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四
#87·阿微
【章和七年春】
“貍奴!貍奴!別跑呀!等等我!”
童聲清脆天真,回響于晉王府清幽雅致的修竹叢間。
七歲的小阿微滿身豔紅,興高采烈追逐一只小貍花貓。
她眉眼彎彎,皎皎如月,一行一止盡是稚趣。
不料繞至翠竹後,貓卻直竄向一素衣小少年。
那人比她大上四五歲,生得俊秀,眉目如畫。
他彎腰把貓摟在懷裏,淡淡掃了阿微一眼,轉身就走。
“還我!”阿微邁開小短腿直追。
小少年回首:“請你別吓它,它是我的貓。”
阿微明眸圓睜:“……思銳哥哥?”
見她背後的侍婢和嬷嬷趕來,小少年略一颔首,揚長而去。
阿微扁起小嘴,既為對方抱走小貓而傷心,也為他的冷漠無禮而不忿。
她明明是他的客人,他也明明是她父親的學生!
自她記事起,便記得晉王府的思銳小哥哥生得好看,常去她家向父親請教學問。
因不可打擾他用功,她往往只會遠遠一瞥。
近兩年再未見過,沒想一碰面,他竟搶了她要的貓。
“怎麽了?”宋思勉快步追來。
“貓被那小哥哥拿走了!”阿微朝小少年離去的方向努嘴。
“我陪你去找更好玩的。”
宋思勉牽了她的小手,步向廣池一帶。
阿微小聲确認:“他是你的異母弟弟,對不?”
“嗯,”他頓了頓,“他……剛守孝歸來,馬上要離京,情緒不大好,你別往心裏去。”
阿微隐約記得,思勉哥哥自幼喪母,後連孿生弟弟也沒保住,雖為長子,卻不及家中老三得寵。
印象中她從未目睹兄弟一同玩耍的場景。
但正正唯有這位低調內斂的大哥哥,才樂意帶她逛王府、摘花兒、捉小鳥……
“咱們不和他玩!”她輕輕搖晃他的手,“你的弟弟不理你,但你還有我這個妹妹呢!”
宋思勉一愣,随後笑顏舒展,璀璨如廣池上粼粼波光般耀眼。
【章和十三年秋】
“慎之的字,越發長進了!”
阿微喜滋滋抱了一盒糕點前去書房時,聽父親笑誇表弟,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又當即換上笑臉。
“爹!女兒給您端來了桂花糕,您趁新鮮吃,可好?”
“先放着,”林紹眼神祇在她臉上停留了極短一瞬,續對崔慎之道,“但你對‘日月欲明,浮雲蓋之;河水欲清,沙石涔之;人性··欲平,嗜欲害之’這一段的理解尚存偏差……”
當下,他耐心講解其中含義,并強調嗜好和奢欲的壞處。
崔慎之專注傾聽,逐字逐句琢磨。
阿微本想請父親移步聽她彈奏新練的曲子,加以指導,無奈屢次三番插不上話,深感氣餒。
早在前兩年剛接觸表弟時,她已因他的過于耿直而生厭。
原以為鄉下孩子笨拙,不料在父親的指導下,他突飛猛進,教養、學識、氣度迅速提升,乖巧懂事,俨然成了父母口中“別家的小孩”。
至今,她已不止一次聽聞父親誇贊崔慎之天資聰穎,認為他的天賦不亞于遠赴海外的晉王三公子;而林夫人更提過,表姐弟只差了不到兩歲,大可“親上加親”。
阿微固然明白,此等大事容不得小孩子置喙。
但對她寵溺有加的小姨似乎不贊成,私下反複強調,以她的出身和品貌,絕不應委身于敗落的崔家。
此番見父親對表弟嚴厲與慈愛并重,她心下不是滋味,癟着嘴退至一旁。
林紹講完一段,阿微還沒來得及開口,管事急急趕至,說是劉家有事請見。
“我處理點事,糕點……表姐弟倆分着吃吧!”林紹起身理了理衣袍,輕拍崔慎之的肩膀,又對阿微笑道,“別欺負表弟。”
阿微嬌滴滴應聲,目送父親帶領仆役離開書房,轉頭對崔慎之丢下一句“好好用功,我不打擾”,自行提裙繞屏出門。
“表姐……”崔慎之擱筆,倉促邁步奔近。
不知何時,那瘦弱的小少年已比她高出兩寸有餘。
面龐迎着光,眉清目秀間猶帶磊落之氣。
阿微退開半步,警惕瞪視他:“有什麽事?”
