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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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見鳴推開會議室門,所有人一同看過來。他毫無不自然,露出一個笑容,道:“對不起,來晚了。”

他側過身,高月小心翼翼進來,顯然比他不好意思得多了,不停道歉,又扯着他的袖子,往兩個相鄰的位置上走。

學生會會議遲到,影響并不好。站在主位的聞謹盯着他們,道:“請注意時間,以及男女交往分寸。”

學生會內部禁止談戀愛。高月一顫,急急放開手,澄清:“會長對不起,我和他沒有……我下次一定注意。”

今見鳴則臉皮厚,只是坐着。會議室內靜默了十來秒,聞謹和他對視許久,也沒見他有半分答複的意思。

高月小聲提醒:“你坐別的地方去。”

今見鳴雖然上大二,但只有十八歲,年紀小,長得又好看,大部分前輩都疼他,對他比較寬容。唯獨聞謹從不留情。被提醒了,他才恍然大悟一般,清俊臉上顯出驚慌,雙手合十道歉說不好意思。

只有聞謹旁邊還有空的位置了,他繞過聞謹,坐下了。

會議進行得很快。

聞謹有一副和他外貌相符的性格,冰冷強硬做事快刀斬亂麻,工作總結分配好後就散會。

人出去了一半,今見鳴才站起來。和高月一塊兒離開前,他又說了聲等等,走回來站到聞謹身邊。

文娛部部長還在向他問問題。聞謹偏頭,問:“什麽事?”

他眼型修長,眼尾上挑,眼神不近人情。

今見鳴驚人地擡手,幫他整了整領子。還沒走的人都驚了,今見鳴又壓低聲音,友善地提醒道:“會長,你的吻痕露出來了,下次也要小心一點。”

說是壓低聲音,但整個會議室就這麽大,誰都聽得見。

大家都移開眼神豎起耳朵,今見鳴則像是不知道自己捅出個多麽震撼的消息,輕快地離開。

夜晚雙人宿舍內,今見鳴咬着聞謹的耳朵。

冷白的膚色現在紅了一片,泛着熱意。聞謹嘴唇顏色也比往常豔了些,微張着,吐出灼熱氣息。

“哥哥,你好軟。”今見鳴親昵地喊他,腰沉下,往裏挺得更深。極限緊致的地方又被拓開,向來冷峻的青年悶哼一聲,細眉擰着,手指不自覺加重,在他背上抓撓。

兩人交纏着,今見鳴毛茸茸的頭埋在他肩頸,又下移,留下一個個深色吻痕。

事了後,聞謹徹底沒了力氣,嘶啞着嗓子說:“你又亂親。”

今見鳴:“我忍不住嘛。”

他長得太年輕,面容身形皆已成熟,但眉眼間卻有抹不去的任性和稚氣。他坐在床邊,忽然又扭了扭身子,霎那間聲音都委屈下來:“哥哥你抓得我好疼。”

今見鳴起身,在鏡子前看了看,背後幾道抓痕。

“都破皮了。”他抱怨着說,去拿了藥膏,回來就一個勁看着聞謹。

他不使壞的時候,或者說故意撒嬌的時候,一張臉實在很有殺傷力。

哪來這麽嬌氣?聞謹被他弄得腿都合不攏,慢騰騰爬起來,接過。清涼的藥膏被熾熱掌心揉開,掌貼着背上漂亮的肌肉。聞謹一言不發,就着赤身裸體的模樣給他上藥。

2.

天氣熱,今見鳴叼着根雪糕過操場時,看見了聞謹。

陽光太烈,眼睛都得眯起來。其他同學穿着輕薄衣物,從聞謹身邊紛紛跑過,唯獨聞謹長袖長褲,腳步極慢,面色很有不适。

聞謹體力不說好,但也不差,今天實在反常。跑過第二圈,老師讓他去邊上坐下。

“你在看會長?”高月好奇地問他。

“嗯。”今見鳴沖她笑笑。

高月同樣拿着雪糕咬,踮踮腳,視線穿過人群。她咂舌道:“我頭一次見會長臉這麽紅。”

聞謹正坐在休息椅上閉目凝神,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會長,您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

他睜眼,今見鳴正蹲在他面前,擡着臉看他,笑眯眯說:“臉紅得像做了壞事。”

高月站在他身後,忙不疊打招呼:“會長好,你在上體育課?”

“嗯。”聞謹話不多,簡單答一聲。

今見鳴:“您看起來好像要倒了,真是弱不禁風。”

高月嘴角抽抽,用腳尖踢踢他後腳跟。也不知道這家夥怎麽回事,每次到會長面前說話就夾槍帶棒的,好像不陰陽怪氣就不舒服。

但聞謹并不計較的樣子,只說:“我休息休息就好。”

今見鳴無視高月提醒,膽大包天,伸手貼上他額頭,觸手發燙。聞謹皺着眉頭,今見鳴已經站起身,要看他只能夠仰頭。

“虧您燒成這樣還來上體育課。”今見鳴又扯扯他長袖,“還穿成這樣,襯衫都是汗了哦。”他彎着眼睛,“是為了遮吻痕吧?會長記得我的提醒,真開心。只不過半點作用也沒有呢,都被浸濕了。”

高月已經不忍心再聽了,目光尋找逃跑路線,恨不得自己沒跟他來過。

今見鳴自作主張,向聞謹這堂課的體育老師申請,說聞謹發燒了,自己要送他去醫務室。好學生向來都能被寬松對待,假請得很輕松,今見鳴架起他,又向高月做了個你先走吧的手勢。

臨走前高月還對他比口型:“別再出言不遜了!”

