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誰說我,不喜歡
陸儲遞了杯酒給他。
看他神情,陸儲若有所思道:“上次你找我喝酒,還是你剛從德國到美國那會兒。”
他扶了下眼鏡,思忖着笑了,“後悔了?”
溫良淡瞥他。
陸儲想了想上回,正要說話,包廂門被輕叩了幾下。他輕拍溫良肩膀,過去了。
包廂內安靜下來,溫良抿了口酒,想到剛才在酒樓的情形。
“你初戀該不會就是那中文老師吧?”
他結束了和外公家庭醫生的固定通話回來,剛好聽到這句。頓了頓,止住了進去的腳步。
時機不合适。
想到這,溫良輕捏眉骨,抿了口酒。
這邊季奚剛和阮靜通完電話,明天有爆炸戲份,她簡單交代了讓阮靜注意安全。
挂完電話,目光掃過沙發上的兔子玩偶,頓了頓,還是點進了溫良的微信。
季奚:【你到家了嗎?】
發完,她正準備退出。
倏地,手機開始震動。
季奚愣了下,瞥見屏幕上的備注時,頓了頓。
混蛋。
她眨了眨眼,接聽。
那端很快傳來溫良的聲音,“沒有,在外面。”
她一時沒出聲,溫良思忖幾秒。
“奚奚?”
清冷低緩的語調透過電流傳出,像是帶着誘哄。
季奚莫名地,耳蝸熱了熱。
她抿了下唇角,忙不疊回神,“……在聽。”
溫良應了聲,極有耐心地淡聲:“和朋友在外面。”
說完,溫良頓了頓,似不經意地又補了句,“陸儲。”
“什麽?”
季奚愣了幾秒。
溫良思忖幾秒,淡聲:“還記得嗎?”
“……記得。”
她想到蘇小青的玩笑,輕笑了下,“你朋友,還挺容易讓人記住的。”
聞言,溫良沉默須臾,“……印象深刻?”
季奚愣了下,想了想,确實挺印象深刻的。不光是陸儲,還有邊昀,都是很容易讓人記住的人。
不單是樣貌,還有氣度品性。
總會讓人覺得,這些人總該是朋友。
想到這,她颔首,不假思索道:“是挺印象深刻的。”
“……”
溫良沒應聲。
季奚想了想,疑惑,“他怎麽了嗎?”
“好奇?”溫良蹙了下眉。
季奚眉心一跳,懷疑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小聲道:“不是你提的嗎?”
“……”
溫良沉默幾秒,神情很淡地嗯了聲。
想了想,他平靜道:“他心情不好,陪他喝酒。”
同時,包廂門被人推開。
本來是來會所慶功喝酒的陸儲一頓,擡眸瞥了眼溫良。
溫良沒在意地瞥了眼他。
季奚哦了聲。
她想了想,低聲:“……那你到家的時候,方便跟我說一下嗎。”
溫良眸底略過溫和,應了聲,“好。”
季奚沒再多說了。
溫良收起手機時,轉頭對上陸儲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淡然地起身,拎起大衣搭在小臂上,“走了。”
陸儲喝酒的動作微頓,“這就走了?”
溫良淡嗯了聲,沒留戀。
陸儲:“……”
隔天一早,季奚剛到壹嘉娛樂,就撞上琳姐和她的助理急匆匆出去。
季奚疑惑,蘇小青适時地湊過來,思索道:“琳姐帶的文凝最近生病了,不過沒對媒體公布。”
“既然沒對外公布,還是少提。”
季奚細眉輕蹙,提了句。
蘇小青點頭,“了解。”
說着,蘇小青咳了聲,嘿嘿笑着,“小季姐,你昨天和溫教授……”
季奚瞥了眼她,蘇小青頓時止住話茬,轉移話題,“昨天林寧洛太過分了!”
