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議親
只見小公公到玄景面前行禮後喘着氣道:“陛下宣五殿下即刻至含元殿。勞殿下跟奴才走一趟了——”玄景有些詫異,難道并非自己所料?
“知秋,帶嫣兒先去學堂吧。”如今楚嫣身高才及玄景腰,他有些不舍地拉了拉玄景的衣袖,不太想一個人去上學。一番磨蹭,待玄景趕到含元殿時,只見幾個兄弟除了最小的玄湛并不在,一股腦地全跪在地上誠惶誠恐。
玄景向軒帝行了跪拜禮,便也一并跪在那。軒帝未及搭理他,憤怒地将案上的茶杯擲到太子跟前,茶水濺了太子一身,地毯上和太子衣襟上不斷地冒着熱氣,厲王子跪在太子身邊不禁瑟瑟發抖。那茶杯蓋一骨碌轉到魯王子跟前,瞧他平日一副膽氣十足的模樣,此時也禁不住吓了一跳。
“身為一國太子,不知經世濟民,只謀蠅營狗茍之道,如何擔得起我蒼玄國蒼生!從今日起,你給朕呆在啓明殿裏思過,待何時反省好就何時再出來!”軒帝克制的嗓音帶着明顯的怒意,那話也說得十分嚴厲,衆人都有些噤若寒蟬。玄景也很少見父皇這般,早熟是一回事,但他心裏對軒帝還很是敬畏,雖然覺得他父皇說得很對,太子那人,看着溫文有禮,實際上滿是小肚雞腸,成不了大格局,不過陳家勢大,他父皇才等到如今,照這情勢,陳家也撲騰不了多少日子了。
玄幽一向很有些超然于物外的意思,這時候幾個兄弟也指望不上他拯救大家于水火之中了。玄景有時也很奇怪,玄幽外祖乃駐邊大将,武夫一枚,他幾兄弟也沒一人這般,偏偏就養成了這麽一枚奇葩。玄景自己還沒弄清這是怎麽回事呢,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頂着,怎麽也輪不到他身先士卒吧!
他低垂着頭,拿眼神瞅了瞅魯王子,驀然發現好幾道視線和自己做出了一樣的選擇。玄魯平日最得馮太後寵愛,母親又是馮太後嫡親侄女,即使是他父皇,也不能拿他撒氣,更何況本來也不是他的錯。
玄魯接收到幾兄弟或懇切或慫恿的視線,沒辦法也只能拿出我不入地獄誰不入地獄的勇氣道,“父皇息怒,太子兄長一直以來秉身以禮,這次也只是一時失察,還望父皇寬恕。”
憫王子也小心翼翼地趨伏在地,懇切道,“還望父皇寬恕。”幾位殿下見此勢也此起彼伏地夾雜道,“望父皇息怒!”
軒帝本來即覺得太子有些優柔,并非帝王的理想人選,而陳皇後閨中多被寵溺,行事有些任性不知好歹,若非陳家勢大,三世卿相,也不必忍耐至今。把幾個兒子一起叫過來,也不過是殺雞儆猴,更多地是敲打幾位殿下身後那些不安分的女人。不過如此當衆掃了太子的顏面,稍微聰明一點的即能從中嗅到不尋常的意思。
而鄧夫人顯然是其中一人。玄景才離了含元殿,便被鄧夫人派人喚去了苣若宮,他舅舅鄧允也恰在那。玄景與母妃和鄧允見過禮,鄧夫人摸了摸他的頭,溫和地笑道:“我恰才與你舅舅商量,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也該給你選門好些的親事了。”
玄景瞬時有些呆愣,讷讷道:“母妃,孩兒如今才十五!”鄧夫人見兒子這般受驚吓的模樣倒笑了起來,“如今也才是給你着眼瞧着吶,快的話先定下,過個一兩年再成親也不遲,慢的話等選好說媒六禮也要磨蹭好久呢!早作準備早好吶!”
玄景不禁很是氣悶,心想無非是趁如今非常之時多添些籌碼罷了。不等他有何反應,便只聽鄧夫人繼續道,“我瞧馬家那女兒挺不錯的,年紀和你差不多大,聽說小小年紀便飽讀詩書,出身大家,自是識大體的。”
“母妃難道就不怕惹來忌憚?!如此明顯讨好太後之舉,也不怕弄巧成拙!再說馬家有自己嫡親的外孫,倒為何要與我們這些不相幹的人站在一邊?!父皇平日最厭後妃皇子鑽營了,惹得父皇不悅,母妃也只不過是舍本逐末而已!”
鄧夫人聽得兒子駁斥不以為忤,倒好好地思索起來,“既然景兒心中這般明白,母妃也就與你敞開就好了。太後年紀雖大,心中卻不糊塗,魯殿下是個什麽氣候,她心中是最清楚不過。若你娶了馬家女兒,不僅能延續馬氏一族的富貴,連魯殿下反倒也安全些,想來太後并不會不樂意。你最後說的倒有些道理,帝王的屬意倒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人的忌憚,有的人根本無暇顧及,有的人根本就沒那個本事吧。”鄧夫人看看鄧允,問道,“不知允弟意見怎麽樣?”
