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都是你的

走廊裏很安靜。

季奚靜了幾秒,莫名,覺得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些。

溫良低眸,也不催促。

須臾,她緩了緩,不太确定道:“你什麽時候到的?”

“不久。”

溫良沒多說,從會所回去後洗澡補覺,下午定了最早的航班。思忖着,他垂眸掃了眼時間,剛好過了十二點。

他目光落在眼前人上,低聲。

“奚奚,新年快樂。”

季奚稍愣,唇角彎了彎。

“溫教授,新年快樂。”

說完,兩人都沉默幾秒。

須臾,溫良低笑,掃了眼她沒穿外套的身上,蹙了下眉,無奈出聲:“方便進去嗎?”

季奚這才回過神,側身讓出通道。

溫良擡腳進去,掃了眼空調溫度,才斂眸。

他拎着保溫盒,瞥見一旁的桌上,頓了頓。

他很輕地低笑了下,“習慣倒是沒變。”

茶色桌上文件平鋪着,滿滿當當。

雜亂,卻有章法。

季奚剛想問什麽,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微哽。

她小聲嘀咕:“這樣方便我找。”

說着,她一一收着文件,絲毫不差地将幾份都規整好。

看她動作,溫良唇角笑意沒壓住。

他沒多說,将保溫盒放過去。

始一打開,冒着熱氣的馄饨香味就傳出。

季奚本就餓,這會兒更饞了。她抱着水杯湊過去,紅唇彎起,“陳記的嗎?”

“嗯,”溫良将勺子遞給她,“喜歡?”

她颔首,“我第一次來影視城的時候,就有當地的導演說過。臨江呢,有兩樣東西,外地人一定拒絕不了。”

溫良将幹淨的紙碗拿出,盛出兩份,推了一份到她面前,順着她的話道:“什麽?”

季奚細眉輕挑,“江氏老店的蟹粉酥,和陳記的小馄饨。”

“蟹粉酥?”

溫良瞥她眼,嗓音淡淡,“別的可以,這個不行。”

“……”

季奚小聲哦了聲,繼續道:“所以,我跟導演玩笑說,別人或許不行,但蟹粉酥,我倒是真的可以拒絕,氣得導演一整天沒讓我進攝影棚。”

她說着,眉眼帶着很淺的笑,褪去了些許冷清。

溫良眸底閃過什麽,低嗯了聲,“還有嗎?”

季奚疑惑。

他垂眸,目光落在季奚眉眼上,淡聲:“聽你說這些,很有趣。”

“……”

季奚松怔片刻,鬼使神差的,她擡眸看溫良,“那你呢?”

溫良稍愣,沒在意道:“實驗室是個很容易讓人沉下心的地方,枯燥,但有包容性。很多時間,我都在實驗室,提取,分析序列,合成,培養,再試圖找出攻克某一種毒株或細菌的方式,周而複始,成千上萬次試驗,可能有一次成功,也可能,一次都沒有。”

他頓了下,“但成就感,也會有。”

季奚聽着,小聲嘀咕:“季教授也說過這話。”

所以他畢生致力于将分子生物應用于醫學和藥學上,也取得過不少成就。

溫良沉默須臾,想到小姑娘以前一遇見他和老師談起研究所就擰着眉的模樣,失笑,“不是總覺得無聊?”

季奚微哽,“那會兒我才多大……”

聞言,溫良颔首,低笑,“先吃東西,會涼。”

季奚眨了眨眼,還想說什麽,忍住了。

馄饨的香味彌漫着,她頓了頓,看向溫良面前的馄饨,“你下了飛機直接過來的嗎?”

他沒在意地嗯了聲。

季奚思忖着,低聲:“要不你少吃點吧。”

說完,她自己也覺得不太對勁。她還沒往回找補,溫良淡挑了下眉,“這麽小氣?”

季奚哽了哽,“不是那個意思。”

“這個解解饞還行。”

季奚想了想,“你先墊一墊,等會兒我帶你去附近飯店吃點正經的吧。”

她實在不想讓一個深夜剛下飛機,不知道多久沒吃東西的人陪自己窩在這裏吃小馄饨。

“不用麻煩。”

溫良伸手探了探她手邊的水杯,添了熱水,沒在意道:“這很好。”

季奚彎唇,瞥了眼溫良,沒說話了。

他低眸,眼睫在暖光下投下陰影,遮住了平日裏的清冷。習慣使然,用餐的姿勢講究漂亮,這點季奚以前就知道。

襯衫袖口微卷,露出線條好看的手腕,青筋隐隐。

禁欲,性感。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季奚被自己嗆了下。

溫良抽出紙巾遞給她,莫名地,季奚心虛哦了聲,低眸小口吃着。

溫良斂眸,瞥見她微紅的耳畔,頓了頓。

唇角沒壓住很淡的笑意。

“慢點。”他眸色深了深,聲線偏低。

“都是你的。”

