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爸爸回來一定會打死你的,你這個不識好歹的——”
“砰!”
洛栗重重甩上門,把身後母親的大罵關在外面。
她把自己抛到床上,仰面看着灰色斑駁的天花板,吐出一口郁氣。
腦子裏忍不住回想起剛才那一幕——
男人走到她身邊,輕松寫意按住她的胳膊,手往她腰間一摸,指間就多了把刀。
耍了個漂亮的花刀後,阿爾瓦盯着洛栗的眼睛,她發誓他在笑!
“好女孩不應該玩這個,對你來說,它太危險了。”
危險個屁!在這個鬼地方保護不了自己那才是最大的危險。
把刀扔在枕頭下,洛栗郁悶的翻了個身。
接下來,她要好好想想怎麽提升身體素質,唔還有揮刀也要練……咦,什麽東西硌着她?
洛栗摸了摸胸口,掏出一只懷表。
哦,這是她目前最貴的寶貝。
清潔區沒有什麽娛樂,上床睡覺補充體力是囚徒們唯一的放松。趁着還沒睡意了,她好奇地打開懷表,這次看得仔細多了。
這塊價值不菲的表沒有指針分針,光禿禿的鐘面上刻畫繁複扭曲的黑白圖案,她隐約看出一個人型,還有一只老鷹。
當洛栗再努力分辨時,只覺得頭暈腦脹,她扶着頭眼睛瞥到表蓋上那行字。
“法則……”
“啪。”懷表掉到床上。
她昏了過去。
洛栗做了一個離奇的夢,夢裏布滿迷霧,有人在她腦中呓語。
『柔弱的你,不需要力量,你只要和別人一樣,乖乖和那個男人一起,就能得到無上的……』
洛栗暴躁:“去他媽的柔弱,老子要力量!”
『……你确定要這樣?』
洛栗持續暴躁:“跟你有關嗎?小明爺爺活到一百歲是因為他不管閑事!”
那聲音再沒響起,取而代之的是迷霧裏出現一個身影拿着小刀對着木人樁劈、刺、挑、撞、收,持續不斷,又快又狠!
洛栗看得入迷,不知何時手上也多了把相似的小刀,對面一個木人樁,夢裏的她絲毫沒覺得奇怪,跟着那個身影一下下練起來。
劈、刺、挑、撞、收、劈……
等洛栗從睡夢中醒來,看着漆黑的窗外還有些發愣。
她好像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在練刀。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可她明明從來都不會刀術,感覺科學主義唯物價值觀受到了挑戰。
“咕嚕嚕。”洛栗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好餓。
強烈的饑餓感讓她暫時放棄想這事,科學主義唯物價值觀晃了兩下,堅強的穩住了。
洛栗起身要下床,看到床邊的小刀。她随手一拿就連貫的做出一系列劈刺的動作,最後潇灑的轉腕收入腰間。
正打算開門的洛栗:“……”
等等!
剛剛發生了什麽??
她被髒東西附身了嗎?
洛栗顫顫巍巍抽出小刀,身體又習慣性耍了套刀,一下沒收住把大門劈出一個凹槽。
洛栗:“!!!”
轟隆!
這是科學主義唯物價值觀徹底碎掉的聲音。
雖然手腕被震得有點疼,洛栗還是心懷激動地站在門口觀察剛才那一擊。
差不多一寸深,劈到底時一勾,削掉了一塊木頭,如果是人的話,估計就是少一塊肉了。
簡直就像是聯腦虛拟VR授課!她居然真的學會了夢裏的刀術!
洛栗此時信心爆棚,覺得自己現在單挑阿爾瓦都莫得問題!
這種爆棚的信心在見到原身的父親洛岩後,便悄無聲息化成灰消散了。
進門不久的絡腮胡子男人高大強壯,一身肌肉,扛着一個半人高的袋子。無論是帶着傷疤的古銅色手臂,還是結實成塊的大腿肌,那肅殺之氣都能看出他不是好相與的人。
見人來了,林麗看起來既高興又緊張,急急忙忙要上前接過丈夫手裏的袋子,結果被對方避開,只好在旁邊噓寒問暖。洛麗娜則一反常态縮在角落一聲不吭。
洛栗難得見對方這麽聽話不作妖的樣子,多看了她兩眼,也學着她的樣一屁股坐在廚房門口。這位置方便她順手拿點吃的。
男人沒理湊上前的林麗,大步走向中間的兒子,拎起洛松的後領稱了稱:“重了一斤半。”
然後就逗拿着小棍在玩的洛松用力打自己:“再大點力!沒給你喂飽嗎臭小子。”
洛松依言狠狠打了下父親的手臂,結果連道印子都沒出來。
這個男人人如其名,身體就像岩石一般堅不可摧,
洛岩哈哈大笑:“有勁!明天帶你一起去死囚門見識見識!”
他對林麗吩咐道:“準備好四個人的東西,明早出門去領積分!”
林麗聽了臉色大變,她磕磕絆絆地說:“不是、不是說等松松再大一點去嗎?”
