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王爺掃了一眼兩人緊握的雙手,臉色陰寒,笑得更加殘忍。
“你還想娶妻生子?呵,你硬的起來嗎?別耽誤人家姑娘了,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一個妓子,只要乖乖向本王張開雙腿就好了。”
手上一痛,只見身邊的女子怒視着裴王爺,“王爺不要污蔑人!”
“本王是否所言非虛,不妨問問你旁邊的人。”
“清頌……”女子看向他的目光帶着期冀。
對不起……他閉上眼,掩下其中的哀痛。
“是的。”再睜開時,一切已歸于平淡。
女子張大眼睛,似不敢相信,手不自覺松開。
他瞟了一眼,無聲地笑了。
女子捂着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她一直知道他生的清俊,無論做什麽,自有一股風流,但從未見他如此笑過,也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笑得這麽悲傷,絕望,讓人疼得心都痛了。
他看着她,眼中閃過絲絲憐惜。
“不要為我哭,不值得,找個好人家。”
“清頌!”他身形一頓,微微一嘆,她終究還是哭了。
他并未轉身,也無言語,靜靜地等着她。
“我……我們還能再見嗎?”
“杜鵑,忘了我。”說罷,便頭也不回地向裴王爺走去。
只見裴王爺将他攬在懷中,笑得很是愉悅,而他卻也不掙紮,也不攀附,靜靜地,好似一切與他無關。
清頌的主動顯然滿足了裴王爺,他帶走了清頌,并未為難杜鵑。
清頌重回淩王府的消息,很快在王府中傳開了,而當事人卻平靜異常。
揮退了從人,清頌獨自在湖邊漫步,湖邊的垂柳在微風中輕擺着枝條,拂過岸邊人的青絲。
撷下一條柳枝,在手中輕輕撫過,清頌望着湖面的眼中泛起一絲笑意,他想到了杜鵑。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湖邊,那時他站在湖邊的一棵柳樹下,樣子十分狼狽,為了逃避裴王爺的耳目,他連夜奔襲,十分疲憊,他靠着柳樹,決定稍坐修整繼續趕路。杜鵑就是在這時出現的,他正彎腰洗臉,她跑過來緊緊抓着他的衣袖,使勁往後拉,他以為自己被發現了,卻發現是個女子。
她邊拉邊勸道:“這位公子,你千萬不要想不開,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呢。”
他一愣,不禁好笑,原來這位姑娘以為他要跳湖啊。
後來好歹解釋了,她才相信。她因羞愧而臉紅的樣子,很可愛,杜鵑是很善良很可愛的姑娘,他一直這麽認為。
“王爺……”仆人見自家王爺一直盯着公子的背影,也不上前,遂開口提醒。
裴天淩擡手制止了仆人的話,他現在的樣子,讓人不忍打擾。自從回來後,他一直淡淡的樣子,仿佛什麽也引不起他絲毫的情緒,如果他現在過去,他嘴角的笑意肯定會消失無蹤,他并不想這樣。
“來人!取筆墨來。”清頌淡淡的吩咐,他知道一定有人會準備的。
“是,公子。”
很快,畫案,紙筆等作畫的工具便擺在他面前,甚至顏料也有準備。
取筆,蘸墨,清頌凝神片刻,下筆游龍,不一會,一幅湖邊垂柳圖便出爐了,有幸跟在旁邊看他作畫的從人,無一不嘆,早就聽說清頌公子善彈喜繪,今天能親眼見到,實在三生有幸。只是一幅普通的垂柳圖,畫中的意境卻比實際的景色更美,泛着波光的湖水,水中徜徉的魚兒,随風飄舞的柳枝,仿佛在畫中活了。
清頌也很滿意,顯然他畫出了心中的感覺。
“如此佳作,來人啊,仔細裝裱,挂在本王的書房。清頌以為如何?”