崔慎之臉頰泛紅,小心翼翼從袖內摸出一個小竹筒:“我來時買了點杏仁饴,給你嘗嘗。”
阿微皮笑肉不笑接過:“謝了,你忙你的。”
話畢,提裙跨檻而出。
過了垂花門,她順手把小竹筒塞給階前候立的笙茹。
笙茹疑惑:“這是……?”
“慎之從大街上買來的寒酸玩意,拿去扔了,省得吃壞肚子。”
阿微步子匆匆,是以未留神身後不遠處有一道目光,于頃刻間暗淡無神。
【章和十四年夏】
“劉大人這一孤棋,極具反彈之勢,好生難解!”
豆蔻之齡的阿微坐在金絲楠木棋案前,手執白子,思忖片刻。
擡頭望向劉志鋒時,那雙水眸如墨玉上流淌的兩泓清泉,透澈又明淨。
劉志鋒二十上下,白淨的臉龐如被燒灼過,怔然須臾,低頭輕笑。
“姑娘太見外了,劉某雖入朝為官,但與你有同門之誼。”
“然後呢?”阿微漫不經心垂眸觀局,并不急于強攻,只求先制孤。
劉志鋒淺抿一口茶:“無人時,咱們仍舊以師兄妹相稱不好麽?”
“不好。”
“為何?”
“你在我爹門下呆的時間不長,”阿微嘴裏嘀咕,“喚我‘師妹’,有占便宜的嫌隙。”
“我……我哪敢占你便宜?”劉志鋒容色讪讪。
阿微不答,幾番思量應對之策,猜測他下一手會落在何處。
被他這麽一問,戲谑笑問:“你年紀比我大,資歷比我長,棋藝比我高,卻只讓我三子,還說不敢占我便宜?”
“你年少聰敏,棋藝盡得老師真傳,我再多讓,定被你吃得死死的。”
他這話帶着三分哄勸,三分贊許,三分懇切,餘下的飄渺情思融于眼底。
阿微邊落下一子,笑眸斜睨他:“被我吃得死死的,你不樂意?”
劉志鋒正要圍追堵截,聞言一僵,改而将手上黑子置于遠離戰局的棋盤一角。
“我……會讓着你,無論任何事。”
阿微嫣然一笑,承了他的情,成功突圍。
如劉志鋒所言,他确實處處讓她,遷就她。
直至後來,宋思勉因比試采摘沐星花一事,失足堕崖……已擔任工部侍郎的劉志鋒忍辱沒再争辯,更為阿微背負了罵名,最終遭到彈劾、罷免,被迫離京。
【章和十六年初秋】
一連數夜,阿微每每阖眼,總會看見宋思勉躺卧在擔架之上。
俊朗容顏慘白如紙,膝蓋以下腿骨錯位,鮮血染紅了袍子。
她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又無數次被驚悸和懊悔折磨得疲倦不堪。
終歸還是病了。
她固然想親去探視,畢竟那是伴随她成長的大哥哥,是她芳心暗許的情郎。
可他還願意見連累他受傷的她嗎?
願意看到她憔悴如斯的臉嗎?