“……”季奚無奈,眉尾稍擡,“上午有部網劇制片的面談,你和我一起去。”
“好嘞,小季姐。”
“……”
季奚淡笑了下,兩人開始忙起了別的事兒。
上午和制片談完後,季奚和蘇小青兩人在公司樓下簡單吃了點東西。
剛吃完,季奚手機忽地開始震動。
她掃了眼消息,抿唇。
陸女士:【奚奚,不要忘了答應媽媽一起看婚禮場地的。】
季奚細眉輕蹙,蘇小青适時地出聲:“小季姐,那我先上去了,下午确認樣片前我提醒你。”
“嗯。”
季奚沒多說,收了手機。
婚禮酒店離季奚的公司有段距離,她到的時候,剛好是下午一點鐘。
剛到,就看到陸女士等在那裏。
季奚蹙了下眉,還是擡腳走了過去。
只是剛走進,她也看清了一旁等在花木旁的人影。
陳伯聞,和另一位年輕男人。
陸女士一看到她,笑了,軟聲道:“奚奚,怎麽才來?”
季奚目光掃過兩人時,頓了頓。
她早該想到的。
“……堵車。”季奚輕扯唇角,沒多說。
陳伯聞笑着介紹,“江北堵車的确嚴重。”
他說着,有酒店的人員叫他們過去。
陳伯聞和陳晖說了什麽,兩人先過去。
一時間,只剩了季奚和陸女士。陸女士掃了眼季奚,有些不滿意地出聲:“怎麽對你陳伯伯和晖晖那麽冷淡?”
季奚皺眉,“您說您不想一個人來看婚禮場地。”
陸女士頓了下,柔聲指責,“我不這麽說,你會來陪媽媽嗎?”
“……”季奚沒出聲,陸女士又說,“好了,先陪媽媽看看婚禮場地,這地方很難訂的。”
她說着,拉着季奚往酒店後場走。
季奚蹙了下眉,沒多說了。
整個過程中,陸女士和陳伯聞兩個人時不時低聲交談着,偶爾去問一旁陳晖的意見。
像極了一家人。BaN
季奚抿唇,只在一旁站着。
陸女士對酒店很滿意,又一一跟着酒店的工作人員确認各種酒品菜品細節。
下午四點鐘時,陸女士才結束了查看場地。
季奚看了眼時間,剛說要走,陸女士拉住她,皺眉道:“怎麽這麽着急?”
“您不是都看完了?”
陸女士不滿,“就這麽不想陪媽媽?”
沒等季奚說話,陸女士又說:“不單是想要讓你來看場地,還想叫你來陪陳伯伯和媽媽好好吃一頓飯,咱們一家人還沒聚過呢。”
一家人。
季奚抿唇,一旁的陳伯聞也笑着附和了句,“是啊,奚奚,一起吧。”
“不用了。”季奚出聲。
“早晚都是要認識的,”陸女士笑着繼續開口,又說,“晖晖也就比你大了兩個月,你們應該會有共同話題。算起來,你可以叫他一聲哥哥的。還有——”
“媽。”季奚倏地打斷她。
陳伯聞看了眼她們兩人,轉頭把空間留給了她們。
兩人逐漸走遠,季奚緩了緩,才道,“……我還有事。”
陸女士沒了耐性,她忍不住看向季奚,“就這麽不想跟媽媽待一起?”
“……”季奚沉默幾秒,“我還有事——”
陸女士臉色變了變,忽地打斷她:“在你眼裏,是不是只有那個眼裏只有實驗室的季懷遠才是你家人!季奚,你還想媽媽怎麽樣,我都已經為了你回國了,為了你放棄了那邊的學校聘請,你能不能別這麽自私!”
自私。
季奚忽地頓住。
須臾,她忍不住扯了下唇角,平靜地看向陸女士,“您真的是為了我嗎?”