鼓掌聲在身後響起,清頌轉身,臉上的笑意迅速消散,裴天淩心中一嘆,果然。
“随王爺喜歡。”移開目光不再看他,反正他想要的,哪怕是巧取豪奪,用盡手段,他也會得到,披着一張斯文的皮,內裏卻跟強匪無異,真是跟他的将軍之職甚為匹配。如果讓裴天淩知道他此刻所想,一定會氣死,不過也不得不承認,他給他的第一印象太壞了,悔不當初啊悔不當初。
裴天淩記得第一次見到清頌是在城郊的桃花林。
那時,他回京不久,正是桃花盛開的時節,聽聞城郊有一處桃花林,極為有名,每逢花開時節,京中的才子文人便會聚在此處,作詩賞景,遂決定去見識見識,賞景散心也是不錯的。
他随意地在桃林中走着,不覺遠離了人群。行至一塊幽僻之地,這裏的桃花比外面的更豔,這時他看到了桃樹下的清頌。只見那人着一身白色衣袍,渾身的裝飾只有腰間的一塊白玉,他未束發,只挑起一縷用白色緞帶系着,及膝的墨發随意地披灑在身後。他嘴角含笑看着滿樹桃花,那容顏竟比這林子裏的桃花還美,但看他體态風流,氣質卓然,并不顯女氣。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便似一幅畫,一身白衣更顯得他像那畫中仙,裴天淩想他可能是城中哪家的貴公子,本有心結交,可又不想擾了這美景,心中糾結之時恰聽到從人喚他,正要訓斥從人讓他噤聲,待回首時,那人已不在原地。他心下愕然,不禁揉揉眼,難道他真是畫中仙,還是自己的幻覺?
他問從人,來的時候可看到一個白衣男子,氣度不凡?
從人答,不知。
他只好暫且回去,那時他并未對清頌生出其他的心思,只是覺得此人舉止氣度非常人,值得結交,況且他并無斷袖之癖。回城後他派人四處打聽,看是否是哪家的公子,卻一直無消息,難道他不是京城人士?
裴天淩沒想到再次見到清頌是在南風館,聽到老鸨介紹他的時候,他差點捏碎手中的酒盞。那樣一個脫俗如嫡仙般的男子竟然是、竟然是男……
他就坐在那彈琴,仍是一身月白袍衫,若不是地方不對,他都以為是九天上的仙人了,裴天淩突然有一種被欺騙了的感覺,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想與人結交。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他,他還怪手下的辦事能力,這樣一個出衆的人,誰會想到竟在妓院裏。
胸中郁火無處洩,沒聽完一曲,他就拂袖而去,搞得拉着他一起來的齊王很是奇怪,不明白好好的怎麽就走了,清頌公子的琴技可是盛譽京師。
次日,裴天淩只身前往,丢給老鸨一大錠金子,問清頌的肉錢。
老鸨一怔,立刻反應過來,臉皺得像朵菊花,不時有脂粉落下。誰都知道清頌公子在南風館是清倌,賣藝不賣身,這位主子面生,似從外地來的,但貴氣逼人,又出手闊綽,要小心應對,不可得罪。想到這,老鸨的笑又多了幾分。
裴天淩厭惡地看着她,不耐道:“你出個價!”
“這位公子,不是我不想出價,只是您可能久不居京城,還不知道,清頌他是清倌,賣藝不賣身的,他的琴技可是一絕呢。”
“哼,什麽清倌,早晚還不是要接客的嗎。”
“這……”老鸨暗暗擦汗,碰上了一位難纏的主,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但沒弄清楚他的背景之前也不好得罪,思量一會,老鸨又堆起笑臉,“這個我要問問清頌的意思,您稍等,我現在就去找他。”
“慢着。”裴天淩叫住老鸨。
“是,公子您有什麽吩咐?”老鸨緊張地看着他,生怕他又提什麽難以應付的要求。
“去吧。”玩味地盯着老板半晌,直看得汗流如雨,才大發慈悲地開口。
“是是,我這就去叫他。”老鸨松了一口氣,連忙離開。
裴天淩握住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嘴角泛起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老鸨出門後并未去找清頌,而是派人去請,她則抓住這個手下走到無人處悄悄詢問。原來裴天淩來時,老鸨見他面色,知道他定是不好相與的,于是悄悄遣人去查他的底細,若是難纏,先看看他的來歷再做決斷。
手下的話卻讓她大吃一驚,這人居然是剛剛從邊關回來的裴王爺,當今聖上一母所出的胞弟,當初幫其兄争奪皇位成功後,又帶兵鎮守西北,掃平賊寇,功績顯赫,可以說是當今朝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這這這可怎麽辦啊?
