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預約私奔”

周照南的話音一落,“嗡嗡”一聲短信落入收信箱,蘇宴掃了眼屏幕——一筆巨款入賬。

這筆錢遠遠超過合同上的數額。

其實對蘇宴來說,錢拿到手了,手稿和名聲什麽的都交出去也無所謂,還能賣華悅個人情,以後方便在圈子裏行走。

但蘇宴最讨厭的就是周照南的自以為是和威脅。

周照南的操作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完完全全把蘇宴定義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又在他頭頂啐了幾口。

“惡心。”蘇宴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眼睛死死盯着擋風玻璃前的大海。

周照南被罵了依然愉悅,他在這場博弈裏已經是贏家,無論蘇宴怎麽掙紮都是白費。

不得不說,他很會利用輿論,把蘇宴生生逼進了無路可退無人相信的境地。

蘇宴深呼吸了一口氣,“要怎麽樣,你才肯放過齊光和徐楚?”

周照南覺得蘇宴的反應很奇怪,如果是以前,蘇宴這樣自私自利的人肯定會獨善其身,争取最大的利益,才不管別人的死活,可他現在竟然會問齊光和徐楚的情況。

“第一,Echo工作室的人員名單和詳細信息,明天早上送到我的辦公室,你親自來,順便簽個保密協議,第二——”周照南想了想,提高了聲音,“我要所有的制作手稿和樣本。”

“周照南你還要不要臉?你這個混蛋!”蘇宴沒忍住開始破口大罵,他本以為周照南是想把自己一腳踹入深淵,現在才發現,周照南是想讓自己粉身碎骨,永無翻身之日。

Echo是蘇宴這麽多月白手起家苦苦撐起的家,是蘇宴的命。

蘇宴直接挂斷了電話,攥緊手機撐着額頭,氣得牙齒都在不斷顫抖,整個人像胃疼一樣蜷縮起來,眼神空洞。

契合度再高的信息素都無法安撫蘇宴沸騰到極點的靈魂,他用力抑制着內心的氣憤,轉頭向君知謙,“君先生,麻煩你送我樂器店好不好?”

君知謙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蘇宴的請求。

他凝視着蘇宴慘白的臉色,伸出手指在蘇宴幹澀起皮的嘴唇上摩挲而過,态度很強硬:“你現在需要休息。”

“我不用休息!”蘇宴撥開君知謙的手,情緒激動,“我現在不能休息,齊光和徐楚還在等我!”

“我去解決。”君知謙不想看到蘇宴聽從周照南控制的樣子,主動要求幫蘇宴。

蘇宴望着君知謙墨色的眼眸,毅然決然地拒絕了他的幫助,“君先生,周照南的條件我都清楚,他不會輕易放過齊光和徐楚的。”

現在正是君知謙和周家關系破冰的時候,何況上次因為蘇清險些流産的事情,君知謙已經被蘇宴連累,他不想君知謙因為自己而影響在周家的地位。

權衡利弊,蘇宴決定自己處理這件事。

君知謙看出蘇宴主意已決,也就沒再開口勸他。

好好的平安夜成了現在這樣,回程的車上,蘇宴擺弄着手指,滿心愧疚地說了句“對不起”。

君知謙似乎在用心思考着什麽,沒有回答。

到達樂器店,裏面燈火輝煌,不少人聚集在一樓的卡座,面容嚴肅地讨論着什麽,看蘇宴進門,幾人都圍了過來。

最緊張的當然是遠平江,蘇宴的臉原本繃得很緊,但看到遠平江羽絨服裏面的粉色小熊睡衣,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笑什麽笑!快談正事!”遠平江把羽絨服拉鏈往上扯了扯,後退的時候狠狠給了陸展一腳。

陸展沒閃,生生挨下了遠平江的怨怼。

蘇宴的到來讓原本不知所措的衆人心落回了原處,工作室的不少人都是音樂學院的學生或專職音樂人,他們都覺得蘇宴在圈子浸淫多年,應該有了不少公關經驗。

所有人都知道,剛入圈子的新人和名聲不好的音樂制作人根本無法抵抗華悅這個資本雄厚的大公司,就算有遠平江這樣一個資深音樂人也帶不起所有人。

但如果任憑華悅揉捏,以後就更沒有出頭之日。

眼看讨論陷入僵局,一直沉默不語的君知謙忽然轉頭向蘇宴:“你要考慮清楚自己的底線,再和華悅談條件。”

蘇宴不解,“怎麽說?”