待病稍有氣色,趁林紹夫婦到晉王府謝罪,霍書臨獨自登門拜訪。
“阿微,跟我走吧!別再淌晉王府的渾水!思勉那家夥能給你的,我也能!“
他氣急敗壞,拉着她走上九曲回橋。
阿微直覺他此行有所圖,邊甩開他的手,邊勒令笙茹等人退守岸邊。
二人一先一後行至湖心亭,隔案而坐。
無茶無酒無點心,只有各自或焦灼或疑慮的視線相互碰撞。
阿微已非稚齡孩童,依照她多年的接觸了解,霍書臨乃仙姿逸骨的翩翩佳公子,素來臨危不亂、鎮定自若,此際卻急不可耐……
心中有鬼。
“霍七哥,是你做的。”
她言辭含混,語氣似疑非疑,滿心祈求他會極力否認,乃至暴跳如雷,怒斥她在污衊。
然而他沒有。
他只是驚詫、震悚、疑惑許久,其後顫聲發問:“你瞧見了?你、你沒說出去吧?”
阿微頓覺暴風雨中夾着冰刃,數盡紮在她心上,刺骨之痛外,溢滿寒氣。
她沮喪掩面而哭:“你、你為何如此待他?他是你好兄弟啊!”
霍書臨淚水盈眶:“我沒想害他!只想着掰折樹枝,讓劉志鋒出醜!誰知他連我都不如,才讓思勉誤踩失足……”
阿微擡手,想直接給他一個耳光。
揮動手臂的剎那,她未忘湖心亭四面通暢,二人種種舉動将納入靖國公府下人的視野。
他才華出衆,容姿不凡,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當宋思勉忙得自顧不暇時,往往是霍七守在她身邊,溫柔備至。
在某種程度上,霍七比宋思勉更懂她。
她不是沒想過,如果世上有一人能融合他們倆的優點,該有多好。
他驚悚愧疚的俊顏映入她的淚目,這一巴掌,她甩不下去。
霍書臨如窺見一線希冀:“就算他保住雙腿,也勢必恨你入骨,咱倆到山清水秀的富庶之地生活,不好嗎?霍家在朝堂、江湖、書畫界、商界均有地位,除了世子夫人的地位,一切我都有!”
“別說了。”
“我會比他更珍惜你,會日日夜夜守護你……”
“別說了!”阿微難得粗暴地打斷他。
淚水潸然而下,她直視他的長眸,一字一頓:“你讓我覺得惡心。”
【章和十七年春】
簾外雨潺潺,阿微端坐馬車內,化裝為棠族侍婢,緊抿雙唇,咬牙忍淚。
幾經掙紮,她決意逃離京城,逃離無父無母,無親無友的京城。
出城之際,早就幹枯的不舍之情,随春雨彌漫心間。
生于斯,長于斯,踏出這座城池,她便沒了家。
或許,從母親撇下她的那一刻,家已不複存在。
颠簸中,申屠陽平靜凝視她,并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這雙拉強弓、牽缰繩、持長刀的手,觸感微糙,與宋思勉那舞文弄墨的手截然不同。
阿微下意識一縮。
“在想什麽?”申屠陽不以為意,再度握住。
“那姑娘長得與我太相似,該不會是我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妹,或爹在外的私生女吧?”
“就算有淵源,又怎比得過你尊貴?”
雨天柔光映在他淺銅色的側面,顯襯濃眉墨眸陰晴難定。
“心軟了?阿微,咱們沒回頭路可走,随我回棠族,你能活下去,能健全地活下去。棠族雖為小國,卻絕不輸于相鄰的赤月族和雁族,你無後顧之憂,仍可安享富貴。”
阿微不語,腦海中盤旋去年深秋的所見所聞。
她獲悉宋思勉截肢,痛苦難當,偏生林家落難,她立心裝扮成侍婢偷偷探望,看能否求得晉王父子網開一面。
豈料,晉王府外來來往往的人全在讨論一件事——世子恨極了林千金,連睡夢中都不忘嚷着砍斷她的腿,等他病好了,必然血債血還。
她毛骨悚然,轉身就逃,徹底放棄向宋思勉暗示墜崖真相。
天之驕子,何曾心高氣傲!
