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達淩王府的時候已是深夜,裴天淩未讓下人驚動任何人,急忙去找清頌,房內燭火已滅,他已經睡了吧。悄悄地撬開門栓,走到床前,借着月光看着那人安詳的面龐。撥開額前的一縷青絲,裴天淩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本想第二天給他一個驚喜,突然起了捉弄之心。
掀開被子,故意大力撕開清頌的衣褲,雙手貪戀地撫摸着他身體的每一寸。清頌先是感覺身上涼飕飕的,想拉被子蓋上,感覺好像有東西在自己身上動來動去,瞬間驚醒了。
“唔唔唔……”裴天淩及時捂住了他的嘴。
捂住嘴的手改為制住清頌的雙手,以唇封唇,另一只手則向後面探去。
清頌慌亂地掙紮起來,不明白守衛森嚴的淩王府為何有歹人闖進來,還打算對他……王爺,王爺,救我,但想到裴天淩此刻遠在西南,如何救得了他,臉色愈加蒼白,隐隐有絕望之色。裴天淩擡頭一看,暗叫“不好”,急忙卸了他的下颚阻止清頌咬舌自盡,食指輕彈,屋內燭火已亮。裴天淩看着清頌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惶絕望之色,陣陣自責與憐惜襲上心頭,替他接好颔骨,裴天淩捧着清頌的臉,讓他看着自己。“清頌,是我,清頌,快醒醒,我回來了。”
聽着熟悉的聲音,清頌眼中漸漸有了光彩,看着眼前的裴天淩,思及剛剛受辱,他緊緊地摟住裴天淩的脖子,緊緊地貼着他,聲音帶顫:“王爺,王爺,對不起,我剛剛……”
“是我不好,我不該吓你,別怕,別怕啊。”裴天淩輕聲安慰,抱着他,輕撫他的背。
過了一會兒,清頌才安定下來,想起剛剛裴天淩的捉弄,就生氣,一把推開裴天淩,道:“你不在西南平匪,大半夜跑回來做什麽?”
“當然是想你啦,西南的賊匪已繳,我急着想見你,就先回來了,大部隊三日後到京城。”
“那你偷偷摸摸幹什麽?也沒事先告知我。”
“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
“驚吓還差不多!”
“是我不對,不過清頌也有不對的地方?竟沒感覺到是我,難道一點也不想我嗎。”
“不想。”剛剛驚慌失措,哪裏會想到他會提前回來。
“可是我每天都在想你呢,不行,我得懲罰你。”說着就将人撲倒在榻上。
一切開始改變,是在三天後,大軍還朝的那天。
裴天淩被召入宮,同衆将士一起接受皇帝的封賞,皇帝說了一些贊揚的話,命令将士稍作修整,不日将大宴三天三夜,為将士們接風。
裴天淩剛出宮門,便有人來報,說伺候清頌的侍女懷孕,已有月餘。本來這種後宅之事不該他管,更不必上報,但這個侍女說懷的是清頌的孩子,這就不同了。算算日子,不正好是他被困中箭的時候,不覺攥緊雙手,清頌,告訴我,你沒有。
大廳中,裴天淩坐上首,清頌坐在他右下,小童立于身後,眼睛忿忿地瞪着跪在地上的侍女,該侍女便是稱懷了清頌的孩子的水月。
裴天淩瞟了一眼清頌,只見他神色淡然,初聞水月說肚子裏是他的孩子時,臉上驚訝不解,說了一句:“清頌與水月姑娘從未有染,相信王爺會還清頌一個清白。”便退于一旁不再言語,倒是小童,對水月污蔑自家公子很憤怒,只不過被清頌阻止,只能用目光表達。
不得不說,清頌的話讓裴天淩松了一口氣,但水月竟敢給他扣這麽一定帽子,那就讓她死也死個明白。
水月說的那晚正是他被困的那晚,他們确實發生了關系,但清頌并不知情,因為水月給他下藥了。水月愛慕清頌日久,本打算将此念永藏于心,但裴天淩出兵三月,讓她又勾出此念,猶豫再三還是對清頌出手了。想着一次就好,以後絕不再想,哪知卻懷孕了。
聽了水月的供述,衆人的臉色都變了,其實王府中有不少暗戀清頌的,但有王爺在,哪個有那個膽子。小童臉色煞白,他記得那一晚他睡得特別沉,但第二天見沒什麽異常也沒放在心上,豈知被人下了迷藥,看着水月的目光更是憤恨。清頌也是臉色一變,那天晚上他夢見與裴天淩共赴巫山,卻原來不是夢。裴天淩面沉如水,見兩人的臉色便知,水月肚子裏的孩子很可能就是清頌的,想着自己九死一生,他們倒逍遙快活,心中火燒一樣難受。
正待下令,水月突然向裴天淩跪行幾步,哀求道:“一切都是水月的錯,不該生了這非分之想,求王爺不要怪公子,放過我肚子裏的孩兒,孩子是無辜的。”
裴天淩氣極,拔劍直指水月的腹部,水月驚慌後退。“你竟要本王留下這個孽種!”
