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主發令,姜家其他人不敢不從,跟着便要走。
不料,雷恩突然出言挽留:“何必這麽早就離開呢姜家主。”
老人枯橘子皮般的臉上神經質的抽了抽,那似乎是一個笑。
“每次外面的補給過來,這裏總能留下點好東西。不是嗎?”
士兵39聽着他的話,總覺得心裏毛毛刺刺,充斥不安的情緒,他忍不住像往常一樣看向自己的長官,尋求一點心理上的慰藉。
結果突然發現那兩顆玉球不知道什麽時候浮在空中,不停滴溜溜的旋轉。
士兵:“!!!”
有危險!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架起槍擋在長官身前,警戒起周圍情況,稍有不對就會立刻開槍。
然後聽到後方的謝両慢悠悠的嘆了口氣:“你先回艦上吧。”
不等士兵開口拒絕,他又淡聲道:“算了,來不及。”
什麽來不及?士兵心裏剛轉過這個念頭,下一秒眼前只有兩顆按照某個既定路線飛速旋轉的陰陽球,還有——
張牙舞爪蔓延開來的詭異綠霧。
在昏過去的前一秒,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霧氣!法則……難道是敵襲,那長官——!
。
“開玩笑吧。”
洛栗瞪大眼看着身後,只見不遠處的死囚門突然被一大片充滿不詳意味的綠霧籠罩住。
那霧氣極為可怕,她親眼目睹一只不小心碰到綠霧邊緣的烏鴉,是如何在幾秒鐘半個身體化為血水剩下白慘慘的骨架,悲鳴着墜入霧團之中。
而且綠霧随風而散,範圍還在不斷的擴大,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氣勢洶洶湧來。
卧槽,哪家化工廠洩漏了啊!也太毒了!
洛栗渾身一個激靈,扭頭就跑,她可不敢賭自己的小身板能在綠霧多挺幾秒。
一路空空蕩蕩,大部分人都趕去補給點了,倒是讓狹窄不平的路便于她飛奔,只是綠霧蔓延的速度絲毫不慢,她們之間的距離并沒有拉得太開,洛栗跑得喉嚨裏都泛着血腥氣。
路越來越不好走,越深處垃圾越是堆積成山,腳下踩的地濕濕滑滑,粘着不明的泥濘物體,都在拖慢她的行動步伐。
不知跑了多久,眼看綠霧越來越稀薄。
在經過一個拐角時,洛栗眼角突然瞥到一座垃圾山下蹲着一個面容滄桑的女人,正在翻揀廢料,在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時,洛栗已經一把拉起這個女人,慣性帶着她往前拖了幾步。
時間緊急,洛栗啞着嗓子飛快說道:“快跑!後面這霧氣有毒!”
那個絲毫不敢反抗唯唯諾諾的女人順從地被她拉走,嘴裏含糊不清的應着,手已經在解起腰間的布條,可能把洛栗當作想要上/她的男人。
“只要兩個積分。”她祈求道。
女孩不得不擡起她的臉,轉向愈來愈近的綠霧。
“看見了嗎?!不想死就趕緊跑!”
說完就放下手,女人面對着綠霧的方向,終于看到那一大片被綠色籠罩的地區,嗓子裏發出嗬嗬的驚聲。
正當洛栗以為她明白的時候,就看到這個原本眼神無光的女人突然換了個人似的,尖叫着:“是神跡!天哪,神明終于肯垂憐祂可憐的孩子了嗎!”
女人又哭又笑,扔掉之前被洛栗拽着都沒有松手的廢品袋,甩開洛栗的手,瘋瘋癫癫地沖向綠霧中,嘴裏念叨着破碎的歌謠:“神賜予我們心靈,賜予我們□□,祂是一切的來源……尤莉斯尼亞,我終于要回家了。”
被女人自尋死路般的行為驚住的洛栗喃喃道:“她瘋了嗎?”
她咬咬牙上前就要把人拉回來,開什麽玩笑,要死也別當她的面找死!
“嘭——”一蓬稀薄成淡綠色的霧氣兀得從角落倒塌的石塊中竄了出來,迅速包裹住女人,那個瘦弱的身影沒堅持幾秒就消失在霧氣中。
最後洛栗只聽到一聲清脆的“叮”,像是什麽東西落在地上,但此時她也無暇顧及。
霧氣是什麽時候悄悄逼近的?!
洛栗咽了口唾沫,盯着距自己幾米不到的綠霧,手心滿是黏膩的汗水。她的雙腿已經脹痛不已,眼下跑是跑不過了,還有什麽辦法能救自己一命。
她飛快動着腦筋,一邊努力拖動沉重的腿慢慢往後退,能多活一秒是一秒,這時一滴汗滑落到她的唇上,洛栗下意識一抿,嘴裏傳來的鹹味讓她忍不住舔了舔唇。
好渴,想喝水……
水?
