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京城事(十三)
許俢誠還在那裏做着美夢,祁麟卻是臉色一沉,還不待他開口,一旁的管家怒目而視,大喝一聲,“大膽,哪裏來的刁民,再此胡說八道!”
說完,二話不說,根本就不給許俢誠反應的時間,一手按住他的胳膊,一手使了巧勁,許俢誠就被他按倒在地,跪在了祁麟的面前。
祁麟眉頭一挑,心想不愧是娘娘找來的人,反應就是快。
雖然啓元帝确實有心想把皇位傳給祁麟,但是這事并沒有大張旗鼓的傳開,只能是大家心知肚明就行,誰也不會大大咧咧的在嘴上嚷嚷。再說了,俗話說伴君如伴虎,別看現在啓元帝是想讓祁麟繼承皇位,但是誰知道一兩個月後或者幾年之後,他會不會又有了新的想法?
現在他們關在門裏面議論這些,可能啓元帝不會生氣,但是等到了啓元帝可能生氣的時候,那就完了!
祁麟心裏轉了一個念頭,忽然想起前世的許俢誠最厭惡什麽,瞬間覺得若是這樣将他好生折磨一番,卻也是個出氣的好法子。
他和許俢誠其實并沒有太大的矛盾,畢竟前世他的死于許俢誠沒有半點關系,但是誰叫現在他喜歡謝瑾瑜呢?為了給謝瑾瑜出氣,這樣的人自然是不用留着了。
不過,還得好好玩玩他才是!
“你從哪裏得來的消息覺得本世子居然會有那樣大逆不道的想法?先不說皇祖父聖壽永昌,就說本世子還有那麽多的皇伯皇叔,就連我父王也比我有資格,真不知道你是受了何人蠱惑,居然會說出這種沒風沒影的事情。”祁麟示意管家将他放開,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許俢誠看見祁麟神色的變化,自以為自己已經揣測到了祁麟的想法,引起了未來皇帝的注意,當即喜不自勝,激動道,“世子,真的,我沒有騙你!皇上确實壽命很長,您那些皇伯皇叔和您一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所以皇上當然會把皇位傳給你!”
祁麟還以為許俢誠能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沒想到翻來覆去就幾句結論,一點也沒有取信于人的地方。祁麟覺得,哪怕是在後世,許俢誠應該也是一個不怎麽出色的人,至少學習不好,不然也不會對于他和皇祖父的了解才那麽一點點。
要知道即便是蘇青,好歹人家也能說出許多著名的歷史典故,甚至連一些未來會出現的各個領域的大佬,也能單獨列一個單子出來!
沒錯,早在那日賞菊宴中,祁麟就發現了蘇青的不妥,之後讓人暗中調查了一番,很容易就發現了蘇青與前世許俢誠兩人行為相似的地方,只不過蘇青更加聰明,辦事更加隐晦,并且很能适應現在這個王權社會,一點也沒有看出他骨子裏的“反骨”。
要是蘇青知道祁麟現在的想法,一定會嗤之以鼻,他好歹在現在也是985畢業的文學碩士,雖然比不上那些歷史生,但是基本常識還是有的吧!對比許俢誠這樣一個高中都沒有讀完早早辍學出去打工的窮□□絲,真真是侮辱他了!
許俢誠本來志得意滿,但是看祁麟臉上并沒有露出高興的模樣,頓時心裏一慌,難不成我剛剛說的話還不夠明顯嗎?若是祁麟真的想要皇位,現在不應該喜形于色,大聲褒揚他嗎?
“啧!”祁麟坐在椅子上,食指一點一點輕敲扶手,越發覺得這人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百無聊賴的打了一個哈欠,嗤笑道,“本世子還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原來也不過裝的人模狗樣的草包!”
轟——
許俢誠臉色一下漲紅,一股被人羞辱的憋屈湧上心頭,他眼睛瞪得溜圓,瞪着祁麟想要沖上去,但是被四周站立的護衛又吓得腿軟,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站在那裏,無聲地表達自己的憤怒。
他還以為祁麟能夠慧眼識珠,沒想到這也只是個門縫裏看人的纨绔!
許俢誠氣憤異常,直接就給祁麟下了自己的主觀評價,他也不想多留,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這麽一個不懂得賞識他的人,也不值得他留下!
“世子,本來我還想向你進獻一物,能夠徹底改變大熙朝百姓的生活,使大熙朝真的做到詩聖杜甫說的那樣‘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只不過看樣子世子并不敢興趣,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留了,想必有的是皇子對這物件感興趣。”
許俢誠放了一段狠話,頭也不擡地就想要離開。他來找祁麟,自然不是空手而來,只不過祁麟對他的态度實在是不好,這樣的人即便他輔佐了又如何,以後登基,只怕要像歷史上那些君臣一樣,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站住!”祁麟高聲,眼裏一片寒霜,“本殿下讓你走了嗎?”
