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光乍破

雖然過足了嘴瘾,蘇宴的行為在齊光和徐楚的眼裏依然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極不理智的。

蘇宴哪管值不值得,帶着人大搖大擺地走出周照南辦公室,電梯關閉前,還嚣張地給門口接待的Omega比了個國際禮貌手勢。

電梯門一關緊,蘇宴連忙轉身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下兩個孩子。

“他們打你了?怎麽臉上這麽多傷口?”蘇宴讓齊光低下頭給自己檢查,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注意到齊光的頭上有凝固的血塊,蘇宴終于忍不住罵了句,“操!周照南這個龜孫兒,淨來陰的!”

齊光默默直起身體,沒說話看着徐楚。

徐楚匆匆和他對視一眼,抽抽鼻子,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沒事兒,別怕,有我在,實在不行還有君先生。”蘇宴拍怕胸膛,十分自信,“放心吧。”

齊光抿着唇,重重點點頭。

電梯門打開,大廈一樓人來人往魚目混雜,蘇宴率先走出了電梯,轉身,看到兩人猶豫的神情。

“沒關系,我帶了人來。”蘇宴說着,對電梯旁的黑衣人招了招手,司機小趙趕忙帶頭走了過來,拿着蘇宴提前準備好的口罩,墨鏡和鴨舌帽。

把東西遞給警惕心很強的兩人,蘇宴按了向下的鍵,“戴好後去地下停車場等我們。”

電梯門再次關閉,這次蘇宴是徹徹底底松了口氣。

小趙早上聽了君知謙的吩咐來保護蘇宴,沒想到根本不用自己出手,蘇宴三下五除二自己把事情解決了,擔心之餘滿是贊嘆。

他幾步追上蘇宴,側頭關心地問,“小夫人沒遇到什麽麻煩吧?”

蘇宴大手一揮,表示完全不用為自己擔心。

“哦,那就好,”小趙抿唇笑了笑,“怪不得君先生這麽喜歡小夫人……”

蘇宴聽這話來了興趣,頓了腳步,挑眉笑得明媚,“怎麽說?”

小趙也是個Alpha,把兩人之間那點事看得明明白白,但真讓他跟蘇宴說,他反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感情這種事情,從來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

“我也說不清楚,君先生原本不是那麽愛說話的人,才會被有心之人編排成啞巴,他也從來不對外解釋什麽,但他和小夫人在一起的時候,表情和話語都會變多……這是最直觀的感受。”

——君知謙以前從不讓有心的Omega靠近自己,私生活幹淨得像一張白紙,這件事在遇到蘇宴後也被打破了。

小趙沒說出口,但他想蘇宴應該知道這件事。

蘇宴聽了小趙的話,心尖一顫——他确信君知謙在逐漸靠近自己這件事不是自作多情的錯覺。

雙向的奔赴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蘇宴垂下眼睛,看着空無一物的手心,好像沉甸甸的,有什麽讓他不再感覺到空蕩。

擡眼看到齊光和徐楚兩人,蘇宴拍拍小趙的肩,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坐進車裏,蘇宴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轉身向後排的兩人,“因為你倆的身份,我約了私人醫生,現在他們差不多已經到了,先帶你們去包紮。”

齊光沒什麽意見,徐楚小聲道謝,在回去的路上抱着齊光的胳膊沉沉睡了過去。

車平穩地停在樂器店門口,設計師徐先生和妻子看到徐楚被平安帶回來,拉着蘇宴的手連聲道謝。

低頭看着老淚縱橫的夫妻倆,蘇宴瞬間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他安撫地拍怕兩人的背,緩聲安慰了一會兒,就被醫生叫到了二樓。

到二樓蘇宴才知道讓他上來的不是醫生,是齊光。

齊光已經換好了幹淨的衣服,他手裏拿着的是一支錄音筆。

錄音筆被遞到蘇宴面前,蘇宴看了眼,卻沒有接。

“……這是證據,如果你想和華悅打官司,我可以幫你。”齊光的金黃色頭發在陽光照射下很漂亮,他表情倔強,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可蘇宴知道他這是在意氣用事。

蘇宴嘆了口氣,走過去把齊光的手指收起,搖搖頭,“我沒想報複他。”

齊光後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

“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蘇宴聳聳肩,“能把你們救出來,已經是我用盡全力了。”

“你知不知道周照南是怎麽說你的?!他說你是他前男友,他說你絕對不敢和他抗衡!蘇宴你……”

望着齊光的眼睛,蘇宴收斂了笑意,他靠近齊光,幫他理了理衣領,“這件事到此結束,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齊光還想争辯,卻被蘇宴的話哽在了喉嚨。

“接下來的事情由成年人來處理,你不用因為幫不上忙而愧疚,你保護了徐楚,已經很棒了。”蘇宴跟醫生聊了兩人情況,血大部分都是齊光的,徐楚身上的傷口很少。

蘇宴努力伸長胳膊,揉了揉小獅子金燦燦的頭發,“謝謝你,齊光。”

蘇宴的安慰讓齊光的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他低下頭,還是固執地把錄音筆往蘇宴面前遞了遞,“這個你必須收下。”

“好好好——”蘇宴哄孩子一般拉着長音說,從齊光手心接過錄音筆,揣進口袋。

“這下放心了?”蘇宴擡頭,笑笑。

齊光依然不情不願地板着臉,別過頭去,再不讓蘇宴摸他的頭發。

這孩子真可愛……蘇宴強忍着笑轉身下樓,迎面對上了遠平江和盧卡斯。

“呦,小孩兒真可愛,這誰家孩子?”蘇宴彎腰捏盧卡斯小臉兒,把人家惹得躲到了遠平江身後。

遠平江一把拉住沒個正形的蘇宴,皺眉問現在什麽情況。

蘇宴攤着手,“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人我救回來了,東西留在周照南那裏,他自己看着處理。”

“下一步怎麽辦?”人總是在最危機的時候總喜歡考慮下一步,可這是錯的,因為這時決定人大腦的不是理智,而是感情。

“我還沒想好,”蘇宴坦誠地說,“這件事太突然,完全打破了我以前的計劃。”

遠平江還打算開口,卻又聽蘇宴說:“這樣,馬上就要到元旦了,咱們先放幾天假,出去玩玩怎麽樣?一年到頭了,也沒來得及休息。”

遠平江聽了蘇宴的話,眼鏡差點掉下來,“你怎麽這麽心大?”