即便霍七并非有意針對,她的任性嬌縱也非十惡不赦,但這事造成的嚴重後果不是他們能承擔的。
她沒膽量與霍七同歸于盡。
正巧申屠陽不知從何處撿了個昏迷的姑娘,與她身量容顏達九分相似……
她一咬牙,留下最信賴的老嬷嬷和笙茹助那人瞞天過海,密切監視,如有必要,來個死無對證,自己則火速踏上逃亡之路。
她要好好活着,平安活着。
至于其他無關重要的人,草芥而已,何必為此傷神?
【章和十七年夏】
夜靜無聲,阿微靠在窗前,擡頭望向籠罩于棠族王宮上方的星辰。
總覺得,賀蘭莺在天上盯着她。
那姑娘出身嬌貴,因父親戰死、母親病逝,被收入王宮,封了郡主。
平素柔柔弱弱,單純話少,長相尚可,除去沒什麽主見、過分喜愛模仿阿微的打扮以外,并沒什麽招人嫌的。
可申屠陽因為一點小龃龉,怒而掐死了她,還使用巫醫族的秘術,保存其臉皮。
七日後,阿微成了賀蘭莺。
最初,她內疚、畏懼,時時刻刻想作嘔。
可如不以“小郡主”的身份示人,她只能冒充侍婢,躲藏在見不得人的角落裏,茍活。
是夜,阿微沐浴更衣完畢,屏退下人,摘下面具。
臉需要透透氣,心亦如是。
不知禍從何起,再回首已罪孽深重。
進退兩難,如履薄冰。
“阿微。”
申屠陽無聲無息出現在窗外。
凝望她側顏時的眼光,燃着随時竄起的火苗。
阿微不自覺攏好紗衣。
然則夏裳雖寬大,卻薄如蟬翼,無從遮掩內裏的冰肌玉骨。
素手纖纖,如雕如琢。
她分明感受到那人的眼睛不經意半眯,似猛獸隐匿黑暗中搜到獵物後的得逞。
阿微禁不住一顫。
申屠陽只停留須臾,眼中熾烈更甚,突然一躍而入,将她撈入懷內。
阿微尚未反應過來,已被随他傾覆在柔軟榻上。
“你、你做什麽!”
她驚怒交集,拚死推他。
“阿微,你終究是我的人。”他啞嗓如醉,垂首去尋她的唇。
她扭頭而避。
他的吻落在腮邊,引起她全身戰栗。
雖答應以“賀蘭莺”之名嫁給他,但婚禮距今還有半年,豈能容他随意羞辱?
偏偏他打小習武,她手無縛雞之力,再多抗拒,亦徒勞無功。
薄紗撕裂聲輕且刺耳。
纖長頸脖、堆雪肩頭散發少女馨香,激發申屠陽的得寸進尺。
“別……”
情急之下,她伸手一晃床邊木幾。
花瓶摔落,發出響脆之聲,回蕩殿閣。
廊外侍婢用棠族問道:“郡主?”
阿微趁申屠陽動作有所遲緩,搶過幾上的薄皮面具,蓋住臉面。
星月弱光中的臉皮雪白如玉,眉毛疏淡,鼻頭略大。
非但無嬌媚之色,更透着瘆人寒意。
申屠陽漸露嫌惡,試圖伸手去揭。
阿微死死捂住:“不能被瞧見,不能!”
他體內騰起的火焰瞬即熄了一半,忿然從她身上滾落。
悶哼一聲,他飛身掠出窗,消失在蒼茫夜色中。
阿微餘悸未消,慌忙掩牢門窗,捂住被撕裂的衣裳,蜷縮入被窩,掩面偷泣。
她半點不期待他的親近,甚至發自內心感到厭惡。
這男人,要不得。
【章和二十年仲夏】
日影斜斜透入晉王府北面的一座閣子,映出案頭飄渺的一攏幽香。
阿微伫立亭閣圍廊邊,雲鬟霧鬓,柳眉如煙,淡妝淺抹,靡顏膩理。
一襲素白滾雪輕紗拖裙,更顯冰姿雅逸。
垂目望向樓下,薔薇争豔,掩映中的軟榻上卷着兩只胖嘟嘟的貓咪,相互依偎曬着太陽,慵懶得連亭角撲騰的鳥雀亦勾不起興致。
安逸至無欲無求的境地。
遠眺密密層層的竹林,隐有影子晃動。
她禁不住再一次幻想,宋思勉那座精雕黑檀木輪椅會出現在竹叢拐角處,可定睛一看,卻是兩個孩子。
“弟弟,你跑慢點!”
