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北宗 山祭

行了三日水路,游逸一行人總算到達扶隅島。

游逸跳下渡船,看着島上高處的木塔,拉了拉秦南的袖子,小聲問道:“師兄,你這塔怎麽起這個名字啊?”

秦南一愣,佯裝不知,“什麽名字?它沒名字,就叫黑木塔。”

游逸嘿嘿一笑,“師兄,你徒弟跟我閑談的時候可告訴我了,叫随逸……”

“行了行了!”秦南急忙捂住游逸的嘴,往四周瞧了瞧,見沒人注意,才小聲罵道:“知道了還诓我?生怕別人知道南宗和你魔尊游逸關系密切不成?”

游逸雙手擱在腦後,輕快的吹聲口哨,掃過玉樓、林盡等人,說道:“這些人不都知道了嗎?別扯開話題,你快說。”

“唉,”秦南搖了搖頭,無奈道:“當年你不死了嗎?我以為你死透了,怕你生前作惡太多,死後沒人祭奠,就給你建了個塔。誰知道你這孽障,竟然被人救了回來 ”

游逸笑了起來,勾住秦南的肩膀,輕聲道:“謝謝師兄。”

游逸想起些少年時期的事情。那時他師尊尚在,但不愛管他們。他們的衣食住行便全由秦南打理,這之間的瑣碎,往往叫人不勝其煩,但秦南卻幹得挺開心。

用秦南自己的話說,就是:“幫你們整整內務,管管夥食,可比練劍輕松多了。誰幹誰享受。”

曾有師弟笑言:“師兄,你這是人·妻思想。”

一言出,惹得滿堂大笑。游逸也跟着他們一起鬧秦南,一本正經道:“你們別笑,倘若秦師兄是女的,我就是死,也得把他娶回家!”

師兄弟們又是一陣大笑。

後來,這事兒傳到大師兄楚含風耳朵裏,游逸挨了好一頓毒打,被其他師兄們笑了小半月。

游逸如今想起這事兒,仍是唏噓不已。幾百年過去,秦南還在為他們這些師弟操心。生時怕你過不好,死後怕你無人祭。

他搖了搖頭,一聲長嘆。

秦南看他一眼,笑道:“多大點事兒,瞧你這模樣,感情我是給你送終了是吧?”

游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師兄,你這是要給我當兒子嗎?”

“我去你的!”秦南一腳踹在游逸屁股上。

游逸一個踉跄,撞在了玉樓身上。玉樓伸手,扶住游逸。游逸跌在玉樓懷裏,笑了起來。

玉樓瞧他挨踹還一臉笑,心下有些酸溜溜,便輕輕在游逸腰上掐了把。

“撕!”游逸

吃痛,擡眼瞪玉樓,“你幹嘛?”

玉樓一笑,輕聲道:“你猜?”

游逸:“……”

什麽毛病?

……

“尊主,我回去了。”林隐在扶隅島住了一晚,便來向游逸辭行。

“嗯?”游逸正吃着秦南送來的魚,玉樓在一旁幫他挑刺,“這麽急?”

林隐面無表情道:“我怕魔界出事。”

“有這麽亂嗎?”游逸想着自己管理魔界那些年,也是交由陸罪管理的,他什麽都不幹,也沒出什麽亂子啊。怎麽到林隐這兒,少他一天,魔界就要傾覆的感覺?

林隐不答。

門口,謝春生倚門,笑出了聲。

游逸擡眼看他。

謝春生解釋道:“他哪是怕魔界出事兒啊。他是想躲着他哥呢。”

“你閉嘴!”林隐橫了謝春生一眼。謝春生視若無睹,仍向游逸道:“昨兒夜裏,林隐在自己屋裏修煉,叫我幫着護法,還沒開始呢,他哥就沖了進來,看我倆的眼神,跟那什麽似的,啧啧啧……”

謝春生搖了搖頭,一個勁兒翻白眼。

“這……”游逸低頭扒拉了兩口魚,“行,那你先回吧。”

林隐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臨出門時,還撞了謝春生一下。

謝春生柳眉一挑,不悅道:“幹嘛啦?”

林隐沒好氣道:“幫我打開一下回去的法陣。”

扶隅島聯通魔界的通道需要合兩位大魔修之力才能打開。

“啧,這是你求人的态度嗎?你和你哥真是一個樣兒,都不叫人。”

“老子本來就不是人!”

林隐和謝春生罵罵咧咧走遠了。

玉樓看着他們走遠,将理好的魚肉放游逸碗裏,問道:“扶隅島和魔界的通道是怎麽回事?”

游逸扒拉口魚,輕描淡寫道:“當年我為屠南元宗弄的傳送陣法。”

扶隅島有上古禁制,易守難攻,游逸另辟蹊徑,暗中來扶隅島設下了這個聯通魔界的陣法。而後直接從魔界攻入扶隅島,打了南元宗一個措手不及。

玉樓聞言,放下筷子,把游逸的碗也撤了。

“你幹嘛,我還沒吃好呢!”游逸伸手搶碗,被玉樓攔了回來。

他怒而看向玉樓,卻見玉樓雙眸沉若深水,表面平靜,暗裏如何洶湧不得而知。

游逸眨了眨眼鏡,有些心虛,背過身子小聲

囔:“有事說事,搶人飯碗做什麽。”

玉樓扶着游逸的肩膀,把人轉了半圈,與自己對視,“你看着我!”

游逸擡眼撇了玉樓一眼,然後垂下了。

玉樓捏着游逸下巴,把他下垂的腦袋扶正了,難得嚴肅起來,“當年行動,為何不與我商量?”

“有什麽好商量的。”游逸拍了拍玉樓的手,“過去這麽多年了,還計較呢?”

玉樓沉默下來,許久才道:“因為你至今沒給我一個解釋……”

游逸去屠南元宗的前夕,是從玉樓哪兒走的。他才答應他,若要報桃裏之仇,一定會告知他。

然而,游逸說這話的時候,早就布置好了一切。等他醒來的時候,魔尊游逸,殺生證道,由魔入聖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道門。

游逸眯了眯眼睛,嘆道:“沒什麽好解釋的,都過去了。”末了,又想起自己這具軀殼,“你不也沒說怎麽救起我的嗎?這靈魂,這殼子,到底怎麽回事你不也沒說?趁我失憶還騙我來着……”

他的本意是想表達,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情,可說到後來,卻像是責怪了,于是聲音越來越小,漸漸悄然無聲。

玉樓看着他,靜靜的,許久沒說話。

游逸心髒一頓。

他感覺到了,眼前的人在生氣。

“我……”游逸張了張口,本想道歉,說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玉樓卻伸手将游逸禁锢在懷裏,然後埋頭在他頸窩,狠狠咬了一口。

“嘶!”游逸倒吸口涼氣。

玉樓放開他,輕輕舔去唇齒間的血跡。

游逸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血跡印在手指上。再看玉樓的脖子,他的衣領下同樣滲出紅色的血跡。

“你這又是何必。”游逸垂了垂眼,“你明知我們身上有共命咒,傷我便是傷你自己。”

玉樓不說話,捏着游逸的下巴,再次低頭,吻上游逸的唇。

一個帶着懲罰意味的吻。

好一會兒,玉樓才放開呼吸不濟的游逸。

游逸面色潮紅,那多情的桃花眼裏盛着一汪春水,半仰着頭,失神地望着玉樓。

玉樓瞧見他的眼神,終是心軟了,把人攬進自己懷裏。

“游逸,你啊……”一聲感慨,俱是無奈。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太忙了,沒來得及寫完,晚上在本章後面補上後面半章。

已補。——11.19.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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