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喲~ (16)

的來電曾一度想把自己的電話線給拔了——雖然以前就這麽想過,但他從未這麽做過,究其原因,果然還是因為他放心不下這家夥。

不過這次讓入江頗感意外的是,白蘭打電話來居然不是要和他扯淡的,他的語氣少有的嚴肅正經。

“……莫裏斯城?”他愣了一下,“是那個地方?”

他的眼睛看向對面的投影屏上,上面剛好顯示着西西裏島的地圖,“不是在逆十字之夜過後的一年多變成了廢城嗎?所有的城鎮居民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此後除了偶爾過路的旅行者就再也沒人進入過那裏。”

“廢城?!”白蘭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同時也驚動了在努力試着恢複和雲雀聯絡的沢田綱吉。

入江道:“是啊,現在地圖上雖然還有莫裏斯城的位置,但實際上那裏已經變成廢城了。”

沢田綱吉起身一把把電話從白蘭手裏搶過來,“入江,你說莫裏斯城現在已經變成了廢城?”

“沒錯。而且那裏自從成了廢城後就非常古怪,據說進去的人幾乎就再也沒有出來過,本來莫裏斯城也不大,但是卻會讓人在裏面迷失方向。”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莫裏斯城很邪門是肯定的。也有可能是那裏的磁場很奇怪,本來在那裏還有人生活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詭異,老老少少都精通驅魔招魂的方法,教堂裏的修女修道士聽說還會秘術。”

“莫裏斯城盛産超能力者,在那裏長年生活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煉金術陣或者很多書籍裏記載的魔法陣都是信手拈來,對他們來說這才是日常的功課,每天練習畫這些并試着用自己的力量啓動就和吃飯一樣重要。”

和入江正一又簡短地交談了幾句後,挂掉電話的沢田綱吉沉默了一會兒後,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臉色鐵青地瞪着電腦屏幕。

白蘭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頭一次看他發這麽大脾氣,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麽了綱君?”

他的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一字一頓,“……我被算·計·了!”

“你是說,關于溫切斯特夫婦的情報?”

“不止如此,恐怕連這份地圖也是假的!”他抓着鼠标的手用力到骨節處的皮膚發白,幾乎要讓它當場被碎屍,“只要他們莫裏斯城那片區域內,我就無法聯系到他們,而且最糟糕的情況恐怕是他們倆根本出不來。”

“這下情況糟糕了。”紫羅蘭色的眸子裏閃耀着不明意味的光芒。

沢田綱吉強壓着心頭怒火撥了好幾個電話後,終于查明了——他派去調查溫切斯特的探子全都□掉了,這些天以來發給彭格列各種各樣消息情報的家夥另有其人。

但他現在根本顧不上去查是誰,如果沒預料錯的話,雲雀和陳優已經被困在廢城裏了,他必須盡快把他們救出來。

白蘭攔住了他:“就算你現在過去也無濟于事,貿然進城的話你也會被困在裏面。”

“可總不能在這兒等着啊,就算是雲雀恐怕也很難出來,更何況他還帶着溫切斯特小姐。”

“不如多了解一下莫裏斯城的事,比如為什麽它成為廢城之後就變成了一座吃人的城市。”白蘭狡黠地眨眼道,“萬事萬物都有它的本質,我們只用揭穿破壞就可以了,這總比我們也親自去體驗一把。”

“你說的容易,可這些事我們上哪知道去?聯合我們整個同盟家族的消息網恐怕也只不過知道那冰山一角而已。”算計他的人肯定也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所以這麽粗糙的陷阱他也會掉進去,回頭被裏包恩知道了指不定怎麽修理他呢。

“不,雖然過程要艱難一點,但還是有一個地方可以讓我們知道更多的情報。”

聽到他的話,沢田綱吉突然想起了什麽,嘴角抽搐了起來,“……你該不會是要說……”

白蘭揚起了燦爛的笑容:“賓果~沒錯喲~就是去找派翠西亞申請進入澤西特林~”

“……”他仿佛聽見了死亡的喪鐘在為白蘭敲響——除了雲雀恭彌,他還真沒看見過有外人能讓派翠西亞允許進入索菲塞拉的聖地!

白蘭這不是在想辦法,是在幫他找個幹脆點的死法!

