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最新]結局母子平安

第53章.[最新]結局母子平安

她每往外蹦一個字, 太子的臉色便黑下去一分,到最後簡直滴水成冰,卻也不能擔保是否他所想的那樣, 少不得請太醫驗證。

何苗臉皮再厚, 也無法堂而皇之坐在城門口等人來驗喜脈,只得先灰溜溜地跟太子回宮去。

小吏張嘴欲喚, 身旁同僚重重拍了他一巴掌,“傻東西!人都走了, 還攔什麽?”

可最後也沒說那份路引真假如何,小吏稀裏糊塗的, “那,萬一她再來呢?”

同僚笑道:“沒看殿下都親自來領人了,用得着你我多事麽?”

瞧方才的模樣, 想來無非夫妻口角——昔年楊妃受氣回娘家,玄宗還得俯首去接她呢, 可見此等事古來皆已有之。

小吏嘆口氣, 可憐他都二十有四了,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個,連吵架的滋味都不能嘗嘗,想想倒羨慕得很。

何苗重回東苑, 裏頭已緊鑼密鼓地布置起來了, 想來方才城門口那場大鬧已傳遍京師,丫頭們個個屏氣凝神,唯恐兩位主子遷怒到自己頭上, 可不是好玩的。

為了确保無虞,太子連請了五位太醫,其中還包括德高望重的院判與副院判, 幾人也都是如臨大敵的模樣,畢竟先前類似的戲碼見得太多,誰能保證不會故技重施?

何苗因為李天吉問起那月信的事,自個兒也有點疑疑惑惑,不過仍是不能完全相信——明明她都按照葉嫔的法子一絲不茍去做了,怎可能還懷上身孕?那也太天賦異禀了些。

幾人輪流把完脈象,商量一陣後,院判出列道:“啓禀殿下,夫人脈象流利,如盤走珠,确屬遇喜無誤。”

到底冊封的旨意還未下來,不能直呼皇後,只能暫以夫人相稱。不過衆人倒是松了口氣,接連被耍兩回,這回可算來真的了,試想準皇後若再以權勢要挾他們作僞證,誰受得了!

李天吉聽聞結論,臉色和悅了些,哪知何苗張口便道:“這不可能,你們是不是驗錯了?”

此言一出,太子又變得殺氣騰騰。

衆太醫叫苦不疊,這位主子娘娘是哪兒來的毛病,沒懷孕時偏要他們謊稱有孕,如今真懷上了,又好像滿不高興似的,這俸祿賺得也太艱難了吧?

少不得苦口婆心相勸,“娘娘年輕體健,如若房事和諧,有孕必是情理中事,況且,諸位太醫一齊診脈,這般還能出錯,老朽們便該摘下烏紗,回鄉種地去了。”

言下之意,她再提出質疑,便是不信任太子的生殖機能——反正不關他們的事。

何苗只好閉上嘴,等太子分發完賞銀回來,她仍在小聲嘀咕,“怎麽偏偏就有了呢?”

太子聽出蹊跷,淡淡道:“聽你口氣,仿佛不想要這孩子。”

“倒也不是,只是來得太突然了些。”何苗一時沒忍住,還是把葉嫔教的那妙招說了,又撩起衣裳,指了指肚臍旁,“事後戳這裏的穴道,那些髒東西會自己流出來,她是這麽跟我講的。”

太子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她,繼而捧腹大笑起來,把以往的清冷矜持都給抛到腦後。

何苗被他笑得有些惱火,“樂什麽樂,你才傻哩!”

雖然知道自己上了葉嫔的當,可木已成舟,唯有順從天意,何況葉嫔早就離宮,天南地北的,也沒法尋她算賬——難怪她當時那樣急切地找她要路引呢。

接下來的日子,何苗結結實實體會了一把當團寵的滋味,除了各宗室家眷隔三差五送東西來,連移居慈寧宮的諸位老太妃們都時不時前來造訪,噓寒問暖,比親娘對她還體貼——都知道日後要在皇後娘娘手裏讨生活的,少不得留點心眼。要說何家的風水還真是養人,本以為出個貴妃就頂天了,如今這位新後不但占據了嫡妻名分,還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更于陛下登基之初就有了孩子,地位可謂穩于泰山。

可見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勝舊人。

何苗也覺得這個孩子來得很是時候,當時李天吉追到城門口,又提出那樣優厚的挽留條件,她其實已然有所動搖,只是礙于面子不好說話,怕人說她貪慕虛榮。

現在好了,她不必為五鬥米而折腰,光是腹中這塊肉就壓得她直不起腰來。

新帝登基,改年號為建元,何苗這位結發也順理成章成為新後,唯一令她不悅的是冊封那天的衣裳稍稍緊了些——鳳袍少說得一月時間制成,而她腹部的輪廓又是日新月異的。

好在衣裳的料子頗有彈性,不至于輕易撐破,繡娘們也考慮到她身軀重墜,沒敢用太繁複的飾物,只多用流蘇碎花點綴,看去倒是清新雅致,獨欠了點飄逸。

而因為她不肯餓着肚子參加慶典,出發前吃得略飽了些,過程中不得不時時注意自己的喉嚨,以免發出破壞氣氛的打嗝聲。

李天吉的視線同樣沒有離開過她,目中隐含憂慮——都怪他早上一時心軟沒攔住,倒不是怕她失禮,而是待會子反酸起來,可不方便立刻請太醫,雖說過了頭三個月,害喜是依然有可能的。

好在最後倒也相安無事,中間雖發生過些小插曲,譬如某位歷經三朝的老臣倚老賣老,公然請新帝下旨選秀,充實後宮——其心昭然若揭,誰都知道他家有七八個如花似玉的孫女,嗷嗷待嫁。

李天吉回以春風般的一笑,随即就讓侍從摘下他頭上官帽,送這位老大人致仕養病去了。

自此再無人敢提選秀之事。

傅太後知道兒子性情果決,可她身為人母,終不能不多些考慮,“倘妙瑛此胎是位公主,朝中免不了風起雲湧,你當作何打算?”