“噗,你才發現?”

完了,這人無可救藥了,遠平江抱起兒子轉身就走,邊走邊想什麽時候給君知謙打電話辭職。

“想開點總沒壞處,”蘇宴追了過去,一把環住了遠平江的肩膀,惹來盧卡斯鄙夷的小白眼,“反正已經不能再壞了,只能期待觸底反彈。”

遠平江知道自己勸不了蘇宴,也就從善如流地同意了蘇宴的元旦出行計劃。

傍晚,蘇宴提議帶上齊光和徐楚去吃頓飯。

工作室的衆人都看得出蘇宴為了安撫大家的情緒想盡了辦法,也就同意了聚餐的請求,蘇宴在一家日式居酒屋訂了房間。

大概六點多,人們陸續到了居酒屋。

君知謙五點半下了飛機,正趕上下班高峰期,被堵在了外環,他又回公司放了文件,司機栽他到達居酒屋門口的時候,遠遠看到蘇宴正在和衆人道別。

被所有人圍繞的蘇宴穿着寬松的黑色羽絨服,兜帽上蓬松的絨毛襯得他的臉格外小。

那張臉一笑起來,似乎能照亮心底的陰霾。

他開心的跟每個人道別,嘴上叽叽喳喳地說着什麽,動作親昵又不失分寸。

君知謙的身體向後仰了仰,墨色的眼眸中只映着蘇宴一人的身影。

送走所有人,蘇宴摸出手機看看,才發現君知謙發給自己的消息,他擡頭張望,一眼就看到了君知謙的車。

蘇宴的眼睛一亮,走向君知謙的步伐輕快了許多。

司機為蘇宴打開車門,冷風随着蘇宴的進入竄了進來,蘇宴趕忙關緊門,把手放在嘴邊“哈”了口氣,又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指。

“君先生怎麽回來這麽晚?我本來還想請你吃飯的。”

君知謙說了句“堵車”,随即自然地握住了蘇宴冰涼的手指。

他的手掌很寬厚,輕松地把蘇宴的兩只手包在中央,溫暖幹燥,讓人心安。

蘇宴抿唇偷偷一笑,開始說起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

“……周照南還想打感情牌,可惜我不吃這一套……你不知道,他吃癟的時候那個臉黑的,跟煤球一樣……哈哈哈……”

“嗯,能想像到。”

蘇宴啰裏啰唆說了一大堆,沒想到竟然能得到君知謙的回應,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君知謙的肩上。

“我是不是很棒?”

君知謙沒說什麽,只點了點頭。

能得到他的肯定,蘇宴這才敢把身體完全靠在君知謙的身上。

車裏安靜了幾分鐘,蘇宴閉着眼睛又問:“君先生,您……能不能幫我個忙?”

“嗯。”

蘇宴覺得這是同意的意思,環住君知謙手臂的手收緊了一些。

“就是……齊光和徐楚這兩個孩子,能不能簽到你們公司?”

蘇宴原本想的是讓君知謙把工作室的人都收了,可是這不現實,他不想君知謙因為自己的要求為難。

“……他們兩個的實力絕對沒問題,而且也有粉絲基礎……”蘇宴看君知謙默不作聲,又補充了兩句。

“好。”君知謙回答的很幹脆,“明天帶他們來公司見我。”

這話一出,蘇宴反而沉默起來,但君知謙能感覺到抱着自己胳膊的手更緊了些——蘇宴很開心。

到家的時候時間很晚了,蘇宴提前給廚娘發了消息,說君先生還沒吃晚飯,讓她做點好消化的東西。

兩人到家,餐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君知謙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又很快消失。

司機走進來跟君知謙道別,君知謙喊住了他,讓他留下吃了飯再走。

司機受寵若驚,幾番推辭後坐在了君知謙對面。

蘇宴吃的有點多,一個人挺着小肚子在客廳裏溜溜達達,等待君知謙吃完飯一起上樓,臉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司機是新上任的小夥子,抑制不住好奇一直往蘇宴那邊瞄。

再次往那邊看的時候,餐廳的溫度忽然降低了不少,司機打了個寒顫,緊着往嘴裏扒拉了幾口飯,吃了個幹幹淨淨。

“我,我吃飽了,君先生慢慢吃,我先走一步!”說完,司機匆匆跑到廚房送碗。

正準備離開時,遇到了喜歡的小姑娘,就倚在門口跟小姑娘聊了幾句。

說到蘇宴和君知謙這對奇怪的組合,司機不解地感嘆了一句,“……君先生在回來的路上都知道發生什麽了,可蘇先生一上車,又聽他唠唠叨叨說了一遍……也不嫌煩?”

小姑娘一邊刷碗,一邊側身看看外面的兩人,笑而不語。

【作者有話說:【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我還是想聽你親口告訴我。——君知謙】

淦,我好愛這個男人!

提前晚安!

提前預告明天雙更,番外加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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