女孩突然睜大眼,她似乎有了活下去的辦法!
雖然成功率極低,不過怎麽樣也要試試。
洛栗看了眼停在原地不動似乎在消化成年女人血肉的綠霧,毅然扭頭就跑。
不過這次她不再是單純的順着一條直線跑,而是穿過沿途的房子,試圖在跑路的中途發現一些有水的罐子或桶,不用太大,只要能把她裝下就行!
可惜洛栗的運氣在來到這個世界後一直不怎麽樣,她一直跑到綠霧又張牙舞爪追過來時,也沒找到那個能把自己裝下的水桶。
最大的那個漆桶也只有她的腦袋這麽大,留個腦袋她能活嗎?!
洛栗找的心态爆炸,全憑一腔氣憤繼續往前跑,跑得眼冒金星,嗓子眼被刮過似的疼。結果跑了數百米後,一堵高牆牢牢擋住了她的去路,她走上的是一條死路。
但當洛栗看到眼前的死路時,還沒感受清楚死亡即将降臨的恐懼,立刻被心中燃燒起來的怒火氣成河豚。
想讓我死,我偏不死!
左右一看兩棟房子,從外表看都荒涼無人,左邊房子綠苔爬滿牆壁,房門歪歪扭扭,可以窺見屋裏地面積着厚厚一層灰。
右邊的房子幹脆沒有門,只有上方開了一個小窗,也被木板封死,破破爛爛的外牆沒有一個支點,也不知道人該怎麽進去。
毒霧快到了,洛栗心裏清楚剩下的時間只夠她進一棟房子,乍一看過去,顯然左邊是最好的選擇,可以不費太多力氣就進去,右邊的房子沒有門幾乎是無解的。
該如何選,似乎已經很明了了。
但洛栗還是扭頭就往右邊沖去,她想的也很簡單。自己運氣這麽差,怎麽可能是這麽輕輕松松的左邊!
而且光看那層灰,裏面就至少好幾個月沒人住了,荒廢的房子裏又哪來的水呢?
如果有人在看的話,就能發現這個原本已經累得跟死狗一樣的女孩,突然爆發出一股力量。
她用力一躍拿刀插進縫隙整個人扒在牆上,手指摳在牆縫裏,就這樣硬是一步步爬到五六米高封牢的窗邊,然後挂在窗戶邊,一只手撐着身體,另只手把釘着的木板拿刀撬開一道縫隙,然後一點點鑽了進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有牆壁縫中和窗戶邊星星點點的血痕留下些許痕跡。
私闖民宅的洛栗無暇顧及其他,也顧不得房子裏的布景,一心只想着水水水!
這間沒有!隔壁也沒有!這裏還是沒有!
洛栗腦子裏都開始胡思亂想,要不真拿個盆把腦袋裝進去,能不能活就看腦子自己了!
但這棟房子別說一盆了,連一滴水都找不到。
她選錯了。
…
陰暗的角落,洛栗蜷縮起身子垂着眼,在離她兩步遠的房門上籠罩着一片淡淡的薄霧,隐約劃過一絲絲蒼綠。
沒路了嗎。
洛栗指甲無意識的扣着地板,拼命搜腸刮肚想着活下去的辦法,突然耳邊一絲不對勁的聲響讓她猛地低下頭,狐疑的看着地上的木板。
咦,這動靜有點像她原來藏小刀的地方,下面……難道是空的?
像沙漠中饑渴的旅人找到綠洲,洛栗踉跄着爬起來,跪在地上用力摳到板底,使出吃奶的勁将它拉了上來,可能是求生的欲望太大,也可能是木板本來就不牢固,已經力竭的人硬是把板子撬開,露出底下一個黑黢黢的入口。
從裏面散發出淡淡的消毒水味,洛栗一只手抓着板的邊緣,另只手努力摸索,終于在距離入口的十公分的地方摸到一條柔軟的繩索——是一架軟梯。
洛栗幾乎是連爬帶摔的順着梯子來到了底部,她撐着手臂不知道靠在什麽冰冰涼涼的物體上,聽着耳邊咕嘟咕嘟的聲音,累得只想閉上眼好好睡一覺。
雖然來到地下室,但霧氣遲早還是會進來,她還是會……嗯?
咕嘟咕嘟?
洛栗突然意識到什麽,奮力轉過身往後看去,只見一個快一米高的玻璃管子,管內流動着淺褐色的液體,沿着底部透明軟管不知道傳輸到哪裏。
是水!雖然不知道那液體是什麽,但洛栗渾身又多了絲力氣,她撐起上半身砸開管口。
洛栗坐在玻璃管邊,小心把腿放了下去,過了兩秒發現沒事,深吸口氣,最後看了眼頭頂那塊染了綠色并逐漸往下的微光,閉上眼跳了進去,蜷起雙腿任由那褐色液體沒過她的腦袋。
是死是活,就賭這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