“噗啊哈哈哈……真虧……真虧他們能想得到啊!居然要去找那個女霸王,死定了吧他們倆!”

一直看着鏡面中出現的映像的金發青年,在聽見白蘭提議的一瞬間就笑倒在沙發裏了。

☆、Part49 鬥地主是一種鬥智鬥勇的游戲

在一邊的圓桌上坐着兩男一女。

“你今天又沒吃藥嗎洛格倫?”五官小巧精致的女人瞥了沙發裏的家夥一眼,甩出一把牌,“順子,報雙。亞瑟你別掙紮了我贏定了!”

洛格倫擡頭看着他們仨:“你們都打了一個下午鬥地主了,蕾貝卡你壓根就沒贏過好不好。”

“切,那是之前我讓着他們。”蕾貝卡一甩長發,不屑道,“這次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等等這怎麽可能?!”

剛剛被她挑釁的茶發男人一直都面無表情,扔出了一對王,“王炸,報單。”

蕾貝卡看着他出的牌都快吃人了:“亞瑟你丫是開挂還是出千啊?!”

亞瑟面癱着把手裏的那張牌扔出來,“在你眼睛底下我能幹什麽?”蕾貝卡的眼睛已經好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只要她願意,任何動作在她眼睛裏都是慢鏡頭的。

“那我怎麽可能會一直輸!”

亞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他對面的伊恩,認真道:“你沒有一直輸,伊恩也有輸啊。”他也不是每次都當地主的嘛。

“……不是這個問題!問題是我手上的牌從來就沒打完過!”就算是伊恩也打完過好幾次,就她每次結束的時候手上都還有牌,哪怕手裏都只剩那麽一兩張牌了,亞瑟都能給她攔住!

“那這就是人品問題了。”

蕾貝卡嘴角抽搐了一下,把手上的牌一扔從高腳凳上跳下來,投奔沙發,“晚上八千樓回來打麻将。”

“你們真把這兒當賭場啦。”洛格倫翻了個白眼。

“打牌總好過陪你發假情報好玩,你無不無聊,非折騰這麽一出。”蕾貝卡打了個哈欠,“明知道那鬼地方邪門還讓她去,結果去了你又不放心,還得讓八千樓專程跑一趟送地圖。”

洛格倫微微一笑:“她去了才好玩嘛,而且我也看見了沢田綱吉發脾氣的樣子,十年難得一見啊。”

伊恩撐着桌子看向鏡面:“這倒是,彭格列十代聽說是出了名的好脾氣——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他很少發火倒是真的。”

洛格倫用手肘支起身體:“先不讨論這個。你們三個今天倒是來的整齊啊,集體休假?”

“休泥煤,我們三個的工作都不一樣好不好。”她翻了個白眼,“今天我店裏的店員都回家休假了,憑什麽我一個老板還得在那守着。”

亞瑟幽幽地說:“因為那店是你的。”

蕾貝卡:“……”

伊恩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我今天是順路過來的,黑街上有兩派要搶地盤,聽說在這兒附近約好了談判。”

蕾貝卡斜視他:“他們搶他們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伊恩搖了搖手指:“所以說蕾貝卡你沒常識啊,說是要談判,他們談着談着就會打起來,到時候會發生槍戰也說不定,我過來當然是為了……”

亞瑟打斷他:“撿槍。”

“……”他腦門上冒出了個十字路口,“亞瑟你好煩啊!我過來當然是為了适當阻止,組織不成就給他們收屍啊——說到底你今天會在這兒才是最詭異的吧?”

這家夥根本就是想找的時候連人影都找不到,而且每次開會都通知不到人,可每次他都準時到。

“睡醒了。”

“……”

洛格倫對他的回答卻很滿意:“是該醒了。”

蕾貝卡敏銳地察覺到他話中的深意:“你決定開始了?”

“因為現在的進展比我想象中的要快,近期你們最好也做好準備,我可能随時讓你們出手。”

“快?”她頓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鏡面上顯示的場面,“這不是和我們預期的進度一樣嗎?”