“……”

季奚疑惑,沒忍住地輕扯唇角,“……我又不是饞鬼。”

溫良深深看她眼,沒多說。

兩人安安靜靜吃完,簡單收了殘局。溫良單手系着襯衫袖扣,指尖碰到大衣口袋時頓了頓,思忖幾秒,還是收了手。

他看了眼時間,淡聲:“早點休息。”

說着,他起身往門口處去。

季奚下意識地跟在溫良身後。

剛到玄關處,溫良倏地停下腳步,低眸看她。

季奚愣了幾秒,還沒來得及說話,偏低的聲線響起,“五分鐘。”

她輕啊了聲。

下一秒,走廊裏的說話聲漸近。

季奚眨了眨眼,懂了。

兩人一時安靜站在玄關處,季奚細眉輕挑,沒忍住地輕扯他衣角,“溫教授?”

他嗯了聲。

季奚紅唇輕扯,彎出淺淺的弧度。

“溫大教授,怕影響不好啊?”

聞言,溫良低眸,淡瞥她。

“我無所謂。”

他沉默須臾,似無奈地低聲,“怕你介意。”

“……”

季奚一哽,別開眼,小聲道:“有什麽可介意的……”

溫良淡挑了下眉,壓住唇角笑意。

兩人倒是安安靜靜地沒說話了,外面走廊裏聲音卻是沒停。

隐隐約約的,聲音有些熟悉,且越來越近。

直到——

季奚的房間門被叩響。

她頓時眉心一跳,哽了哽。

她眨眨眼,茫然又無辜地看向溫良。

“……”

溫良無奈低笑了下,就勢輕倚在玄關另一側,沒出聲了。

她眉尾稍擡,伸手去握把手。

可一開門,目光瞥見站在外面的人時,頓了下。

張昊?

她詫異。

張昊溫和笑笑,“還在忙?”

季奚輕搖頭。

他頓了下,自然笑道:“剛才碰見了賴賴她們,說你沒吃東西就回來了。”

季奚愣了幾秒,沒接話。

張昊笑,“我也剛到不久,還沒吃飯,要一起嗎?附近有家還不錯的店。”

“謝謝,”季奚淡笑,“不過,我吃過了。”

張昊看她眼,還想再說什麽。頓了頓,無奈笑道:“季奚。”

他頓了下,“新年快樂。”

季奚颔首,“謝謝。”

細眉紅唇,冷淡明豔,一貫坦然和疏離。

張昊想到圈內有人提起她時的傳言,挫敗笑笑,“早點休息,阮靜的事兒,如果需要我幫忙說一聲。”

季奚點頭。

張昊看了眼她,倒是沒再多說。

直到張昊身影消失在走廊,季奚随手将門關上。

她轉眸就對上溫良的目光,季奚出聲:“怎麽了?”

溫良平靜地挪回目光,“困不困?”

季奚稍愣,下意識輕搖頭。

溫良淡嗯了聲,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聲線偏低:“還有時間,想去看電影嗎?”

“電影?”

季奚訝異,想到出差前沒能約到的那場電影。

“你剛才不是要走嗎?”

季奚疑惑。

溫良沒在意地收了手機,淡瞥了眼酒店房門。太晚了,本來是怕她困,但現在,他嗓音淡淡。

“追求者總要努力。”

他頓了下,“刷一刷存在感。”

“……”

季奚眼睫微眨。

意識到什麽,她彎起唇角,沒忍住地小聲道:“溫教授,你這是……吃醋了嗎?”

她仰頭看他。

他眉眼清隽矜貴,垂睫盯着她。

語調清冷,可又帶着不經意的溫和低哄。察覺到季奚的目光,他彎腰,輕碰了碰她臉頰,無奈淡聲:“嗯,是會吃醋。”

一瞬,季奚懷疑自己聽錯了。

雖說她是這樣覺得,可被溫良這麽直白地承認,莫名地,她耳根熱了熱。

一時間,她眨了眨眼,須臾,別開眼,不受控制地彎唇笑了。

“哦。”

溫良低笑,提醒她,“去拿外套。”

季奚點了點頭。

電影院就在酒店附近的商場頂層。

大概是跨年的原因,影院內人并不少,大多是成對的情侶。

季奚眨了眨眼。

兩人樣貌氣質都太紮眼,惹了不少人側目看過來。

溫良沒在意地擡腕,看了眼時間,側眸道:“想看哪個?”

季奚盯着閃動的廣告屏幕看了會兒,沉默須臾,又側目看他。

溫良了然,低笑,“那我來選?”