“早了幾年而已。”
洛岩一點不在意,站起來舒展筋骨,身上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關節彈響,一米九的個子快頂到天花板。
林麗白着臉還想說什麽,卻被性急的洛岩一把扛在肩上進了房間,不一會隔着門板傳出男人暢快的低吼和女人的□□。
全程蹲在角落圍觀加吃飯的洛栗:“……”
小孩還在呢,你們這群沒心沒肺的大人。
算了,她只是無情的幹飯人。
洛栗嘴裏灌着一袋含有雜質的褐色液體,手裏還拿着一袋。這是用積分換的代餐劑,像她這種囚徒後代出生時還能領到幾小袋半透明的營養液,補充體內元素。
不過她和洛麗娜從來沒喝到過,她們的營養液都早早被林麗收起來,偷偷拿去給洛松喝。
想到記憶裏聞到那微甜的味道,洛栗咂了咂嘴,兩袋代餐劑根本不能緩解胃部火燒火燎的饑餓,她還是好餓。但代餐劑被林麗鎖在鐵皮櫃裏,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
她小狗一般聳動着鼻子,試圖找到被林麗藏起來的營養液,但密封的包裝哪能這麽容易被找到。
就在她仔細搜尋時,突然感覺身後一陣風襲來,洛栗條件反射的抽出小刀揮了過去。
“铛!”
一根小鐵棍被擋到一邊,洛松瞪大眼生氣的看着姐姐。
她居然敢反抗!
在八歲的男孩心裏,家裏的人都是供他玩耍的,就像黑鼻子一樣。黑鼻子是爸爸抓到的一只老鼠,玩厭了之後他就讓媽媽把它燒掉吃了。
那味道好吃的讓他現在想起來都流口水。
這個可惡的人卻笑了,洛松察覺到一絲危險,但對方一直以來任打任揍讓他沒選擇逃跑,而是沖上去就要踹她的膝蓋。
“壞!”
結果是洛松被倒拎起來,像破布一樣在半空中被甩了甩。
眼前是轉動的刀尖。
耳邊是姐姐含笑的聲音。
“知道營養劑在哪吧,那個甜甜的喝的,不說的話,打斷你的腿哦。”
清潔區的小孩天生就會畏強欺弱。
一小時後。
洛栗躺在床上靠着硬邦邦的木板喝着營養液,感受舌尖甜滋滋的味道。
在房間的地板下,還藏着另外三包。
幸好營養液孩子攝入有計量标準,不能過多服用,洛栗才能拿到這幾包。
摸了摸八分飽的肚子,洛栗深吸一口氣,閉眼睡覺。
今晚還會不會有線上教學呢,真令人期待啊。
…
淩晨三點,洛麗娜不耐煩的敲着門:“洛栗!快起來!該出門了!”
等了會沒聽到回應,她稍作猶豫就輕輕推開門,邊輕手輕腳往床邊走,邊四處打量着這個昏暗小房間。
什麽嘛,和以前一樣,洛麗娜心裏嗤笑,阿爾瓦大人也沒送給她什麽東西,那自己還是有機會。
洛麗娜走到床邊,伸手去推熟睡的洛栗:“快醒醒,洛栗,你也太……”她聲音逐漸放輕。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似乎看見床上有什麽劃過一絲銀光。
洛麗娜好奇心起,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條精致的銀質鏈子,上面細細雕琢着層層枝蔓,鏈子的最末端藏在被子下看不清面貌。
洛栗什麽時候有這樣昂貴的鏈子,難道是男人送的?
她心砰砰跳着,屏住呼吸,幾乎想也沒想就朝那鏈子伸出手。
十厘米、五厘米、兩厘米……
就要拿到了!
會是什麽呢?項鏈?戒指?
洛麗娜胡思亂想,她嫉妒的同時又含着莫名的期待,因為它馬上就将屬于自——
“啊啊啊——!!!”
她被房間裏突然響起的尖叫聲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驚慌失措的喊道:“不,我不是故意想拿的!”
床上,洛栗半坐喘着氣,捂着胸口,腦子裏還循環播放醒前那一幕。
昨晚,她睡意來的很快,但半夜醒來時發現自己只是單純的睡了過去。洛栗左思右想,覺得還是懷表的問題。
于是又打開懷表盯着它發呆,最後成功把自己看暈了,在黑暗中走了好久才如願以償來到迷霧,見到那個從來不停的身影。
随着時間流失,就在她沉浸在練習,手裏的小刀使得像模像樣時,突然察覺周圍似乎哪裏不對。
前方空空蕩蕩,身影和木人樁都突兀的消失了。
發生什麽了?
洛栗抓緊小刀,正要上前查看,突然腳步細微一頓,又自然地繼續往前走。
……她看到身後多了條影子。
有人在背後。
洛栗心如擂鼓,臉上卻很平靜,只有微顫的指尖能看出些許緊張。
她心中默數,3、2、1——
洛栗猛地轉身,對着那人的腿就是用力一踹,趁他跪下時胳膊一拉一摁,小刀就卡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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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對方: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為了防止世界被balabala……
就是這樣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