一句話,陸女士臉色更難看了,“你——”
季奚定定看向她,“您讓您的男朋友住進家裏的時候,您通知我自己要和一個德國人結婚的時候真的是為了我嗎?您不經過我同意把房子租給別人的時候,想過我會無家可歸嗎。我獎學金延遲發放給您打電話時候,您想過我嗎。”
“奚奚……”陸女士神情開始慌亂,“我……”
季奚沒出聲了,擡眸看着陸女士。
她現在都忘不了那天自己鼓足勇氣給陸女士打電話,陸女士沒耐心地打斷她:“你爸爸不是給你留了一筆錢嗎,你已經成年了,不要什麽事都來麻煩我好不好!”
從那以後,季奚就很少主動給陸女士打電話了。
直到後來,陸女士和那個德國人離婚。
在之後,季奚回國。
一直到現在。
“奚奚,媽媽……”
陸女士想要拉住她的手,季奚抿了下唇角,疲憊地出聲:“媽。”
“我對陳伯伯沒有抵觸,也沒有敵意,也希望你能幸福。但那些生活都是您的,不是我的。”
她沒多說了。
陸女士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一句話。
“我先走了。”
季奚看了眼時間,轉身往酒店外走。
季奚是真的有事。
LW那邊出了問題,導致一個系列的新品無法正常推出,于是團隊緊急公關用了阮靜之前拍攝的Wn主打系列的備用樣片。
雙方約了下午四點半在LW大廈樣片審核。
由于是合同之外的宣傳,對阮靜來說沒有有利無害,除了正常的附加合同外,季奚這邊沒有其他要求。
确認樣片的過程很順利,溫溫和另外一位德國設計師也在,連同廣告部和公關部的人。
結束後外面天色已經晚了。
季奚剛要走,手機倏地震了下。
陸女士的消息。
陸女士:【奚奚,媽媽跟你道歉。】
陸女士:【媽媽在家等你,給你帶了晚飯,什麽時候回來?】
季奚頓了頓,沒回複。
她擡腳出了會議室,身後一道聲音叫住了她。溫溫笑得純良,“有時間嗎?”
季奚疑惑,溫溫笑了,“上次說過的,有機會請你喝酒。”
季奚微愣,想到陸女士的消息,抿了下唇角,“好。”
溫溫笑笑,轉頭跟廣告部那邊的人說了兩句,兩人一起出去。
溫溫選的地方在LW大廈後,看上去很隐蔽的音樂酒吧。
兩人一進去,就有服務生帶着她們到了樓上。
樓下抱着吉他的髒辮女孩子抱着吉他在唱歌,季奚掃了眼這裏的環境,溫溫笑得溫柔:“這裏地方很小,別介意。”
季奚輕搖頭,“不會。”
她點完酒,将酒單遞給溫溫。側眸看向樓下燈光中央的歌手,托着下颚失神。
“你酒量怎麽樣?”
溫溫盯着看了會兒,忽地問了句。
季奚一頓。
溫溫低眸點酒,聽着她點完,季奚沉默幾秒,“你,心情也不好?”
也?
兩人對視了眼,沉默幾秒。季奚眨了眨眼,懂了,她輕抿唇角,忍不住笑出很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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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陳正歆回了研究所。
溫良這邊輕松很多,他到小區門口時,剛好是晚上九點多鐘。
目光瞥到一旁的甜品店時,頓了頓,想到昨天季奚的那通電話。
他想了想,抿唇,摸出手機點進微信。
溫良:【在家?】
他等了會兒,那端沒有回複。
溫良神情很淡地收了手機,進了甜品店。甜膩的味道很快萦繞在鼻尖,他蹙了下眉,依着她的喜好點了幾樣。
店員小姑娘驚訝地看了眼他,還往他身後看了眼,小聲嘀咕了句什麽。很快,小姑娘雙手遞上紙袋,又不死心地往他身後看了眼。
溫良神情清冷,沒在意地掃碼,正準備收起手機。
倏地,屏幕開始閃動。
季奚的來電。
他斂眸,指尖劃過屏幕,接聽。
那端一直沒說話,倒是背景裏的熱鬧傳了過來。
溫良蹙了下眉,低聲:“奚奚?”
