媚的眼神裏夾帶着一層責怪,“原本是什麽樣就該是什麽樣子,那麽虛僞做什麽?”

“噗嗤!!”背對着人的鶴望蘭被什麽嗆到了嗓子,哈哈哈笑中帶咳。

許歲辭蔫蔫得摸了一把胸口。

“我的大胸肌呢?”

“被刀子割掉了,而且好多人都看見你當場掉胸肌的壯烈場景,真是社死中的名場面啊!”

陳燧一進門就應和他的問話,蕭倦與醫生一起走入,許歲辭呆愣愣得回味了一下瀕臨死亡前的記憶。

“我的猛男身份......”

白烨又替他換毛巾道,“粉碎啦,以後就乖乖得當崽吧。”

所有人都看見他的大胸肌當場被扒掉嗎?

我再也不想見人了。

許歲辭原本想把臉埋進被窩捂死自己,但又匆忙想起一件事,伸手在腰上摸了一把。

紅繩子還在,幸虧沒被割斷。

想起自己即将沉入水底似乎念了蕭倦的名字。

我一定是太恨他了,所以到死都不肯放過他。

蕭倦将受傷的手放在兜裏,擺出一副自然而然的姿勢,當時場面混亂如麻,估計沒人發現他的手一直在淌血。

許歲辭蘇醒後看都不看他一眼。

心尖尖瞬時涼得要命。

許歲辭問,“我好像記得誰給我做人工呼吸來着。”

蕭倦受傷的手在兜裏使勁一攥,白紗布上又滲透出些殷紅的血點,另外一只好手扯住鶴望蘭,往病床跟前送了一把。

許歲辭難以置信地盯着鶴望蘭跌跌撞撞撲過來,以為他在邀功。

時間瞬得靜止一秒鐘。

虛弱的人倏然從病床上彈起來,瘋狂朝無人的那一邊幹嘔起來。

“yue~yue~yue~”

那聲音一陣比一陣響亮,簡直能把肺都整顆吐出來。

許歲辭瘋狂擦嘴,“我還不如死了。”

蕭倦面色驟變,錯以為許歲辭一定也會更排斥他,狹長眸子飽含失落與魂殇,黑色的深邃內泛起無望的漣漪。

白烨趕緊幫他拍背換氣。

鶴望蘭氣極反笑,使勁朝蕭倦比一比中指,啃到一半皮的蘋果自己叼嘴裏吃了。

陳燧沒心沒肺笑道,“鶴少爺的削蘋果是拿牙啃啊?”

鶴望蘭反駁,“我怎麽可能給随便什麽人削蘋果吃,這本來就是老子自己口渴要吃的。”

一想到這顆蘋果給誰吃的。

許歲辭吐得簡直一塌糊塗。

晚上許歲辭發起燒來,醫生說應該是溺水的時候水液嗆到了肺部,局部感染而促發的發熱現象。

白烨願意晚上照顧他。

蕭倦道,“你們明天還得上課,我一個閑人,由我來剛剛好。”

白烨唯恐他一個金枝玉葉的大少爺,哪裏做過照顧病人的粗活,陳燧拽着他的胳膊道,“人家都半官宣了,是許少爺的男朋友,你跟着湊什麽熱鬧?”

蕭倦當場發言擲地有聲,把後面追着來的人皆吓了一個措手不及。

鶴望蘭戳戳蕭倦一直藏起來的壞手,滿懷戲谑和報複,“他怎麽可能是歲歲的男朋友呢?也不怕歲歲知道究竟誰給自己做的人工呼吸,會把腦漿也吐個幹淨。”

蕭倦回複,“你不是一直說咱倆差不多距離,還是說,我比你對他的影響更大,你虛了?”

“本少爺還能再玩一萬年,好不好!”

“行了。”

白烨激氣得俨然忘記了身份,“每一個都跟鬥雞一樣,全部走,留下蕭倦就行了。”

千叮咛萬囑咐。

病房裏空曠得僅剩下兩個人的身影。

蕭倦打開手機視頻學習一下照顧發燒病患的技巧,用棉棒沾了水,先擦濕許歲辭略顯幹白的嘴唇。

許歲辭燒得迷迷糊糊,“我想喝水。”

蕭倦扶起他虛晃的腰身,将涼開水對準嘴部。

許歲辭反而緊抿着薄唇,口角滑落的水滴将病號服的胸口打濕一片。

嗐,笨手笨腳。

蕭倦忍着手痛,用紙巾疊了個方塊,伸進病號服內墊住潮濕的領口,手背緊貼着某人滾燙的皮膚,連他自己也渾身被燙熟一般,禁不住扯低口罩,大口喘氣。

許歲辭又喊,“渴死我啦!”

蕭倦朝他嘴角咬一口,氣呼呼得用了一點力氣,“不乖,叫你張嘴,你不聽話,這陣子還好意思喊渴。”

又舍不得許歲辭備受煎熬,自己含了一口水,貼上對方的嘴唇,撬開貝齒又一點點卷着,濡着,溫柔脈脈令歲歲緩緩喝進去。

許歲辭半混半醒舔舔嘴巴,“好喝,解渴,咳咳咳。”

蕭倦勾了勾他亂舔的舌頭,氣笑道,“如果知道是我這樣喂你喝水,你還不得吐翻天了?”

許歲辭鼓起腮幫子,“水水,渴渴,喝喝~”腦瓜子燙得吓人,半醒半睡得像個小憨憨,抱住蕭倦的手臂,拿粉燙的臉蹭個沒完沒了。

蕭倦之前的陰郁一掃而空。

又口口傳輸,給許憨憨灌得飽飽的。

護士推門進來,蕭倦推一把口罩的高度,問,“病患如果持續高燒,會不會對腦子有什麽影響?”

他查了半天手機,好怕歲歲燒成一個小傻子。

護士之前已經給病患輸液,用溫度計測量了一下,“38.5攝氏度很正常,一般在後半夜會燒得更厲害一點,不過醫生交代了,他已經不适合用退燒針,最好用別的降溫方法。”

用酒精物理降溫蕭倦已經學會了,也給許歲辭擦過脖頸和腋下。

護士掏出一板栓劑,又取出幾個衛生指套。

“你來還是我來。”

蕭倦疑惑地盯着藥,“什麽來不來的。”

護士解釋,“這是退熱栓,有解熱和鎮痛的作用,一次一粒,3-5個小時塞一顆。”

蕭倦繼續迷惑,“怎麽塞?塞哪裏?”

雖然看不見面孔,蕭倦傲人的氣質與俊氣的身姿也足以令小護士面紅心熱,極度不好意思地回複道,“就是腸子裏。”

又滿臉通紅問,“你來還是我來?”

蕭倦一把奪過藥和指套。

“我來,你先出去,有情況我會叫你。”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不太舒服,明天繼續塞藥,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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