洛格倫嘴角勾出神秘的笑:“我指的不是這邊的進度——等八千樓回來你們就知道了。”

蕾貝卡回頭對伊恩說:“他每次笑成這樣我都想把他打成胖子。”

伊恩笑的溫文爾雅:“其實大家都是這麽想的。”

亞瑟面癱道:“他不這麽笑的時候我也想把他打成胖子。”

洛格倫一下子抱着抱枕撲回沙發,聲音略帶哭腔委屈地控訴面前這三個家夥,“你們三個太過分了啦,居然都想打人家,人家的臉如花似玉貌若天仙你們也下的去手,禽·獸,禽·獸啊!”

“卧槽你一大把年紀的大老爺們別給我假哭賣萌,你現在賣得不是萌是蠢啊!”

一支煙杆在空中飛旋正中了洛格倫的金毛腦袋,門口站着的旗袍美人滿臉殺氣地踩在門上。

鬥地主三人組同時給她的行為鼓掌。

“幸虧八千樓你回來了不然我就忍不住往他嘴裏塞水銀了啊。”

“我也很想爆他的頭喲。”

“你煙杆不會壞掉嗎?”

八千樓走過來撿起地上的煙杆道:“自從和你們BOSS合作以後我就随身攜帶兩支煙杆,我家鄉的山寨貨用來砸人最合适不過,結實耐用。”

伊恩繼續給她鼓掌:“真是設想周到啊。”

她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坐車坐的我都快吐了,結果一回來就看見這家夥犯蠢,真是不得安寧。”

洛格倫捂着腦袋坐起來,淚眼婆娑道:“好痛啊八千樓,你下手居然這麽狠,你不*我了嗎?”

“……都跟你說了別假哭啊,另外我什麽時候*過你!你信不信我把你的金毛拔光啊禿子!”

“那麽事辦的怎麽樣了?”他敲着二郎腿,用手撐着下巴,渾身散發着貴族氣場。

蕾貝卡:“……”恢複的好快!你是影帝嗎!

八千樓端着煙杆道:“搞定了,話說下次這種破事你自己去啊,明明是你設計好的。”

洛格倫道:“我作為BOSS是來思考的,你們作為手下就要代我完成我思考出來的結果,這有什麽不對嗎?”

“……你這一副把我當廉價勞動力的口氣真讓人不爽。”她強忍把煙杆揮過去的沖動道,“我坐列車去的時候,碰見了一個奇怪的女人。”

“怎麽奇怪了?”伊恩問道。

“先給你們看看她樣子好了。”她走到鏡子面前,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它,鏡面內瞬間浮現出了一個頭戴白紗的女人。

蕾貝卡稱贊道:“你這能力可真好用啊,自己讀取自己的記憶生成圖像,話說她身上的袍子應該很值錢,搶來賣掉的話我應該能再收集一顆寶石。”

八千樓黑線:“你的眼力是拿來這麽用的嗎?你倒是給我看出點兒細節性的東西啊!”

她攤手:“就算你說她奇怪,我也沒覺得有什麽地方奇怪啊,要真的說有什麽不妥的地方的話,那就是她交給列車長的錢是冥幣,只不過她用了點小把戲把冥幣暫時僞裝成了真鈔。”

八千樓冷哼了一聲,扭頭看向洛格倫:“我可是看見這女人也進了莫裏斯城,鬼知道她進去幹什麽的,不過肯定和優拉有關。”

洛格倫垂下眼睑道:“所以我才說進度快的超乎我的想象啊。”

“……你認識這女人?”

“我本以為要把她引出來得花好長一段時間內,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現身了。”他停頓了一下,“好在她還沒注意到我們,不過我們也要出手了。”

“你把雲雀和優拉弄進莫裏斯城到底要幹什麽?不就是一座廢城嗎。”

洛格倫的眸子轉向她,“八千樓你好像不知道啊,要從那裏出來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呢。”

她滞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為了我們接下來的計劃順利,我需要把雲雀困在一個地方一段時間,讓他不能插手。可是現在的情況,他不可能把優拉一個人留下,那麽反之亦然,只要把優拉弄去的話,雲雀自然而然就會跟去了。”

“但是依照雲雀的性格和能力,他不可能長時間被困在一個地方,我可是千辛萬苦才找到莫裏斯城這個風水寶地的。”

八千樓嘴角抽搐:“那是什麽類型風水寶地啊,遍地都是墓碑好不好。”