鄧允掌管鄧家生意,平日便行事灑脫不羁,又自幼被鄧夫人帶大,在長姐面前很是随意,瞧玄景那模樣便知他不樂意。雖向來鄧夫人有何想法和願望他都全力支持,但從秉性來說還是更像他父親,骨子裏帶着的是商賈性子,又夾雜着幾分江湖人的爽氣,對政治權力不像他母親和長姐那般執着。他自看出外甥不樂意的态度,便順水推舟道,“景兒所言言之有理,如今形勢微妙,還是低調謹慎為好。成親之事并不急于一時,那馬家的女兒也才不到十歲呢,這幾年又不會飛了,急什麽——”
玄景得知那女孩的年紀,不禁很是無語,不過她母親向來這般有些不擇手段,打十歲的女孩主意自然也不是太過分了。
鄧允見鄧夫人不知還思索着什麽,便試圖轉移話題到,“阿姐,其實弟弟來還有一事。”鄧夫人挑挑眉,示意鄧允繼續,“喜兒最近在家纏得我不行,非要進宮給景兒當陪讀,弟弟抵不過,便來向你求個恩典罷了。”
鄧夫人聽着不禁笑了起來,“我當什麽事,改日給陛下說一聲罷了。喜兒那孩子我看着心中也喜歡得緊,以後進宮常在跟前也親熱高興。不過,喜兒這孩子怎麽突然這麽想進宮做陪讀呢?”
“姐姐有所不知,自上次喜兒在宮中見到景兒的小陪讀後,就喜歡得不行,經常鬧着要進宮找那小陪讀玩。你也知道,喜兒在家中被寵得不行,那時年紀還小,便哄了他等他長大後就如他所願,本以為小孩忘性大,不想近日他又纏了起來,便依了他。”其實鄧夫人心裏也明白,這弟弟向來對他親厚,喜兒稍大也遲早會送到玄景身邊作陪讀,一來培養感情,二來既是鄧允的表态也是玄景将來的一大助力。不想其中還有這般趣事,便也笑笑了事。但玄景聽着卻眉宇跳跳,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不久軒帝即允了鄧喜兒入宮作陪讀之事,還把這當趣聞說與周雲聽。周雲近年來身體每況日下,除了楚嫣讓他開懷以外,便也很少有事讓他覺得那般單純了。軒帝雖對他也很好,情深意重的樣子,但有時候,情人之間,尤其是帝王與情人之間的事情,總不會那麽單純地一直快樂着。
軒帝也知道周雲看起來雲淡風輕、平靜風流似飄離于世一般,實際上卻是個心思重的性子。按說當年那毒,雖不能根除,也不會讓他這般日益病篤,應該也是那心思重的原因讓他總有些恹恹的。有時候他還真挺羨慕楚嫣那小屁孩,能和周雲之間這般單純親密。他自是知道周雲有些把這小屁孩當親生兒子般的意思,誰讓他這輩子也沒什麽希望娶妻生子,而那小屁孩又那麽會在他面前賣乖讨好!不過那小屁孩還算有眼色也從沒礙他的事,倒也樂得如此。誰知道楚嫣實際上根本沒那個眼力見,只不過事有湊巧而已。這麽多年,周雲過的日子也淡,這麽點牽挂,軒帝自是無不從讨好周雲的角度對楚嫣也十分照顧。
鄧喜兒很快即入了學堂作陪讀,不過與其說他給玄景作陪讀,倒不如說他給楚嫣作陪讀。不管上課還是随揚夫子去藏書閣都在一處,自他來後,便好像突然發現楚嫣長大的事實一般,也就不能再在上午李夫子講課時與玄景坐在一處了,便在玄景的旁邊隔着條小走廊騰了個座位,鄧喜兒就坐在楚嫣前面。只要一有空閑,楚嫣便被鄧喜兒纏住,根本沒精力覺得不習慣,只有玄景一個人老在那裏有些不習慣還莫名地有些失落。
下午一起呆在揚夫子處時,楚嫣覺得比往日還熱鬧了些。鄧喜兒腦袋靈活,學東西很快,在家中也上過蒙學,跟上楚嫣的節奏一點也不費力。現在鄧喜兒更是出落得跟個小金童般,人見人愛,除了玄景,總覺得這個表弟太伶俐,而且對自己有些微微的敵意。
楚嫣下午還是定時會去周雲處,軒帝保險起見,并未讓鄧喜兒也去,畢竟情勢不同,鄧氏姐弟在他看來也不是省油的燈。最初鄧喜兒知道楚嫣就住在椒風殿內,也鬧着要住到椒風殿去,不過鄧老夫人年紀大了,舍不得孫兒,再加上皇宮之內總不是省心的地方,便也沒如了他的願。
作者有話要說: 33:小嫣兒,你景哥哥要娶親了腫麽辦?
楚嫣:【憤恨地睜着大眼】你不是我親娘!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