君知謙沉思一會兒,打了個手勢,“就像做生意,開口讨價還價之前,你要有自己的最低預期和最高預期,先說出口的是最高預期,接着,你可以一步步退讓。”

“最低預期就是你的底線,是絕對不能讓步的。”

蘇宴的睫毛顫了顫,腦海裏的目标漸漸清晰。

他深深嘆了口氣,起身,環視了一周工作室的所有人,接着宣布了周照南提的要求。

“……周照南想要工作室的詳細名單,他可能是想從裏面挖人培養,”蘇宴頓了頓,強撐起笑容,“其實這樣也不錯,你們在這裏收入并不穩定,如果能被華悅挖走再進修學習……也算有了個能拿得出手的工作。”

獨立音樂制作人很難混出名堂,如果背後有個強大的公司作支撐,結果肯定和現在不一樣。

蘇宴只覺得愧對他們的信任,自己不僅沒能保護好工作室,還要靠出賣他們來自保。

工作室裏的女孩偏多,聽了蘇宴的話眼中含淚,不舍地望着他。

“你們前幾天不是還跟我抱怨音樂生畢業了沒工作只能去夜店做DJ?現在工作來了。”蘇宴抿唇一笑,擡手幫女孩抹去臉頰上的淚,“別哭啦,能被華悅錄取是最好的,我會努力幫你們争取的,跟着我又沒有前途。”

最邊上已經泣不成聲的小胖子一下子撲到了蘇宴的懷裏,“蘇老師……您真的不要我們了嘛……”

這小胖子還沒成年,吉他作曲是一絕,嗓音也很棒。

蘇宴無奈地拍拍他的背,“好啦好啦,別哭,如果想回來看我,Echo随時歡迎。”

蘇宴說完,才覺得哪裏不對勁,心裏一片黯然。

他忘記了,Echo已經沒了,現在的Echo等于MK組合。

想到這件事,蘇宴眨眨眼睛,一顆圓潤的淚直直墜下,砸在小胖子的背上,暈開小片濕痕。

陸陸續續送走工作室的人,四人從樂器店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外面的世界很冷,凍到了每個人的心裏。蘇宴走在最後面鎖門,他隔着玻璃門看了眼樂器店一樓的樣子,目光落在門上,那裏映出他自己頹廢低迷的表情。

現在最應該振作起來的是自己。蘇宴拍拍臉頰,轉過身,卻發現三人都憂心忡忡地看着自己。

“怎麽了這是,都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蘇宴跨下臺階,環住了君知謙的胳膊,“別哭喪着臉了,咱們去吃夜宵吧。”