李天吉道:“能生公主,那早晚也能生下皇子,此乃朕的家事,要他們操什麽心?若朕與妙瑛命中實在無子嗣緣,那立位女君也未嘗不可。”

傅太後張了張嘴,想說大周百年來從未有過如此妄為之事,何苦與祖宗法度對着幹?惹來許多反對的聲音。

可見兒子神情堅決,她便知曉勸阻無用。她自己當皇後時便吃夠了寵妃勢盛的苦頭,自然不願兒媳婦與她有相似的經歷,真招進一個冷宮貴妃那樣的,還不知道是喜是憂呢。

傅太後唯有在佛前默默祝禱,祈禱妙瑛能平安誕下皇嗣,免卻朝中一場紛擾。

不止傅太後做此感想,宮中人人皆提心吊膽,并非她們多慮,實在這位前太子妃、當今的皇後娘娘太能折騰了,不但自己作妖,還拉着姊妹一同假懷孕,倘這回又是場烏龍該怎麽辦?

好在,何苗的肚子眼看着大起來了,入冬之後更是鼓脹得如氣球一般,到這一步仍有人半信半疑,畢竟隔着層衣裳,裏頭裝的是枕頭還是棉花都說不準的。

直到臨盆那天,産房裏腥氣陣陣,一盆一盆的血水從裏頭端出來,這樁懸案才終于宣告終結。

何苗都不記得那天早上怎麽熬過來的,她幾乎喊破喉嚨,嗓子都啞了,孩子卻遲遲下不來。最後是皇帝聽聞消息,連朝會都不開了,中途便匆匆趕來,握着她的手給她打氣。在身邊人的鼓勵下,何苗用盡全力,總算讓肚裏的小胖崽子呱呱墜地,她自己則累得近乎虛脫。

是個七斤重的大男孩,穩婆們笑開了花,連聲恭喜。傅太後與諸太妃們也松了口氣,皇後母子平安,這宮裏往後的日子才好過些。

李天吉手臂上一排牙印,顧不上抱孩子,只緊張看着她,“累不累,先歇歇?還是先喝點湯?”

何苗搖了搖頭,看着窗外搓綿扯絮一般,是今冬的第一場雪,“陛下,我想給孩子取個小名,不知您能否答應?”

大名是要請禮部商榷的,私底下的乳名卻無妨。

李天吉重重颔首,“自然,你說吧。”

何苗想了想,“叫他豐年好了,瑞雪兆豐年,這孩子鴻運當頭,明年必會有場好收成。”

李天吉愛憐地吻了吻她被細汗沾濕的鬓角,“都依你。”

傅太後看出這兩口子還有體己話要說,便讓穩婆先将孩子挪到暖閣喂奶,自己也借口更衣避出去,衆太妃跟着有樣學樣。

等裏頭只剩下夫妻二人時,何苗才笑道:“從晨起到現在,陛下仿佛一口水都沒喝。”

唇上有着深深溝壑,跟幹枯的山脈一般缺乏滋潤——可見他當時多麽着急。

李天吉不好意思,随意抿了抿,“朕看着你就覺得口舌生津,所謂望梅止渴即是。”

跟這人簡直沒法正正經經說話。何苗嗔怪地瞪他一眼,“你就不打算問問,我還想不想走麽?”

現在孩子生了,好日子也過夠了,正适合山水逍遙,游戲人間。

李天吉有點緊張,他怕聽的就是這句話,“你不是最喜歡錢?天底下哪還能找到比朕更富有的?”

何苗輕輕瞟他一眼,“這麽說,你只在乎我的人,卻不在乎我的心?”

熱戀中的男女往往都會降智,李天吉貴為皇帝也不例外。他自然意識不到話裏的陷阱,甚至無暇分辨自己和錢在她心中哪個更重要,他只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先将她留下。

愛錢無妨,愛我就好。

李天吉木然點頭,看似自傲,實則是最卑微的挽留。

何苗忽然間覺得此人還挺可愛的,她放棄對他的戲耍,微微笑道:“天底下那麽多腰纏萬貫之徒,陛下莫非還看不出來,我獨獨只喜歡你的錢?”

李天吉有點傻眼,狂喜之餘并不敢十分相信,哼聲道:“甜嘴蜜舌,你以為朕會信?”

耳根卻慢慢紅透,跟煮熟的螃蟹般。

何苗嘆息道:“不信就算了,陛下只當我撿高枝飛吧,反正別人都是這麽看的。”

躺下去欲小憩片刻,哪知雙唇卻被人含住,過了許久,李天吉才依依不舍地松開,道:“無妨,朕願做你一輩子的高枝,倦鳥返巢,随時可依。”

何苗快活地躺到他臂彎裏,“一言為定。還有,別忘了您先前答允我的事,可別食言。”

以後南巡、秋狝等等娛樂活動都少不了她的份,包括登山也是,就算她累得爬不動,他也得負責背她上去——這樣一個免費的壯勞力,不用白不用。

李天吉:……忽然懷疑自己是否回答得太爽快,這是把人當牲口使吧?

不過,反正他不是沒當過牲口,無非從晚上換到白天罷了。

李天吉給她掖了掖被角,又吻了吻她光潔明潤的額頭,含笑道:“朕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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