“那座城市啊,一般人進去了恐怕就只能窮盡一生去尋找出去的方法。但如果是雲雀,可能只能困住他最多半個月的時間。而且我也不打算讓他被困那麽久,最好我們的計劃快點進行,然後把他弄出來。他在那裏面待太久的話,我擔心他會發現很多的事。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真是聰明的讓人有點想宰了他啊哈哈哈……”

解釋說明後,洛格倫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上面似乎已經出現了斑駁鏽跡,他輕輕一抛——亞瑟伸手在至高點抓住了它。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亞瑟。”

亞瑟應了一聲後,轉身離開了別墅。

八千樓有氣無力地說:“那把鑰匙是幹嘛的?”

洛格倫正色道:“用來打開我的心上人那緊閉的心扉之門。”

“……我真的會把煙杆塞到你下面的嘴裏去哦。”

洛格倫嬌羞地揮手:“讨厭啦八千樓~”

“那把鑰匙啊,不僅是西比拉封印的鑰匙,還可以用來進入澤西特林呢。”

“看上去倒是很古老,畢竟都有鏽斑了。”

洛格倫嘴角一勾,語調輕快卻透出幾分詭異氣息,而他說出的內容也讓人毛骨悚然——

“那上面的不是鏽斑,是幹了的血跡。”

☆、Part50 壯哉我大大天朝

雲雀支着下巴,饒有興趣地看着對面的白發少女扭曲的表情和比表情更扭曲的動作。

半個小時之前,他們倆成功地從教堂出來後,順原路返回到了城鎮——雖然這麽說,但是這裏變化的也夠大的。

“何止是變化很大啊簡直就像是兩個地方了好不好!除了地圖還能用之外這裏還有什麽地方一樣的嗎?明明中間只間隔了十幾年為啥這地方改變這麽大啊!”

白發少女氣喘籲籲地撐着牆,一口氣不喘的吐槽太累了,原來專職吐槽的人都是這樣的感覺嗎【大霧】

她扶額道:“現在的場景根本就是幾百年前的樣子了吧,這鬼地方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雲雀倒是處變不驚,“既然知道你幹嘛還那麽驚訝,保留點體力吧,你要是走不動我是不會救你的。”

陳優:“……”說不會救其實絕對會救的吧。

兩人暫時在一個獨棟的別墅裏栖身,反正這座城市除他們外也沒有別人了。

陳優拿出了在教堂中發現的盒子,但因為雲雀那一拐子的力道非凡,讓本來有序的紙張全都飛散,等全部撿齊的時候,順序已經全部被打亂,根本無法閱讀。

而且所有的手劄加起來竟然有超過二十厘米的厚度,這讓陳優簡直崩潰了:“他們倆是寫漢語詞典的嗎!”

就算有順序也很難在短時間內讀完,更何況他們還要整理順序——紙張上沒有标明頁碼,也沒有任何提示,他們還得一張張的閱讀內容,再尋找能承接上文引出下文的另一張。

但是再讓人崩潰也得這麽做,否則他們就白來這兒了,連被困在這兒的意義和價值都沒有了。

陳優随手拿起一張紙,滿臉怨念地閱讀起來。

“……诶?漢字?”

之前忙着撿了,完全沒注意到紙上寫的全是漢字,他鄉遇母語的感覺五味雜成啊。

雲雀皺眉道:“你看不懂漢字。”

陳優愣愣地說:“不,我看得懂。”自家母語都看不懂她枉為天朝人!“……以前有自學過,水平還不錯。”

她把目光又移回紙上,喃喃道:“不過為什麽席夢娜和*德華會寫漢字?”這樣看來他們倆倒真像是寫漢語詞典的。

但不管怎麽說,漢字的閱讀讓她覺得輕松了不少,整理起來也沒那麽吃力了。

……就是他們倆的字醜了點,辨認起來有點難度。

一個人閱讀雖然比兩個人要慢很多,但是因為整理這種東西必須要将紙上的內容裝在腦子裏,他們倆不可能知道對方看到了什麽,即使讀到了順序相接的紙張也不知道——更何況雲雀看不懂漢語,所以陳優客氣地請他在一旁養精蓄銳,自己挑燈夜戰。

雲雀倚在沙發上問道:“你挂在牆上的紙是什麽?”