遠平江知道他在強顏歡笑,也不好掃興,同意了蘇宴的任性要求。

看遠平江同意,陸展也點了點頭,最後所有人都看向君知謙。

君知謙晚上不怎麽吃東西,回家早,還會保持兩個小時的運動量,蘇宴本以為他不會答應,卻聽到他低沉地“嗯”了一聲。

這座城市的夜生活豐富多彩,尤其是特殊的日子裏,年輕的男男女女都喜歡出門娛樂消遣,酒吧已經訂不上臺,遠平江提議不如吃點東西去看電影。

幾人同意了,邊逛街邊吃東西,蘇宴也得很飽,看電影前還來了杯奶茶填縫。

午夜檔電影是小成本恐怖片,很無聊,勞累了一天又擔驚受怕的蘇宴這才有時間好好休息一下,電影沒到一半就倚着君知謙的肩膀睡了過去。

最後是君知謙抱着蘇宴坐在後排,陸展開車把兩人送回家。

抱着蘇宴上樓是件常事,君知謙不知自己什麽時候竟然習慣了這件事,他把蘇宴放在床上,明顯感覺蘇宴最近重了不少。

或許是懷孕的緣故,巴掌大的小臉胖了一圈,顯得有些嬌憨可愛。

君知謙沒敢多看,擡手幫蘇宴把衣服脫了下來,又把人抱到了浴室。

蘇宴在被熱水包裹的瞬間清醒了,老老實實坐在浴缸角落,擡起頭看着氤氲水汽後的君知謙。

君知謙給蘇宴拿來浴巾和睡袍,才蹲下身準備幫蘇宴洗澡,卻沒想到正好對上蘇宴圓溜溜的大眼睛,蹲下的動作一頓。

“君先生……”蘇宴歪着腦袋喊他。

“嗯。”君知謙慢悠悠地回應。

蘇宴整個人被君知謙往下放了放,他坐在了君知謙的懷裏,水漫過了他的肩膀。

“沒事,我就是喊喊你。”蘇宴臉色微微泛紅,不敢轉頭看君知謙的臉。

他的耳旁,就是君知謙低沉的呼吸聲,均勻,沉穩。

“君先生。”蘇宴再次開口。

“嗯。”君知謙的聲音絲毫聽不出不耐煩。

蘇宴的肩膀被君知謙的手拉了一下,他驚呼一聲,上半身向後倒去,背撞在君知謙的胸膛,整個人被君知謙從後面環住。

“君先生生氣了?”蘇宴差點以為自己要溺死在浴缸裏,心砰砰跳的厲害。

他本以為君知謙會不屑于回答自己的問題,卻聽到君知謙言語帶笑,反問,“生什麽氣?”

蘇宴拍拍胸口,“還以為你氣我總是叫你……”

“怎麽會……”君知謙吻了吻蘇宴的肩膀,手覆上了他的微凸的小肚子,壓低聲音,“我很喜歡。”

喜歡什麽?是被自己叫“君先生”,還是喜歡自己的小肚子?蘇宴大腦暈乎乎的,一件事情也想不明白。

但這都不重要,蘇宴閉上眼睛,心無旁骛地仰頭躺在君知謙的懷裏,嘴角帶了一抹笑意。

——

二天清晨,蘇宴從被窩裏戀戀不舍地爬出來的時候,君知謙正在換衣服。

這不是蘇宴第一次看君先生換衣服,他一只手撐着頭,歪着身體,學着纨绔子弟調戲良家少婦的模樣吹了個口哨。

君知謙一個眼神過來,蘇宴立馬收起撅着的嘴巴捂着屁股躲進了被子裏。

昨晚不小心擦槍走火,一夜翻雲覆雨,到淩晨三點才停下。

蘇宴憤憤地揉揉腰,越發懷疑君知謙有點問題——明明沒有孩子之前在床上跟自己相敬如“冰”,一副謙謙君子不近男色的禁欲樣,怎麽有了孩子反而如狼似虎起來?

他……開始不會是裝的吧?

蘇宴把被子掀開一條縫隙,偷偷往外瞧。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忽然伸了過來,握住被子邊緣,毫不留情地掀開了。

蘇宴佯裝無辜試圖“萌”混過關,卻聽君知謙一邊打領帶一邊毫不留情地叫他下床。

“……今天上午你不是要去華悅?”

蘇宴一聽“華悅”兩個字,立刻來了精神,也不顧屁股疼腰疼了,直接從床上跳下來。

“去,肯定要去華悅,看老子今天怎麽手撕了那個渣男……”蘇宴往身上套着衣服,怒氣沖沖地說。

蘇宴急吼吼地穿好毛衣和褲子,準備沖下樓時被君知謙拉住。

君知謙幫蘇宴整理了一下毛衣衣領,看着他的眼睛:“你和那兩個孩子都要平安回來。”

蘇宴知道君知謙上午要飛國外開會,他只能自己擔負起工作室的所有事情。

“放心吧,相信你老婆的能力!”蘇宴反過來拍了拍君知謙的肩膀,感受到君知謙的有意靠近,蘇宴覺得事情或許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麽糟糕,他踮起腳尖,吻了吻君知謙的唇角,又湊近他耳邊,“別忘了,忙完這些,我還想約個時間和你私奔呢……”

【作者有話說:君先生無形中告白了hhh,可惜蘇宴沒注意

兩人不結婚很難收場!

2020最後一天啦,感謝大家這一年來的支持,新的一年多多關照!

愛你們!

咱們2021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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