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風翕葉(二)
也許許多事情,就是因為看不透、怯懦與回避,才在那紅塵中輾轉往複,糾結千百腸,到最後才落得一聲唏噓或是滿腔怨懷。當身處在不屬于自己的環境中,沒有足夠的勇氣、智慧與資本,如何去勇敢與選擇,如果命運折騰的只是凡夫俗子,那麽誰又能夠逃脫呢?
話說張讓回宮後去尋桓帝時,天色已暗,宮殿的回廊上不見什麽人影,很是安靜,整個夜色宮闱帶着一種微微的壓抑。到得宮殿門口,門前卻沒有內侍守着,張讓本想像往常一般徑直入內,卻又想到什麽,不由有些遲疑。這一下卻聽得裏面傳來嬌喘的女聲,一時間張讓有些發愣,雖然這很正常,自己也不可能傻到去幻想一個皇帝因為自己一個閹人做什麽,但被自己撞見活春宮,苦澀、認命、不知心中還有些什麽情緒,只是在不斷地沸騰着,沸騰得腦袋都有些糊住了的感覺。
也不知愣了多長的時間,等到回神想離開時,剛轉過身,卻聽到門打開時沉重的吱呀聲,忍不住轉過頭,出來的正是鄧貴人和身邊的貼身女侍。鄧貴人衣衫發髻還有些松亂,臉上還帶着幾分潮紅,很是有幾分刺眼,更是刺心。張讓連忙退身避到一旁,躬身行禮。只聽到女聲嗤笑道,“喲,我道這是誰啊,原來是張公公啊,不知守在這聽什麽牆角呢,這可真是讓本宮不好意思呢——”
張讓頭垂得越發低了,“奴才不敢!”
“哼,這宮闱裏頭還有你不敢的事!”說完恨恨地啐了一口就離開了,身邊的女侍也狠狠地挖了張讓一眼,跟着恨恨地離開。張讓只覺得自己腦袋更糊住了,一刻也不想再呆着這裏,也離開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卻連自己尋得這裏來是為了何事都忘了。
實際上張讓心裏應該是清楚的,那人需要拉攏鄧貴人,擡高一個,踩低一個,梁家偏還不能發作;女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梁皇後也不是什麽一般人,怎麽可能容下鄧貴人這般氣焰呢,她才是梁太後與梁冀的親妹妹——這般沒有絲毫動靜的手段,卻能起到最大的分化效果,不正是那人的手段嗎!張讓想着自己都該明白的,可是他卻不明白,有些事情,不管男人女人都一樣的,怎麽可能只女人才有那可怕的嫉妒心呢!正因如此,他才不明白自己心中的那份苦澀,才偏偏認為來的毫無道理,要自己硬壓下那份上泛的苦澀的泡沫。
而張朔身邊的飛鷹走狗般的跟随也比往常少了許多,平日裏也就剩得當初的那個有些微胖的小胖子。小胖子名叫黃杉,乃是黃香庶孫,大司農黃瓊乃其伯父,但黃香生有七子,其父庶出,自身也是庶出,在家族中并不受重視,母親出身卑微,從小母子倆都是看別人眼色過活。
一般名門世家書香門第都不願與宦官之流往來,覺得辱沒了自己的身份,但張朔乃是聖上跟前紅人張讓的親弟,一時勢焰很是紅火,黃杉之父在家族中被憋屈的厲害了,也不管什麽有臉沒臉的,遂把這最不受青眼的庶子送到張朔身邊,讓他與之交好。黃杉之父的想法倒是油滑的很,若是好了,黃杉也是黃家的一員,自要得些便利,若是壞了,或是被人譏笑,也可說黃杉只是庶出庶孫而已,也不算辱沒嫡系嫡出的身份。
黃杉那時還小,也不太懂得這些,但是他知道,雖然張朔有時候脾氣壞了點,但是實際上對他卻是很好的。也許是黃杉怎麽着也算出身名族,雖然只是庶子,也許是黃杉的确很是單純,沒什麽壞心眼,張朔自是把他當成了自己人,有吃有喝有玩的都帶上他,雖有時候會兇點,卻也是待他真心,不會瞧不起他,嫌棄他。而黃杉還真真就是那種又單純又有點一根筋的小孩,雖然有些怯懦,但是他認定張朔對他好之後,得的一份真心,自是十分相報。
最近,張朔的心情很不好,老是流連一些酒坊樓肆,小胖子開始還勸着些,但根本勸不開,小胖子認為是不是自己太笨了,連寬人心的勸慰或勉勵都說不了幾句。小胖子雖不喜歡去那些地方,但也不能扔張朔一個人在那,就只能安靜地呆在那,安靜地陪在他身邊,小胖子覺得自己很笨。
這日,張朔去春秋坊尋了酒吃,又拉着小胖子拐到花街柳巷處的春花閣,春花閣內粉紗羅帳,熏着淡淡的情香,莺聲燕語繞粱環柱,整個氛圍透着荼靡與放縱。小胖子還是受不了這種氛圍,每次來的時候都忍不住繃緊了精神,仿佛自己會被吃掉一樣,雖然每次兩人也只是聽聽小曲,調戲調戲姑娘罷了。