聞謹兩腿虛軟,幾乎靠在他身上,借着他的力走。

“抛下女孩子幹什麽?”聞謹淡淡問他,“我沒什麽大事。”

今見鳴:“吃醋了?”

“沒有。”聞謹垂着睫毛,“我們只是床伴關系。”

“原來還有自覺啊。哥哥昨晚被我操成那樣還來跑步。”今見鳴放肆地咬他耳朵,“感覺我被看不起了。”

肢體的接觸讓原本就高熱的皮膚更為升溫,吐息都是帶着灼意的。

聞謹停了片刻,微微扭頭,看不清表情。

“那你自己下次更努力一些。”

3.

表面上他們二人除了學生會職務以外毫無關聯,連他們同住雙人宿舍的事,知道的人也少之又少。

雙人宿舍另辟一棟樓,和常規四人寝不在一塊兒。聞謹和今見鳴極少同出同入,即便有人知道他們都住雙人宿舍樓,也沒想到會是同一間。

聞謹發着燒,身上還有不少昨夜留下的痕跡,別說脫衣服了,袖子一撩什麽都看得清清楚楚。最終他們也沒去醫務室,今見鳴架他回了宿舍,他坐在椅子上閉目凝神半天,又自己站起身。

窗簾拉上後,室內頃刻間暗了下來。他兩手拉住衣服下擺,往上一撩便整件脫了下來,露出滿是吻痕與齒痕的上半身,有色痕跡遍布到手腕,在昏橙的光下顯得朦胧漂亮。上衣已濕透了,被搭在椅背上,他又将褲子也脫了,自衣櫃裏頭拿出衣物,有些站不穩晃了兩下,扶住牆要向浴室走。

今見鳴忽然從背後抱了上來。

“哥哥現在好大膽,大白天就敢在我面前脫得光溜溜的。”

“別抱我,全身是汗。”聞謹下意識訓他一句,又道,“衣服濕了,黏在身上難受,擦一下身子我就上床休息。”

“真的不是趁機誘惑我嗎?聽說發燒的人裏面更熱。”今見鳴說話黏黏糊糊,撒嬌一樣,“正好哥哥剛才還挑釁讓我更努力一點。,”

聞謹停口了,回頭想看他,但看不着。

今見鳴向來任性,想一出是一出。聞謹轉回頭來,低着,黑發垂落,幾秒後才語氣平淡回答他:“如果你想做也可以,不過我多半沒精力回應,不會太盡興。”

今見鳴:“這麽縱容我?”

聞謹道:“履行當初的承諾而已。”

他答應過今見鳴,無論玩什麽都能奉陪,沒有不守諾的道理。

今見鳴面色有一瞬不悅,最後才放開他,埋怨似的說:“我又不是那種只知道上床的禽獸。”

聞謹熟練地說了聲:“抱歉。”

才又向前走了一步,他聽到今見鳴在身後問:“都發燒了,不要我照顧嗎?”

聽不出高不高興。

今見鳴又說:“不信我嗎?”

“……信。”他呼吸濁重,道:“你如果不嫌麻煩,也行。”

今見鳴好像又有了興致,聲音亮起來,連聲說哪裏麻煩,把他往浴室一推,要他坐進浴缸。這麽熱的天只擦身哪裏夠,洗個澡最好。聞謹欲言又止,但還是順從了,今見鳴按開關放水,給他打入浴劑,聞謹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做到一半,今見鳴還拿出手機查了查,信誓旦旦說:“發燒洗澡最好泡個澡。”

聞謹大腦昏脹,道:“好。”

“你先泡着,我出去給你買個藥。”今見鳴語調輕快,“回來正好抱你出來,哥哥等我噢。”

“外面太熱……”他下意識勸一句。

今見鳴不喜歡熱天出門,他還記得。但今見鳴沒回答他,把門一關便走了。

今見鳴走後他昏昏沉沉坐在浴缸裏,感官模糊,隐約好像在這溫水之中融化了,随時會浮起,亦或者沉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覺得全身發冷,也可能是這缸水涼下來了。

怎麽還沒回來?

放松太久,整個人都軟了。聞謹吃力地撐起身子,好在最後這點餘力還是有,夠他自己起來擦幹身子換衣服上床。

只是他坐了一會兒,最後又卸了力,靠回去。

其實今見鳴可能只是随口一說,并不會回來。

他向來以折騰自己為樂趣,和自己同住、和自己上床,也不過是為了發洩心中的恨意。

但既然今見鳴走前說了“哥哥等我”,那他就等吧。

聞謹用無力的手指頭按了按眉心,再次閉目養神,漸漸地被困意侵襲。身子陣冷陣熱,兩相拉扯,他在這模糊的邊際中,看到了一個男孩。

十三歲的今見鳴紅着眼眶,咬着牙一字一頓地對他說:“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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