在整理工作開始之前,她拿了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了一句漢語,然後挂在了她對面的牆上。

她頭也沒擡繼續閱讀,“……別小看參加過高考的人啊!我是這麽寫的。”

不過正是這次的整理事件,讓雲雀和陳優都發現了她的特技——她,準确的說是她的這具身體,對文字的敏感度異常的高,能将看進去的繁雜內容在腦內轉化為有條理并且敘述清晰的概括文字,而且看過的東西幾乎全都能記住。

陳優很清楚這應該是優拉原本就有的能力,她雖然是個穩穩當當過了高考的大二生,但當年挑燈夜戰奮筆疾書的日子都能證明她不是個聰明的人,這種特技向來都不會屬于她。

……不過現在能體驗一下過目不忘的人的感覺,倒是挺非一般的。

饒是依靠了優拉的自帶技能,盒子中的手劄紙頁數量也太大了,她估算了一下,如果她不吃不喝不睡地沉浸在整理大業中,得埋頭苦幹至少三天。

但由于前提條件不可能實現,所以她把完成時間推後到了五天。得知這一結果後,讓她意外的是雲雀居然沒有很暴躁,而是躺下睡覺。

這些手劄的內容也的确零零碎碎,有一些語句讀出來甚至不符合語法,只能讓人勉勉強強理解意思,她也愈發搞不懂兩個意大利籍孩子怎麽會用中文寫手劄,而且還寫了這麽多。

燭臺上蠟燭滴下的燭淚已經凝固,燭光搖搖曳曳,陳優擡頭看了看,發現蠟燭已經快燃盡了,于是準備休息。

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起身伸了個懶腰,靠牆而立的大擺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當然是夜晚。她從傍晚開始整理,到現在已經五個小時了,倒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果然是一認真起來就容易忘記時間嗎?

雲雀此刻也不在房裏了,這麽晚了上哪去了?

白天不覺得什麽,但是到了晚上,在這個頗有幾分詭異的城市裏,只身一人,多少讓她感覺毛骨悚然。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起燭臺,出了房間順着長廊走到樓梯口。

整座房子早已陷入夜色的黑暗中,即使陳優端着燭臺,帶來的光線也很微弱,她只好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地走下樓梯,然後摸着牆壁走出了別墅。

夜風吹滅了蠟燭,但陳優也覺得不需要蠟燭。她怔怔地望着整座城市,明明街上沒有任何照明物,卻亮的不可思議,空中飄浮着星星點點的光芒。

暮色天空中能隐約看見一層如玻璃罩一樣的東西,白天在太陽光下根本看不到,到了晚上,月光倒是讓它‘出現’了。

陳優将燭臺放在石階上,順着石板鋪成的小路走到了街上。她用手去碰了碰那些光點,發現它們在接觸到她的一瞬間就消散了,但碰到建築物之類的卻不會。

不得不說,這樣的夜景充滿了夢幻,又夾帶着聖潔純淨的意味,她隐隐約約覺得這些光點甚至有生命的氣息。

陳優左顧右盼也沒找到雲雀,倒是發覺了光點的移動是有方向的——它們從地面鑽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飄浮移動,向着莫裏斯城的城中心。

也許雲雀也是看見了這些光點才會離開別墅的,這樣的猜想讓陳優也随光點走向了城中心。

越向城中心靠近,地面磚塊之間的縫隙發出的光芒越亮,陳優才發現這個城市夜晚的光線來源就是這些縫隙間的光。而也正是這個光芒的引導,她觀察到這些磚塊形狀非常古怪,看似不規則,但站在較高的地方卻又像是某種神秘花紋圖案。

城中心是一片寬廣的噴泉廣場,廣場中央坐落着一個白玉石質的巨大多層噴泉,每一層都有一個雕像,整個噴泉構成了一副完整的畫面。

噴泉的最頂端坐着一個長發女人,穿着飄逸的長裙,裙擺甚至遮住了她的腳,她低頭看着下面幾層噴泉的人,臉上挂着恬靜的微笑。

陳優走到正對她的角度,想看清她的長相。沒想到當她看見長發女人的容貌時,連呼吸都快要靜止了——

長發女人身着的長裙與今天她在聖莫裏斯教堂中偶遇的白裙美人十分相像。而她的五官,幾乎和陳優是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并非長得和她現在所占的這具身體,和優拉長得一樣,而是和她原本的相貌一樣,完完全全的東方人的五官容顏,她甚至都可以感受到雕刻師是多麽用心,連她右眼角下的淚痣都分毫不差。

而最讓她戰栗又困惑的是這塑雕像的原型,絕不可能是她陳優。

那麽到底是誰,擁有和她幾乎一樣的容貌,并且還出現在了這個世界,留下了身影與足跡?