看到正朝她走來的人,老鸨作了決定。
“清頌,為了南風館,只能委屈你了。”老鸨握着清頌的手,非常簡明扼要的将事情以及其中的厲害關系說了一遍。
“這……”清頌皺眉,将手從老鸨掌中抽出。
“要公子接客,這怎麽能行!”清頌身邊的小童怒道。
“閉嘴,你一個下人有什麽資格說話,清頌我告訴你,今天你不從也得從。”說罷就有人要來押清頌。
眼中閃過一抹諷刺,清頌道:“我自己會走,小童,我們走。”
“是,公子。”
“哎喲,不知裴王爺駕臨,不周之處,懇請恕罪,恕罪啊,王爺,清頌我給您帶來了,清頌,來,快給王爺行禮。”
裴天淩看着眼前冷眼看着他的清頌,相比那日在桃花林,更多了幾分孤高和疏離,他淡笑道:“你是清頌。”
“正是。”清頌剛看到他時也是一怔,他本以為這位鎮守邊關的王爺定是滿臉絡腮胡子的彪形大漢,皮膚黝黑,身材壯碩,跟大爺似的。卻不知面如刀削,劍眉星目,膚色略黑,更顯英氣,錦服華冠,氣質卓然,褪下戰袍的他,更像一個翩翩佳公子。
“老鸨已與你說了吧,今晚,你要陪我。”
清頌蹙眉,剛剛升起的一點好感瞬間被拍成渣渣。
“我拒絕。”
“哦?難道你不顧這南風館了嗎?”
“與我何幹!”
“是嗎?”裴天淩低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老鸨臉色一白。
“那你可知,我是誰?”一雙厲眼射向清頌,戰場上練就的氣勢如山般壓下來。
“舉國上下,誰人不知王爺威名,淩王裴天淩,手握重兵,鎮守西北。”老鸨等人早已癱軟在地,清頌臉色發白,扶着小童咬牙堅持,小童整個人倒像是挂在他身上。
裴天淩眼中露出欣賞,解除身上的威壓。
“既然知道,那就應該明白,南風館不過我翻手覆掌。”
“那又如何?”
“與你何幹是嗎?”裴天淩勾唇,直指他身邊的小童,“來人,把他拖下去,杖斃,喂狗!”
“啊,公子。”小童害怕得躲在清頌身後,老鸨使了個眼色,立刻有龜奴将小童抓住。
“放開他!王爺,您要打便打我吧,何必牽扯旁人!”
“嗯?你不是說與你何幹嗎?他只是一個下人,死了,再買一個便是。”
“小童才不是什麽下人,我和小童相依為命,早已親如兄弟!”
“哦,真是感人至深吶,那你現在做決定吧。”
“我……”
“不要答應啊公子,他們這些人都不是好人,小童能伺候公子是小童的福氣,小童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以後小童不能在身邊照顧公子了,公子珍重。”說完便突然向旁邊的柱子撞去。
“小童!”清頌大驚失色,卻已來不及救下。
裴天淩看了清頌一眼,将手中的酒杯擲出,打在小童的頸下,小童便向後倒去,壓在兩個龜奴身上。
“哎喲,哎喲,這個臭小子!”龜奴直叫喚。
“小童,小童,你醒醒啊!”清頌撲在小童身上,怎麽喚小童都不睜開眼睛看他,他轉頭,恨恨地盯着裴天淩,都是因為這個人!
裴天淩被眼中的恨意弄得一怔,不禁好笑,他走到清頌身邊,将他拉起。
“我可是救了他一命,你打算恩将仇報嗎?”
“什麽?小童他……”
“只不過昏過去了,睡醒就好了。”
“呼,那就好”清頌一臉萬幸的表情,想到剛剛的事情,他朝裴天淩行禮道謝,“剛才是清頌誤會王爺了,多謝王爺救了小童。”
裴天淩扶起清頌,朝老鸨看了一眼,老鸨立刻心領神會,讓人扶起小童火速撤離,房間裏只剩下裴天淩和清頌兩人。
“救命之恩,說聲謝謝就可以了嗎?”
清頌立刻跪下。“今晚清頌是王爺的。”
裴天淩蹲下身,擡起清頌的下巴,在那朱唇上輕啄一下。“很好。”
裴天淩從未與男子歡好過,清頌更似一個雛,恐怕連女人也沒有過吧,裴天淩盡量溫柔,可還是弄傷了清頌,裴天淩以為是自己弄得清頌不舒服,所以清頌的那裏一個晚上都沒有反應。後來才知道,清頌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賣,有一次遇到了一個喜歡娈童的變态財主,那時他十一歲,小童八歲,為不讓小童慘遭毒手,他被那個財主折磨了三天三夜,自此,他那裏就廢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坑啦,此文已寫完,每周更一章
寫的時候就是打算寫虐文的,所以兩人最後沒有在一起
第一次寫虐文,想想好激動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