緊接着,那端有人說了句什麽,很快,傳來季奚的聲音。
她輕哼了聲,低聲嘟囔。
“哥哥。”
輕微的鼻音和軟聲擦過耳側,帶着沉寂了太久的依賴和稱呼。
溫良頓了頓,眸低深沉了些,低哄道:“喝醉了?”
“沒有,”她出聲,又老實交代,“就喝一點點。”
溫良蹙了下眉,沉默須臾,“在哪?”
那端沒再說了,背景音依舊吵鬧着。他邊拉開車門,邊耐心地繼續:“聽話,哥哥去接你好不好?”
“在……”她帶着醉意頓了下,倏地,她嘀咕了句:“哥哥,有壞人。”
溫良微頓,罕見地唇角抿住。
他面上閃過微不可察的慌亂,皺眉沉聲:“別挂電——”
“不是不是,不是壞人。”
溫越年一聽見季奚這醉話,頓時吓得一個激靈,忙湊到她手機旁揚聲:“真不是壞人,我是她朋友的侄……朋友。”
溫越年?
猛地聽見熟悉的聲音,溫良緊繃的精神松了松。他抿唇,正要開口,那端生怕自己真被當成了壞人,又連忙解釋:“兄弟,我是來酒吧接我小……接我朋友的,她們一起喝的酒。身份證號,對,我可以給你報我身份證號的,你可不能報警啊,我還想活着回家呢……”
“……”
溫良輕捏眉骨,瞥了眼紅燈,忽地,沉聲:“溫越年。”
“在。”
溫越年反射性地脫口而出,下一秒,頓時驚住。溫越年不确定地看了眼季奚的手機,沉默好久,試探問了句,“小,小叔?”
溫良淡嗯了聲。
“卧槽!”
溫越年好似發現了新大陸,沒忍住地爆了句粗。
溫良蹙眉,那端頁立即察覺到什麽,頓時止住了,忙站得立正:“小叔你放心,我一定把小嬸好好送到家。小姑醉之前把地址發我了!”
“不用。”
溫良沉默須臾,語調冷淡。
溫越年啊了聲,溫良啓動車子,“位置發我。”
溫越年愣了愣,“啊?好。”
溫良嗯了聲,還想交代什麽,那端傳來熟悉的聲音:“不許拿我手機。”
“好好好,還你還你。”
溫越年又偷偷瞥了眼手機,忙遞給了醉得不輕的美人。開玩笑,他哪敢不給?
把手機還給季奚,溫越年還覺得有些懸乎,他原地懵了會兒,才想起來給溫良發定位。
發完,那端沒有回複。
溫越年頓時坐在沙發另一角,背肌挺直,不敢動了。
乖乖,虧他剛才止住了加美人微信的沖動……
他沒等多久,就瞥見熟悉的人影從酒吧昏黃的燈光裏上樓。
溫越年一頓,瞬間站起來,“小叔。”
“嗯。”
溫良瞥了眼卡座裏醉得睡着的溫溫,還沒說話,袖角忽地被人輕攥住,垂眸就對上季奚明豔的眉眼。
“哥哥。”
季奚仰頭看他。
“嗯。”
她抿了下唇角,盯着他,“你怎麽…才來啊…”
她又情緒低落道:“……我都等你好久了。”
溫良微頓,須臾,低聲應了,“……是我的錯。”
她又嘀咕了句什麽,溫良斂眸。
卧槽卧槽……
溫越年輕咳了聲。
察覺到自家小叔目光落在自己扶着季奚的手上時,頓了頓,立即舉起手,“小叔,我真是來送她們回家的。”
“……”
溫良淡瞥他,沒理會。他伸手握住季奚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扶起。溫越年面上正經,眼神不敢亂看,心中卻大驚。
乖乖,小叔這種人居然還能對女孩子溫柔道歉……
他偷瞄了兩眼,正打算再看,倏地,猝不及防地對上自家小叔清冷的目光。
“……”
溫越年連忙啊了聲,擡手去扶溫溫,一秒正經:“小叔你們先走,我在這兒等司機過來。”
溫良嗯了聲。
他沒多說,擡手扶着站得不穩的人。
香軟的觸感和味道頓時侵襲着五感,溫良頓了頓,兩人下了樓。
剛到酒吧外,季奚迷迷糊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倏地,目光迷離地看向他:“哥哥,不能走。”
溫良稍頓,看了眼停在酒吧街口的車,沒在意地應了聲:“為什麽?”