複古風格的房間內,空氣裏彌漫着消毒水的氣味,金發男人一推開房門,撲面而來的就是這樣刺鼻的氣味,他忍不住作出了苦瓜臉,捏住鼻子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力道之大讓窗玻璃都發出了悲鳴。

身穿白大褂的少年站在床邊,幽幽地說:“你沒聽見它都快哭了嗎,那麽用力幹嘛,下次再這樣我就不讓你進這兒了。”

金發男人皮笑肉不笑:“我是BOSS,這裏的哪個房間不是我地盤,我呆在哪你都管不着。有空關心窗玻璃不如關心一下你的病人,有點醫生的職業道德好不好。”

“我一直都很有職業道德,除了對你,如果有機會讓我給你做手術,我一定把手術刀落在你肚子裏。”

他又好氣又好笑:“我有生之年絕對不會讓你在我身上動刀子的,貝·爾·芬·格!”

少年懶懶地斜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到底是黑手黨還是人口販子,改行算了這麽有天分。”

“我是全方面發展的類型,況且我也沒有拐賣他,我只是把他帶回來了而已,否則他一個人躺在那荒郊野外死定了。”

少年翻了個白眼,彎腰仔細檢查床上的茶發青年,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少,左腳小腿骨折,頭上還纏着繃帶,顯然以前身上也受傷,而且還沒愈合。

“你這是上哪把他弄回來的,還把他弄成這樣,我記得上次你的堕天使不是沒打過他嗎?”貝爾芬格對于路西法能把茶發青年帶回來表示很驚訝,而且路西法毫發無損。

“那只是平手,我只不過引誘他的司機撞上護欄停下來,誰知道車子居然墜崖了,我還找了好半天呢。”

貝爾芬格無奈道:“你把他帶回來能幹嘛,優拉不能當你的壓寨夫人你就換她的朋友當?”

“……我看起來像是那麽饑渴的人嗎?”

“我只知道你年近三十還沒談過戀*,貌似能使用魔法了吧。”

路西法大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我是DT!我不是!”

“和男人做過不算。”

“……誰和男人做過啊混蛋!你才十六吧這種事屏蔽掉!不準和阿斯接觸了!”

貝爾芬格:“……”阿斯終于有一次無辜地中箭了。

他道:“那你帶他回來是玩增幅的?”

“當然不是,就算增幅了我虐誰去,雲雀又不在這兒,我總不能對你們下手吧。”

“雲雀在你也虐不了他。”

“那是我沒動真格的。”路西法嘴角抽搐,該死的這死小子能不能失一次憶?“你知不知道優拉失憶了?”

“聽說過,那又怎樣,和我們有一毛錢關系嗎?”

“關系很大。從她能使我們的力量增幅這一點來看,只有兩種可能,要麽她被人工改造過,要麽她的血統屬于我們本家的。”

貝爾芬格一僵,沉默半晌道:“……本家?”他已經很久沒聽見別人說這個名詞了,大概是從路西法正式成為第五世的時候。

路西法點頭:“你知道我們撒旦家族其實是從一個很古老的家族裏分離出來的吧?”

“當然,可是那個古老的家族,在一百年以前就已經消失了。”他眯起眼,開始回憶家族的歷史。

對,不是被人滅門,也不是主動宣布退出黑手黨,而是消失了,無聲無息,在一夜之間連同家族的基地和成員全都不見蹤影。

撒旦家族成立于一百五十多年前,在那個家族還存在的時候,它們一直都是本家與分家的關系,不同之處在于家族成員。分家的家族成員均為掌握有超能力能力與召喚的人,就像路西法那樣既可以空間移動又可以召喚堕天使;而本家則完全是依靠靈力發動古老秘術。