說罷,祁麟走到許俢誠的身邊,冷笑一聲,“誰給你的膽子,敢跟本殿甩臉子?知道上一個跟我甩臉子的是誰嗎?出門直走左拐八公主府,問問哪裏的下人,他們的主子如今過得是什麽日子!一個乞丐,本殿下想要弄死你,就像踩死地上的螞蟻一樣簡單,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
祁麟說完,滿意地看着許俢誠慘白這臉,腿肚子一個勁地打顫。上輩子許俢誠以勢壓人的時候,沒少擺出這樣一副醜惡的嘴臉,他當時還覺得奇怪,明明許俢誠最厭惡這種以權壓人,以勢壓人的權貴,為什麽輪到他自己的時候,他又比那些權貴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後來他才知道,許俢誠那裏是厭惡,明明是因為自己得不到,所以嫉妒,所以渴望,然後就隐忍變态了!就像彈簧一樣,觸底反彈之後,扛過就能更上一層樓,抗不過就直接壞掉。
顯然,許俢誠就是第二種!
果然,祁麟的這番做派,成功地激怒許俢誠,他幾乎是喪失了理智一般,想要伸手去打祁麟,祁麟哪能讓他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傷着,一個閃身,一腳就将他踹翻在地。
身上太髒,他可不不願意用手去碰。
“沒有王法了嗎?就因為你是安親王世子,你就這樣欺辱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許俢誠想要從地上站起來,但是祁麟這一腳踹的狠了,好半天許俢誠都沒有成功站起,反而又接連摔了兩跤,讓一旁站着的侍女們都有些憋笑。
“啊,還真讓你說對了,本世子就是無法無天了又如何?這府裏裏裏外外都是本殿的人,今天就是把你打死,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哦,對了,你不是說以後我可是要繼承大統的嗎?本殿都是一國之君了,所謂的律法與規矩都是本殿一句話的事情,你說是不是啊?
至于你口中說的那些東西嘛,我姑且算是相信了,但是我為什麽要對一個厭惡的人好吃好喝地管着?聽說過十大酷刑嗎?知道宮裏的慎刑司是怎麽折磨那些犯了錯的小太監小宮女的嗎?
本殿看你長得賊眉鼠眼,一雙眼睛裏竟是淫邪,啧啧,你說我要是讓人把你閹了你覺得如何?你不是前來投靠本殿嘛,你又說本殿日後要繼承大統,那正好,以後你就跟着進宮伺候本殿,本殿封你一個大內總管當當,你意下如何啊?”
祁麟笑眯眯地看着許俢誠,明明說出的話那樣輕飄飄的,但是許俢誠卻覺得如堕地獄,整個人都不好了!
大內總管?那不是太監嘛!誰要當太監,他穿越一場可不是為了當太監的。他要做人上人,他要開後宮,怎麽能當太監呢?
“我錯了我錯了,世子爺你饒了我吧!”許俢誠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橫流,跪着向祁麟求饒。
祁麟還以為他能硬氣一會兒呢,沒想到這麽快就軟了骨頭。但是祁麟非但沒有絲毫心軟,反而更加想好好收拾一頓許俢誠。別看許俢誠現在跪的快,但是一旦你落難了,他也是踩得最狠的那一個人!
“祁麟,你有沒有受傷?”正想着,謝瑾瑜匆匆趕來,白皙的臉上染上一絲紅暈,一雙美目之中盡是擔憂。
他剛剛回來,就聽到祁麟遇刺的消息,整個人都懵了,顧不得許多,一路小跑過來,還好,祁麟沒有事,不然他可得後悔一輩子!若不是為了找他,祁麟也不會心血來潮去逛街,沒想到居然遭遇了刺殺。
祁麟輕笑,将謝瑾瑜摟在懷裏,安撫的拍拍他的背,溫和道,“自然沒事,我是那麽容易被人刺殺的嗎?”
他說的輕松,但是謝瑾瑜卻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今天沒事,那明天呢?祁麟現在處境這麽危險,讓他也有了一絲風雨欲來的恐慌,忍不住想要在祁麟這裏尋求依靠。
謝瑾瑜一擡頭,就對上許俢誠的臉,下意識對他不喜,那人眼光中的驚豔與打量,讓他胃裏一陣惡心。
“這是誰?”謝瑾瑜冷着一張小臉問道。
“我是——”
“一個攀龍附鳳之人而已,拖下去杖責五十!”
“不是,我唔唔唔——”侍衛在許俢誠想要開口的一瞬間,麻利的将人堵了嘴,像一條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許俢誠早在謝瑾瑜出現的一瞬間,所有目光就被他吸引走了,連他現在的處境都抛之腦後。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男人,比他前世在電視上看過的那些明星好看多了。雖然知道大熙朝有男人哥兒之分,但是在他眼裏,再漂亮的男人那也是個男人!
許俢誠突然懂得了漢武帝喜好男寵的感覺了,這樣的男人玩起來一定很帶感吧?他在心裏不住的幻想,一擡頭就聽到謝瑾瑜的問話。
只不過還沒說完,就被祁麟打斷,更沒有想到祁麟居然這麽惡毒地想要杖刑他,許俢誠連忙反抗,只不過毫無作用,不可置信地發現謝瑾瑜冷着一張小臉看着他被拖了下去。
這個心腸歹毒的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