水月驚慌之下,扯住清頌的衣袍:“公子,公子,你求求王爺,這也是你的骨肉啊。”
裴天淩目光轉向清頌:“你要留下這個孽種?”
清頌垂下眼,澀然道:“王爺,她說的沒錯,這也是我的骨肉……”
“不用說了,來人,将這個賤婢拖下去,杖斃!”
“不要,求求您,王爺……”哀嚎聲不絕于耳,清頌面露不忍,裴天淩卻死死地按住他,令他不得動彈。
水月的聲音漸弱,清頌的心漸涼,下一個是自己了吧。
小童顯然也料到了,在裴天淩開口之前求他:“王爺,公子是被水月下藥迷倒的,從頭到尾公子半分不知情啊,若不是水月今日說出,恐怕此生都不會知道啊,求您不要怪公子,要罰就罰小童吧,是小童失職。”
“小童,你何必全往自己身上攬,你也一樣被下了迷藥。”清頌急聲道,這個傻孩子。
“這麽說來,确是小童失職……”裴天淩看着清頌緩緩道。
“是,請王爺責罰。”
“不,小童,不是你的錯,是我錯,被藥迷倒又如何,不知情又如何,水月腹中懷了我的孩子,終歸我是背叛了王爺。”
“你竟這麽想?”裴天淩捏住清頌的下巴,逼他與自己對視。
“請王爺責罰。”清頌垂下眼簾。
“好,好,好!”裴天淩連退三步,顯然氣極,小童擔憂地看着清頌,其他人紛紛逃避。
裴天淩确實很生氣,這件事要說清頌也是受害者,他本就只處罰水月一人,就是給其他人敲敲警鐘。小童護主心切,自己可以成全他,小懲一下也是無礙,可是清頌居然如此說。難道是看上水月那個賤人了?也對,水月畢竟是女人,而且還給他懷了孩子。以他的風骨,哪怕是生在尋常人家,怕早被媒婆踏破了門檻,何至于委身人下,必定感覺很屈辱吧,是了,他在南風館可是清倌,多少達官貴族求他而不得,要不是自己的身份在那兒,怕也是得不到的吧。好,好,很好,那我成全你!
“來人。”
“王爺。”管家躬身來到他身旁。
“找二十個強壯的侍衛好好伺候他,沒有我命令不準出來。”躺在男人身下很屈辱是嗎?
“是。”管家遲疑了一秒,應道。
“不要啊王爺,公子對王爺是忠貞不渝,絕無背叛,萬萬不可啊王爺。”小童拼命地磕頭,王爺怎可對公子如此殘忍。
“小童,別磕了。”震驚和心痛過後,清頌的心又歸于平靜,或者說似汪死水。
“帶下去!”竟連求都求他嗎?很好,清頌,你不要後悔。
連管家都知道,王爺此刻多半說的是氣話,如若公子服軟求饒,這事就算過去了,奈何公子也是個倔性子,希望王爺憐惜公子,這個懲罰不要太久。
之後,裴天淩換了衣服,去宮中赴宴去了。剛開始還好,後來一個勁地灌酒,別人敬酒不算,他自己又連灌了幾壺,醉的一塌糊塗也不讓人扶下去休息,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睡醒了繼續喝,就這樣喝了醉,醉了睡,睡了繼續喝,一直到三天三夜酒宴結束。
管家急沖沖地來找他,給他灌了醒酒湯,又急沖沖拉他回府。三天三夜,清頌快不行了,王爺當初的命令說,他不說停就不能停,照這樣下去,清頌公子遲早會死的。
“清頌?你說清頌怎麽啦?”