這次張朔倒比往日裏更加煩躁,酒瘋耍的厲害,身邊跟着的小厮都管不住,小胖子只好跟着把張朔送回了府。張朔父親在颍川老家,把張朔送到京師,想讓張讓看着點,望比在家能出息點。張讓平日有時間也會管着張朔,但在桓帝跟前受寵時,桓帝放他回來的時間少,等有了鄧貴人後,張讓有時間了,卻行事得比從前更加小心,也不能随意出入宮回來了,從而也使得張朔大部分時間無人管束。
張府比往前寥落了許多,少了許多人來走動,也沒什麽長輩女主人,一時府第間很是安靜。除了走廊間的廊沿上挂着一些搖晃微黃的風燈,四處都染着些黑。小胖子把張朔扶回房間,給他收拾了一番,張朔卻還是胡亂地說着什麽,亂動着,似是一會醒着,一會又醉着。小胖子都有些累脫了,腦袋空空的暈乎乎的,果然平日不注意運動又貪吃性子又弱,才身體素質這麽不好。
燈下看那張朔的臉,醉着的樣子似是少了些平日的陰鸷,多了些被寵溺着的小孩那種一般都有的單純。張朔的模樣自也是長得好看的,張讓生得那麽漂亮,他的親弟弟也長得不差,只是平日有些纨绔嚣張,還帶着些陰鸷,讓人有些忽視。
不過小胖子自是與一般人不一樣,一早就發現張朔長得好看了,而且也覺得張朔很溫柔,雖然看着兇,但是對他還是很好的,又好吃好玩都會想着自己,也不會真正對自己生氣。
一時想到許多,小胖子不禁有些看癡了,雖然張朔不怎麽說,但他知道他肯定是為他哥哥的事煩惱。他以前說過,家裏條件不好,家裏才把他哥哥送進宮去,不管別人怎麽在後面嘲笑他哥,指着他的後背說三道四,但是他哥一直對他很好,那些人有什麽資格說他哥呢!
小胖子心裏湧出許多擔憂與心疼,忍不住拿手摸了摸張朔的臉。手剛準備拿開時,卻被張朔一把抓住了,那眼睛裏分明閃着一絲利光,一時小胖子就有些氣弱心虛。張朔像一般喝多了的人一樣,手勁倒挺大,嘴角彎成一抹上挑的弧度,眼睛閃着利光,像是十分清醒,卻又和平日不一樣,“小胖子,你是不是喜歡我啊?”小胖子聽得張朔這麽問,卻像愣住了般,不知道如何反應,只是傻傻地看着張朔。
張朔一把把小胖子推倒在床榻上,順勢就壓在了他的身上,用手挑起了他的下巴,不耐煩地問道,“啊?!”
小胖子倒像愣住了般,什麽都想不到,只是本能地點了點頭。張朔像是高興又像是輕蔑地哼了一聲,埋下身就含住了小胖子柔柔的嘴唇,小胖子只覺得腦袋更被糊住了,暈了般。
張朔拉過小胖子的手放在自己的下面,小胖子只摸到那東西已經硬的厲害了,又是羞惱又是驚訝,想到春花閣裏的情香,張朔一時又喝了許多酒,倒也正常。張朔一把拉開自己的衣衫,把小胖子的手帶進去,小胖子的手肉乎乎的,問問軟軟,一時很是舒服,不禁蹭了蹭,卻還是很不滿足。翻過身,把小胖子抱在懷裏,拿手指抹過小胖子的嘴,湊到小胖子的耳邊誘哄道,“用這裏給我弄出來好不?!”
小胖子雖然沒有給別人做過這事,但是平日與那撥人厮混,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倒也知道是怎麽回事。張朔提出這種要求,倒并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只是一想到那個樣子,自己要用嘴碰到張朔的那裏,頓時臉湧滿了緋色的紅暈,顯得倒有幾分可愛。張朔又蹭了蹭小胖子,拿嘴蹭了蹭小胖子的臉側和耳廓,像是哀求着一般。小胖子頓時滿是心軟,忍不住只想應了張朔的請求,但又有些害羞。最終還是慢慢地蹭到下面,拿嘴含住了那裏,學着自己知道的舔着,但是有些不得章法,很是胡亂。
張朔看着小胖子那白白有些微胖的臉蛋,粉紅的舌頭,那濕濕潤潤的觸感,一時很是情動,心中對小胖子多生幾分憐愛。但不知怎麽又突然想到自己的哥哥也是這般模樣去伺候別的男人,心中又湧起很多憤懑、排斥,不知怎麽又覺得小胖子實際上也是那些道貌岸然,自認為清高名門的子弟,又生出一些詭異的報複的快感。不過即使心中情緒很多,身體的反應卻是很直接簡單,雖然小胖子的技術不怎麽樣,但是看着小胖子的模樣,張朔自己也沒有多想為麽倒激動的厲害。不久就洩了出來。情潮一退,沒有了那份磨着的難耐,身體與心情很快就跌到了谷底,像是厭倦的厲害,就直接打發小胖子回家了,連多說一句體己的或是肢體接觸甚至多看一眼都沒有。
小胖子的激動也瞬時像被潑了一瓢冰水一般,有些失落、傷心,卻也不知道自己為麽傷心,明明沒有發生什麽讓自己受傷的事情。但還是細細地給張朔蓋好被子,滅燭掩門,沒入那夜色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