“嘻嘻!姐姐追不到!”
嬉笑聲奶聲奶氣,打破靜谧。
在前的小男孩約莫兩歲出頭,臉蛋肉嘟嘟,眼睛又大又圓。
衣飾精致講究,神采奕奕。
其後尾随的小丫頭約莫五歲左右,總角纏了紅繩,懸着一對小金鈴,一身绫羅,非富則貴。
阿微心頭似被某物不輕不重敲了一下。
“咦?你是誰呀?”小丫頭忽見閣樓上有人,急忙拉住小男孩。
阿微淺淺一笑:“你猜?”
兩個孩子瞪着圓溜溜的大眼睛,均自茫然。
“我倒能猜到你們是誰。男娃娃是世子的元子,而小丫頭……是趙王府上的姑娘吧?”阿微根據年齡、着裝,以及晉王府的人脈圈子,大致推斷二人身份。
果不其然,小丫頭因她一語中的而愣住。
小男孩則懵懵懂懂,目不轉睛盯着她。
“所以,你是誰呀?”小丫頭甚是拘謹,“怎麽和三堂嬸長得一個模樣?”
阿微笑泛澀意:“你和她……很熟悉?”
小丫頭驕傲地挺直小身板:“是啊!她以前救過我!過年時還特意給我帶了一個這麽大的海螺!五彩斑斓,漂亮極了!”
她邊說邊比劃,歡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也是……你的堂嬸。”
小丫頭将信将疑:“可你不是她。”
“嗯,我不是她。”
她該如何解釋?
若非久困于此,那小男孩大抵該尊她為嫡母。
眼見兩個孩子怯怯的,她乍然生出利用之心,尋思是否該讓嬷嬷開門迎進院落。
等到宋思勉派人來尋,沒準會想起她,願意見上一面。
可那兩雙明澈如清溪的眸子,純淨,天真,爛漫,不可欺,不可騙。
她于心不忍,低笑道:“可惜我沒有大海螺可送你們,不如……彈一首曲子,讓你們一聽?”
“好呀!堂叔很會彈琴,可好聽了!”小丫頭興奮拍着小手。
阿微回身入閣,理裙坐在筝前,十指撩弦。
筝聲似珠落玉盤,婉約含混凄楚,伴送長空雁鳴,缭繞游蕩。
遼遠之音引來一群仆役,見了堂姐弟倆并立聽筝,驚得趕緊沖上前抱了就跑。
阿微指尖微凝,終是彈完了一首《長相依》。
餘音繞梁,無人鼓掌,無人喝彩。
檀唇揚起慘淡笑意,起身斟了杯茶。
冷涼茶水入腹,卻不比心涼。
目視主仆遠去身影,阿微自我解嘲:“想當年,我常來府上玩耍,同樣是這般大,同樣有這麽多人簇擁着呢!”
兜兜轉轉,她成了曾暗自期盼的“晉王世子夫人”。
遺憾……物是,人非。
就連有過的真心,也面目全非。
當初罔顧良知,妄圖用年少承諾綁住那個男人。
最後,遭束縛的,只有她。
無妨,錦衣玉食,清靜無憂,她亦美麗如昔。
※※※※※※※※※※※※※※※※※※※※
阿微番外,寫了兩個不同的版本,最後都删了,留下這個全是小片段的,囊括她和追求者們的互動,補充正文外的小事件。
她雖然是個反派,但也算是主角之一哈!
“日月欲明,浮雲蓋之;河水欲清,沙石涔之……”出自劉安《淮南子·齊俗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