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審案

錦陽府伊路廷芳用蘇莞煙的話說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老混蛋。審案?審個大頭鬼案!跪在大堂上的李曼嘤嘤寧寧,年過半百的老東西卻眼角都沒甩給一個,腦袋一晃一晃地直打瞌睡,眼屎把眼睛都快糊住了!

兩個膝蓋又酸又麻,蘇莞煙長嘆口氣,學着唱戲的腔調拉長聲音,大喊道:“路大人,你要為小人做主啊!”

突如其來的喊冤驚得路廷芳手一抖,揉揉眼睛,抻長脖子看了看下面的人,含含糊糊地應道:“做主!一定歹做主!這二位……二位是什麽事來着?”

王(八)蛋,揣着明白裝糊塗!蘇莞煙心裏暗罵一聲,斜眼看着李曼卻不吭聲,此事因他而起,話也還是要等他先說。

“路大人,這賤人栽贓我!”臉上的淚珠子沒有擦幹,嘤嘤弱弱的樣子看着很是可憐。李曼把着嗓子,下巴仰得快朝天上,纖細的手指剁着旁邊的人:“是他在王爺的茶裏下的蠱蟲,結果他栽贓是我幹的!”

“李公子哪只眼睛看見是蘇某人幹的了!”蘇莞煙微微側過身子,眼角上揚,聲音裏不卑不亢:“路大人,此事與我無關!巫蠱之事非同一般,豈能憑着想象亂說話。莫不是李曼他自己做了虧心事,現在反過來亂咬人!”

被反将一軍,李曼立馬不幹了,提着袍子剛要站起來便被衙役壓在地上,尖細的聲音像是被磨過般尖利:“蘇莞煙你個賤*人居然敢罵小爺是瘋狗!今天我不撕爛你這張嘴就随了你姓蘇!”

對手是他一挑三都不成問題,只是在這公堂上鬧起來不過白給韓辛辰增添笑料,蘇莞煙避開他的爪子,眉頭蹙起冷笑道:“無憑無據冤枉別人在先,現在又來演這出!你不嫌丢人,我還嫌呢!李曼,你上輩子肯定是個女人,還是沿街謾罵到處撒潑的那種!”

“賤人!小爺我饒不了你!”李曼紅了眼睛,說着就往蘇莞煙身上撲,惡狠狠地樣子不似撒潑夫人,倒有了街邊地痞打架的氣勢。

“肅靜!肅靜!”

眼皮子底下炸開了鍋,路廷芳終于是撐不住顏面拍了拍醒木,啧啧嘴道:“這是公堂,是非曲直本官自然會給個答複!你們這麽鬧哄哄,案子還怎麽審?人證物證都有待進一步收集,罷了罷了,今日就姑且到此吧!”

話一說完,路老油條就如前幾日那樣便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急急忙忙的樣子生怕是慢了一步就招惹上大麻煩。

李曼還在那裏吵吵鬧鬧,蘇莞煙按按太陽穴,看了眼外面亮堂堂的院落,韓辛辰還不動手,他是在等什麽?

蘇公子離開多日,西苑瞬間又恢複到先前的冷清,桌椅、架櫃擦得都能照出人影,珠月進進出出幾回實在找不出活幹,只得百般無聊地撐着下巴坐在門檻上盯着院子裏的老樹發呆。

“就這麽坐着可救不了你家公子!”

來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身邊,忽然出聲把珠月吓了一跳。素白衣裳可不是誰穿了都好看,有人活脫脫是痨病鬼,有人像裹了層人皮的白鼠精,真正能穿出風采的人少,這般好看的也只能是那一個人。

“蔣公子”,珠月被他吓過,說話不由帶上三分怯懦:“公子他被帶走了,我一個下人也着實沒什麽主意。”

蔣崇琴把蘇莞煙的住處全當自己那裏,毫不客氣地進屋拉開椅子坐下,淺笑道:“你莫要怕我!我與你家蘇公子可算莫逆之交,今日蔣某便是專門為救他而來。小丫頭,有些事情還非你不可!”

“嗯?”她一個下人能有什麽本事,珠月歪歪頭,困惑地看着老神在在的男人。

一個涉世未深的姑娘想她也反應不過來,蔣崇琴不再繞彎子,一把拉過珠月,附耳輕聲道:“我聽聞東閣小哲似乎是與他主子有些矛盾,你把這封信交給他。要救蘇莞煙,大家就得一起努力。”

“真是他下的蠱蟲?”珠月瞪大眼睛,手上抖了幾下才把信封揣進懷裏,聲音亦是打着顫:“我就知道公子他是冤枉的!公子他那麽好的人,怎麽會有害人的心思!”

這是施了法術把好端端的姑娘給騙傻了?雖不清楚蘇莞煙因何而來,但能肯定他一準沒安好心思!蔣崇年挑起眉頭,考慮了片刻要不要如實相告,擔心說了,被當成不安好心的歹人轟出去,最後只得笑道:“是不是他下的不重要,關鍵要看王爺希望這蠱蟲是誰下的!”

“若不是李公子,那豈不是冤枉了好人,又讓歹人逍遙法外”,珠月不明白蔣崇年的意思,執着一點不肯松口。

太過聰明的人對別人的讨教向來缺乏耐心!蔣崇琴無奈笑笑,懶得與她再多費唇舌:“誰下的蠱王爺心裏比誰都清楚,不牢珠月姑娘費心!再說李曼他就是沒下蠱也并非善茬兒!珠月,你是想救蘇莞煙,還是想看着他陪葬?”

雖然想不明白王爺的做法,卻隐隐能覺察到蔣崇琴并無惡意,珠月垂着頭小聲嘟哝道:“當然是救公子。”

“好!”蔣崇琴一合紙扇,用扇骨瞧瞧珠月的額頭:“要救人就聽我吩咐!這件事只要小哲一點頭,蘇公子便能免受牢獄之災。”

沾了巫蠱就是要掉腦袋的,珠月心裏一陣後怕,瞧着蔣崇琴氣定神閑的樣子,半天才嗫嚅道:“那李曼呢?他怎麽辦?”

“蘇莞煙活着就行,其他的你想太多了!”蔣崇琴挑起唇角,笑得珠月渾身一冷。

這案子要說沒頭緒就是一點頭緒也沒有,可一旦有了線索又比誰都審的快。先是後廚負責東閣餐飲的嬷嬷畏罪潛逃,再是當日端茶水的婢女投井自殺。看似線索斷了,可哪想到下人收拾她的遺物時,竟然從床下搜出了李曼的金釵。

物證都指向李曼,這時候只要有一人站出來,巫蠱之罪就能蓋棺定論。

大牢裏的李公子已全然沒有了精神頭,縮在牆角終日裏恍恍惚惚,形容枯槁哪還有一點昔日飛揚跋扈的樣子。

蘇莞煙一面倒數着自己出去的日子,一面盤算着壓死駱駝的最後一刻稻草。

三日後,李曼的貼身侍從小哲跪在了路廷芳那老油條面前,嘴唇哆嗦幾下低聲道:“那日我看見……看見……”

不用等話說完,平日裏渾渾噩噩的老混蛋這時候比誰都清明,瞪圓了眼睛,指着小哲環掃一周道:“都聽見了!都聽見了!速去傳報王爺,此案結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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