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功了?

一切都順利的不可思議,洛栗拿着刀還有點難以置信,她這就把人制服了?

她手上使了兩分力:“擡頭!說你是誰幹什麽的?不要動,刀可不長——”

眼字還沒說出口,少女突然瞪大眼,因為那人擡起頭來,雙目無神,臉上分明是條條木紋!

一瞬間,德魯伊、格魯特、樹人守衛等等飛快劃過腦子,然後彙聚成一句話——皮糙肉厚血條高!

那自己的小刀……洛栗凝神一看,鋒利的刀刃卡在對方的脖子上一層樹皮都沒破。

洛栗無聲的罵了句髒話,牙關一咬,兩手握在刀柄,發狠的想到:劈木樁我今天也要把你劈了!

她用盡全力一劈,來不及看成果,就被一腳踢了出去,最後一眼是那個木人面無表情的拿着一把熟悉的刀戳穿了她的胸口。

該死,這家夥就是之前那個練刀的身影!

胸口刺骨的疼痛讓她從夢中驚醒,同時也看到洛麗娜驚慌的坐在地板上。

被人殺死的陰影還在,洛栗整個人都恹恹地提不起勁,沒好氣看了她一眼:“你怎麽進來的?”

“我、我來叫你。”

這話聽着可太心虛了。

“怎麽了?”低沉渾厚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聽到聲音,房間的兩人才看到洛岩扛着一把半人高的純黑砍刀無聲無息的站在門口,他胡子拉渣裸着半身,看似全無防備,卻又處處防備。

洛栗聞到一縷淡淡的血腥氣,心下一緊,把男人的危險程度又調高了一節。

她提高聲音:“我醒來發現姐姐鬼鬼祟祟站在我床頭,以為是壞人,才吓得叫起來。”

男人的目光移向旁邊的洛麗娜。

洛麗娜吓得一抖,結結巴巴解釋:“是媽媽,媽媽叫我來叫她起床的,她突然叫起來,我什麽都沒做……”

見不是敵人來襲,洛岩不耐煩的轉身:“行了,快點下去,十分鐘後出門。”

到了樓下,林麗正在忙忙碌碌準備早餐,其實也不用準備什麽,只要把能量塊扔水裏一泡,就是一碗不錯的早餐。

這黑乎乎的能量塊是清潔區的特産,從廢料裏二次提取出來,雖然大家普遍認為有很多問題,但它比代餐劑便宜,最重要的是,不用積分也能換來。

吃飯前男人又多說了一句:“再帶上布條。”

林麗顯然沒明白,愣愣的說:“為什麽?”

洛岩大口喝着水,聞言看了眼自己的子女,意味深長:“愛叫的人在清潔區可活不久。”

林麗以為洛岩在說葷話,臉紅嗔怪的看了眼男人。

洛栗和洛麗娜心知肚明,彼此對視後一個低頭喝自己的早餐,一個起身幫媽媽喂洛松。

洛栗喝完一大碗稀稀的能量液,只覺得肚子還餓,起身去拿代餐劑,結果被林麗一把奪走。

“這是家裏男人喝的!”

“我餓。”洛栗伸手。

這兩天醒來她都餓的頭昏眼花,昨晚有營養液墊肚子,還稍微好點。

林麗瞪眼,剛要罵就聽到洛岩說:“給她吧,不差一口吃的。”

洛栗擡眼,就看到父親意味不明的看着她,對她說:“多吃一點。”

林麗一口氣憋在嗓子,只好不情不願的說:“分你姐姐一半,就知道吃吃吃,讓你跟着阿爾瓦也不聽……”

洛栗充耳不聞,拿過代餐劑就咕咚咕咚喝了半袋,依依不舍的把剩下的給洛麗娜。

洛麗娜本來不想要,她其實已經飽了,但看洛栗的眼神,便故意接過在她面前一口口喝光。心裏是爽了,自己也撐得面色發白,還收貨妹妹一個關愛傻子的眼神。

收拾好東西,頂着漆黑的夜色,洛家準備出門。

出門前,林麗還想再轉圜餘地:“要不然還是再等……”結果丈夫的一眼頓時讓她噤聲。

女人都穿得嚴嚴實實,遮住面容和身形,只有洛栗手裏拿了根防身的棍子。

她聽見身邊人急促的心跳聲,不解的問:“你們不帶件武器嗎?”

都這麽害怕了,還兩手空空,家裏又不是沒有多餘的武器。

洛麗娜哼笑,帶了些許優越感說道:“爸爸會保護我們,你帶着這根破棍子,跑慢了可別怪我們把你扔下。”

洛栗好奇的追問:“你之前出去過?”