但正因為能力差異才會引起紛争不斷,後來撒旦家族的創立者奮起抵抗本家,并帶領着新興家族成員離開并創立了新的家族,并漸漸成為一流的黑手黨。

盡管如此,撒旦家族也還是分家,不光是因為創立的原因和歷史,更重要的是力量。

他們就算不願意也得承認,本家的人算起來每一個都是高手,戰鬥力比他們要高出很多,這樣的情況下能成功脫離本家,都是因為本家的BOSS放了他們一馬。

可是一百年前自從那個古老的家族神秘消失後,之前援助了撒旦家族的靈力也漸漸消失殆盡,路西法四世不得不把家族基地遷移到這片磁場怪異的森林裏。

可就這樣呆在這裏終歸不是長久之計,所以路西法想要尋找可以使靈力再度供應的方法——上一次對優拉的實驗讓路西法興奮不已,他終于找到了線索。

可是很快他的興奮就被當頭一盆冷水澆滅,只要有雲雀恭彌在,他就動不了優拉。

直到見到提香·孔蒂的時候,他才又重振了一番,或許從這個青年身上能得到一些線索,關于優拉的,也關于他們的本家——

與彭格列同時代建立,齊名的黑手黨家族,瑟西家族。

☆、Part51 雖然聽不懂但是感覺很厲害

莫裏斯城的夜晚很靜,或許是空城的緣故,沒有了繁華都市的喧嚣,倒是透出一種寧靜的仲夏夜的氣息。

現在的确是初夏了。白發少女感受着夜風,耳發輕輕地被吹起,只是她心中怎麽也靜不下來,即使是如此惬意閑适的夜晚。

身側如夢如幻的景象也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她只是一言不發,死死地盯着巨大的噴泉頂端。

城市東邊聳立的鐘樓,巨大的尖刺指針移動了一下,時針與分針重疊在了‘x11’的圖案下。悠長空靈的鐘聲回蕩在午夜,響徹了天際,宛如聖歌。

鐘聲還未散去,伴随着尾音的是遠處傳來的一聲類似建築物倒塌的巨響。陳優側頭看向聲音的來處,就在鐘樓的方向,那邊墨色的天空被靓紫色渲染,刺眼的奪目,而有沾上了幾分妖豔。

在晃神間她幾乎以為那是煙火。

可她很快反應過來不對勁,現在的時間和這個城市內是不可能有人放煙火的,這座城市內唯二的活人就是她和雲雀恭彌。

陳優朝鐘樓的方向迅速飛奔了過去,如果沒猜錯的話,那抹紫色亮光恐怕是雲雀的雲屬性火炎,就算這裏還有其他的人并且可以使用雲屬性火炎,也不可能發揮到雲雀這種可怕的程度。

她的記憶中,從和雲雀認識以來除了和路西法一戰外,就沒看他使用過雲屬性火炎,即使遇到突發狀況他用浮萍拐和格鬥技就能輕松搞定。

就在她奔跑的時候,鐘樓的夜空一直被紫色的火炎照亮;當陳優氣喘籲籲地穿過了最後一條巷道的時候,出現在眼前的場景幾乎讓她吓得無法動彈——

一群身着修女服和修道服的男男女女,要麽手持各種兇器向雲雀襲來,要麽站在後方嘴裏念念有詞,吟唱着某種咒文。

但是他們的動作和攻擊對于雲雀來說都不值一提,這場至少持續了十五分鐘的無聲戰鬥讓地上滿是‘屍體’,而雲雀毫發無損,他不僅能躲過近身攻擊,連遠程攻擊都能躲得恰到時機。

可是那些人源源不斷地自四面八方的巷道湧來,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陳優并沒有把握雲雀能夠撐到他們暫停出現或者他讓他們全滅。

她既不能突然叫住雲雀讓他分心,也不能上前離得太近,否則她也會成為被攻擊的目标,而且她躲不過攻擊,反而會使他增加負擔。

如陳優所想,雲雀的體力的确撐不了多久了,他的動作開始漸漸放慢,雖然原本他就在刻意保留體力,但是長時間與這樣多的人對戰的确吃不消,即使他是雲雀恭彌,彭格列最強的守護者。

時間又過去了十幾分鐘,這樣沉默的戰鬥看得陳優頗有些昏昏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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