“王爺,清頌公子他……您自己看吧。”
推開門,入眼的是一室靡靡之色,二十個男人圍着清頌。清頌閉着眼睛,不知道是昏了還是怎樣,臉上的表情很麻木,渾身青紫,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身體随着身後的人的動作擺動。
“都給本王住手!”裴天淩怒喝。
他推開清頌身後的男子,将他抱在懷中,而那名男子不知是不是被這一驚,釋放了,剛好噴在裴天淩身上。
見裴天淩來了,所有人都跪地俯首。
“本王要你住手為何不住手?”一招便廢了那個男子。
“給我殺,全殺掉!”裴天淩抱着清頌,怒不可遏。
将清頌抱回房,府醫已在旁等候,禦醫不一會也到了。
清頌身上都是皮外傷,但後面使用過度,已有糜爛之勢,需多些時日調養。這都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是清頌的心傷,那個地方他可能再起不來了。
知道這個消息,裴天淩如遭五雷轟頂。當初得知他隐疾,得知他小時過得凄苦,便發誓要治好他,一輩子對他好,不讓任何人再傷害他。可如今他做了什麽?他比那個變态財主還要殘忍!當時一時氣憤,說了氣話,那清頌說的必然也當不得真,明知他性子倔,要順着哄着,自己怎生這般愚蠢,犯此大錯。
清頌昏迷了七天,裴天淩守候了七天,大夫們擔驚受怕了七天,他要再不醒,他們腦袋就要搬家了。
清頌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裴天淩,然後是一大片大夫,全都圍在他的床前。
噩夢被喚起,盡管渾身疼痛難忍,但他還是抱着被子驚恐地後退。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求求你們,不要,不要……”
“全部退下!”裴天淩眼中閃過悔恨之色,将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公子!”小童丢掉藥碗,踉踉跄跄朝清頌奔來。這三天三夜小童一直跪在門外,只盼王爺能收回成命,清頌被救出,他也一道被醫治,上了藥,他卻不好好調養,非要跑到清頌榻前伺候,現在走路還不穩。
“不要過來,不要碰我,走開……”清頌依然是那副驚恐不已,不讓人靠近的樣子。
“公子,是我,小童,公子你看看我,我是小童……”小童抓着清頌急切地呼喚,十分心痛自責。
裴天淩站在門口,擡手阻止管家欲将小童拉走。
“小童?小童……小童……”清頌安靜下來,看着眼前的小童。
“是啊,公子,我是小童啊。”
哪知清頌認出小童後,卻将小童向外推。
“你走,快走……”
“公子……”小童茫然地看着他,公子在怪他?
“這裏很危險,小童你快走,快走啊,別管我,快走,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快走……”仿佛十一歲那年噩夢重演,自己已經深陷囹圄,決不能讓小童也陷進來,該罰的是他,不關小童的事。
小童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恐怕公子又想起了那年的事,他以為,公子跟了王爺,可算是找着幸福了,王爺這麽疼公子,還遍尋名醫為公子治病,公子一定會永遠幸福下去的,可是,誰知,王爺竟比那財主殘忍千倍。難怪在南風館的時候公子對他說,那些達官貴人們的話不可信,他們只是把你當件稀罕物件而已,得不到才覺得珍貴。他以為王爺是不同的。
“不,公子,小童不走,小童要一直陪着你。”小童死死地抱着他。
那之後,清頌只允許小童靠近,只要有其他人接近,他就如驚弓之鳥,而穿着侍衛服的人接近時,他會直接失控。
府中人發現,王爺只有在面對清頌公子的事情時才會不同,其實,公子入府時衆人已有認知,不過現在加深這個認知罷了。
王爺罰了公子,覺得悔恨,但苦于現在公子只讓小童接近。好在近來公子情緒好轉,雖不近他人,但由小童陪着,也在園子周圍多走了走,王爺藏在暗處,時常能看到他。
清頌公子的起居用度都是小童在操辦,現在竟也允許他們這些下仆做了,公子的病情似乎越來越好了,看得出王爺心情不錯。如此又一月,公子好了十之八九,王爺近了身,也不躲閃,只是對侍衛有些隔閡。
王爺帶着公子出門散心了,除了随侍的幾人,其他人都賞了銀錢,有一個月的假期,大家歡喜不已,不過,随侍的幾個名額竟争破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受被喜當爹,虐戀模式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