從來沒出過家門的洛麗娜惱羞成怒,剛想再說點什麽,前面的洛岩把兒子系在背上,扛起那把大砍刀打斷她們,不耐煩道:“走了,說什麽廢話。”

洛麗娜連忙閉上嘴緊緊跟上父親。

洛栗在後面想了想,還是帶上了棍子。

命還是放在自己手裏比較安心。

出門時天還黑着,但路上已經有了不少的人,和洛家一樣,男人帶着武器,後面跟着手無寸鐵的女人和小孩。

今天是清潔區的兌換日,三年僅有一次,分別設有三個點,一個人只允許兌換三樣物品。所以這一天想要兌換物品的人必須要出門,前往最近的補給點兌換,錯過今天就得等下個三年。

人們都警惕的相隔五六米的遠,男人身體緊繃,少數幾個女人小孩如驚弓之鳥瑟瑟發抖。

大家都埋頭不聲不響的朝着一個地方走。

和平的假象沒有維持太久,很快就有人挑起事端。

四個男人把一個帶着兩個女人的男人圍住,不一會裏面就傳來求饒聲和痛嚎。

很快血腥味蔓延,地上的人沒了動靜,那兩個女人成為勝者的戰利品。

場面逐漸混亂,有人開始趁亂打劫,打鬥謾罵随處可見。

不是沒有人看上他們一家。

“一看就是肥羊。”一個人對着小辮子男人輕聲說道,“老大,要不要……”

他比了個砍的手勢

小辮子男飛快看了眼洛岩,用力拉走小弟。離得最近的洛栗只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砍首者……黑渣滓地……”

“是洛岩,不要招惹他……”

洛栗看了眼走最前的男人肩上的砍刀,若有所思。

看來便宜老爸挺厲害。

砍首者,倒很形象。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小辮子男這麽識相。

洛栗看着包圍過來的六個人,握緊手裏的鐵棍。

他們顯然看出洛岩是其中最厲害的,五個人手持武器沖向他。

剩下一個男人臉上挂着惡心的笑容,眼神在她們胸前來回轉,最後選好了獵物。

被抓住肩拉走的洛麗娜吓得尖叫起來:“啊!爸爸!救我!”

男人大喜:“果然是個女人!”

他掃過林麗和洛栗,舔了舔唇:“那這兩個估計也是。你就先來伺候我。”

說完就要掀開手裏女人的衣服,“讓我看看長什麽樣。”

洛麗娜拼命掙紮,見她不肯就範,男人狠狠給了她一個耳光,把她頭打偏過去:“再動一下試試——”

話音剛落。

“咚!”

洛麗娜頭發散亂,瞪大眼,頭腦一片空白看着男人的身子摔在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拿着根沾了血的棍子從後面露出來。

“你現在給我動一下試試。”

洛栗踹了男的一腳,怕他會醒,又補了一下。

這一下,男人是徹底暈死過去。

另一邊洛岩也把那五個人輕松解決了,他的手段殘忍很多,那幾個人的腦袋整整齊齊摞在地上。

洛麗娜眼角剛瞥到蔓延過來的大片鮮紅就不敢再多看,她小心思雖然多,但也很少見到這樣的場景。

因為囚徒後代的手環擁有一個額外功能——死前錄影,會檢測到對象心跳降低或驟停後開啓錄像,肅清隊會即刻趕到并抓捕兇手。雖然非常雞肋,但也聊勝于無。

數罪并罰意味着清潔期延長,一般的囚徒們也懶得對他們出手。

這些都是洛麗娜從媽媽那裏聽來的,洛家除了洛岩,都是囚徒的後代。

回到這邊,洛岩看向洛栗那邊,見到她腳下不知死活的男人,笑了笑:“氣性倒和我一樣。”

“但還是太軟弱!”說完他驟然冷下臉一刀砍下最後那個男人的腦袋。

血濺到洛栗的鞋子,她忍下喉嚨裏反上的嘔吐感。

然後他轉向旁邊還發抖的洛麗娜,臉一沉:“我說過什麽?”

洛麗娜抖得厲害:“不、不準叫。”

洛岩重重哼了一聲,看了眼林麗。林麗連忙小跑到洛麗娜旁邊,掏出布帶就要給她系嘴巴上。

洛麗娜不敢反抗,只能帶着哭腔小聲和媽媽說:“我怕,我想回家。”

以前爸爸從來沒有讓她們一起跟着過去。強大的男人不會讓他的女人出門,只有那些弱小、貧窮的人才會吝啬那點積分。

林麗的手也在抖,狠狠瞪了女兒一眼:“聽話!”

她把布條系的緊緊,才走到洛岩身邊讨好的說:“弄好了,她肯定不會再叫了。”

于是幾個人又繼續趕路,氣氛比剛出門時更為低迷。

一路上,洛栗都在小心觀察着四周,本以為家裏那間逼仄的小平樓已經夠差,結果一對比才發現她家估計還算富裕。

路邊都是一座座低小的棚屋,矮的只有她腰上這麽高。洛栗看着那草編的門,懷疑人只能趴着進去。

棚屋邊除了垃圾就是廢水,一股股惡臭不停往外散。洛栗憋着口氣飛快路過。

當她以為沒有能比這更差時,現實告訴她,不,還有。

走了快三個小時,洛岩和他背上的洛松還好,剩下的林麗和洛麗娜已經兩股戰戰,全憑一口怕被丢下的氣才堅持下來。

洛栗本應該和她不事勞動的媽媽姐姐一樣,累得腳底磨出血泡,她卻覺得精神尚可,走久了甚至想動動筋骨。

是迷霧的功勞嗎,還是這身體原本的素質就很好?

洛栗不清楚,她擡頭看着不遠處,一座灰黑怪異的方拱門伫立在廣場中央。

——死囚門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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