季奚想了想,擡眸,“季教授什麽時候來啊?”
溫良腳步頓住。
懷裏人還在軟聲,“他說了來接我的,怎麽就你來了。”
季教授……溫良沉默須臾,嗓音放輕:“奚奚,你醉了。”
他頓了頓,“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她嘀咕,“不想回家。”
說着,她意識不清醒地想要推開溫良,溫良看她會兒,“……好,那不回去。”
她眨了眨眼,兩頰透着紅潤,微卷的長發貼在耳後。
聞言,點了點頭,“不回去。”
溫良眸底沉了沉,低聲:“嗯。”
須臾,他單膝微屈,蹲到她身前,“上來。”
季奚看他會兒,才哦了聲,乖乖爬上他的背。
濕濡的吐息在頸窩輕掃,溫良稍頓,神情平靜地往酒吧街外走。
這會兒來往的人不少,有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着,溫良沒在意。
酒吧街裏燈光很暗,偶爾還有吉他和鼓點傳出。有些吵,可又莫名安靜。
背上的人下颚抵在他頸側,溫良努力忽略掉敏感的溫熱。倏地,背上的人動了動,下颚蹭了蹭他頸側,溫良腳步微頓,軟聲就傳了過來,“哥哥,你能不能別喜歡趙瑤?”
趙瑤?
溫良蹙了下眉,隐約記起這是德國研究室的校友,兩人有過交集。
他頓了頓,低聲:“沒有。”
背上的人低哦了聲,又嘟囔道:“別人也不行。”
“……沒有別人。”
溫良嗓音微啞,他沒等到回複了。他以為季奚睡着了,将腳步放慢了些。
須臾,她又帶着很淺的鼻音,“那你,不能喜歡我嗎……”
“……奚奚。”
溫良沉默了會兒,叫她。
季奚應了聲,朦朦胧胧地,她目光模糊地側目看了眼溫良的側臉。
她腦子昏沉沉的,目光從他的眉眼往下,停在抿起的唇角上。莫名地,她抿了下唇,任由酒精肆虐。
她茫然地垂睫,“哥哥。”
“嗯。”
季奚舔了下唇角,“我能親你嗎。”
倏地,溫良腳下頓住。
他側眸看了眼趴在自己肩上的人,蹙了下眉,淡聲:“……不行。”
季奚沒應聲了。
溫良默然須臾,擡腳往前走。燈光和鼓點漸行漸遠,恍惚間,溫良輕嘆了口氣,似無奈地低聲。
“現在不行。”
一路上背上的人都沒再發出聲音,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背上。
呼吸聲輕淺。
溫良也沒再出聲,直到出了酒吧街,他輕手輕腳地将人放到車內,系好安全帶,正要撤出時,睡着的人忽地動了下。他垂眸,正對上她輕蹙的細眉,緩了緩,溫良伸手将大衣搭在她肩上。
他目光落在小姑娘眉眼上,莫名地,想起了小姑娘那句。
那你,不能喜歡我嗎。
須臾,溫良挪回視線,很低地輕哂。
“誰說我,不喜歡。”
帶着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