她颔首。

溫良思忖着,挑好了片子。

離最近的場次還有半個小時,季奚看了眼時間,正要去休息區的沙發旁等着,溫良擡手輕拍她前額,“還有東西沒買。”

她疑惑。

下一秒,溫良單手插兜,停在小食區,低眸思索着。

季奚細眉輕挑,“怎麽還要買這些?”

溫良低眸看她,平靜道:“要有的。”

他的小姑娘該有的,一樣都不能少。

聞言,季奚微怔,側目看他。

男人襯衫長褲,氣質矜貴地單手搭在櫃臺邊沿,低眸,掃了眼幾樣小食,點了幾樣。

她愣了幾秒,清冷低哄的語調很快喚她回神。

“還想要別的嗎?”

一句話,她回神,眉眼微彎,指了指一旁的糖果,“杏仁糖,想要那個。”

他淡挑眉,“好。”

兩人點了餐,溫良摸出手機掃碼。

櫃臺後的姐姐笑着看了眼季奚,友善地沖她擠了下眼睛。

“……”

季奚無奈,輕笑了下。

溫良付完款,兩人才往休息區走。

剛好角落的半圓沙發還有位置,兩人坐了過去。

季奚掃了眼還在排隊的人,單手拖着下颚,一旁的低語傳來時,側目看他,小聲道:“溫教授,不少人在誇你帥。”

溫良沉默須臾,無奈看她。

她彎唇,還想再說什麽,溫良倏地從位置上起身,站到她身後。

季奚一愣。

下一秒,瞥見一位抱着哭哭啼啼小女孩的中年女人過來坐下時,她才了然。

女人也意識到了,輕聲同溫良道了聲謝。

溫良颔首,倒是沒多說。

他單手插兜,身姿挺直地站在季奚身後,神情淡淡。

教養使然,他并不覺得這是件什麽事。

季奚托着腮,擡眼看他。

“怎麽了?”

溫良輕摸她發頂。

季奚搖頭,彎唇笑。

溫良無奈看她眼,提醒她,“奶茶別喝太多,會膩。”

她點了點頭。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倏地,季奚覺得自己衣角被輕拽了下。

她愣住,轉眸就對上小女孩濕漉漉的眼睛。

她忍不住笑了下,放輕聲音,“怎麽了呀?”

“姐姐,”小女孩抽泣着,眼睛眨了眨,“你好漂亮。”

季奚沒料到這麽一句,輕笑出聲,也溫溫柔柔道:“你也很漂亮。”

小女孩頓時樂了。

女孩子的媽媽在一旁松了口氣,讓小女孩從自己懷裏下來。一着地,小女孩頓時湊到季奚身邊,眼淚汪汪,看上去又哭又笑的。

季奚忍俊不禁,伸手碰了碰小女孩的臉頰。

小女孩羞澀笑笑。

季奚思忖着,略帶征詢地看向小女孩的媽媽,“她可以吃糖嗎?”

女人不太好意思道:“可以的。”

季奚眉尾稍擡,從一旁的紙袋裏拿出糖果,還沒給她,襯衫長褲的男人單膝蹲了下來。

同時,季奚的手腕被輕握住。

她愣了幾秒,溫良聲線稍低,“這個是這個姐姐的。”

季奚啊了聲。

下一秒,溫良不知從哪裏拿出另一個紙袋,遞給小女孩,詢問小女孩:“這個給你,好不好?”

小女孩撓了撓頭,“謝謝叔叔。”

一句話,小女孩的媽媽啊了聲,提醒小女孩,“芸芸,要叫哥哥。”

小女孩眨了眨眼。

同時,一旁有廣播提示進影廳的聲音傳出。

小女孩媽媽笑着看向季奚和溫良,“不好意思啊。”

“不會,她很可愛。”

季奚輕笑。

很快,小女孩和媽媽一起離開,休息區的人也相繼去了影廳。

季奚眼睫微眨,看向還單膝蹲在一旁的溫良。

想到小女孩的稱呼,還有陳蔚蔚好像也是管他叫叔叔。但……她瞥了眼身側人輪廓清隽矜貴的眉眼,明明,很年輕嘛。

她思忖幾秒,彎唇湊到溫良耳側,聲音壓得低。

“謝謝哥哥。”

香軟的氣息掃過他耳側,溫良頓了頓,眸色掃過她撤回的唇畔,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下。

須臾,他擡手,輕握住季奚搭在一旁的手腕,啞聲。

“奚奚,走了。”

影廳裏昏暗暗的。

兩人找了位置坐下時,季奚後知後覺想打剛才,輕扯了扯他大衣袖角。

溫良偏頭過來。

“你什麽時候重新買的糖果啊?”

溫良沒在意道,“你陪小孩子說話時,想着你應該會需要。”

季奚疑惑看他眼,“我那裏不是還有?”

溫良認真看她眼,淡聲。

“兩個小朋友,都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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