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景铄緩緩将佩劍抽出架在景锴脖子上道:“祁王謀逆論罪當誅,父皇與孤其心不忍,将祁王除去黃帶子圈禁宗人府待明日早朝後孤與衆卿商議後再做處置。”
衆侍衛齊聲應道:“是!謹遵太子令。”
景啓坐在龍椅上曬于陽光下眼睜睜看着這一切卻無能為力,侍衛幾下除去景锴的腰間黃帶子将人押去了宗人府,景锴被拖了一路也詛咒了景铄一路。
景铄将佩劍收回劍鞘轉身看着景啓嘴唇翕動不用想,此刻景啓若是能說話,罵出來的字眼不會比景锴罵出來的好聽到哪裏去,景铄俯身與景啓平視勾着笑道:“今天的太陽太曬了,扶父皇回未央殿吧。”
擡着龍椅的太監躬身應是。
景啓被重新安置回了未央殿偏殿,此刻衆位大臣已然聞聽景锴召兵進京逼宮謀逆之事,已然聚在未央殿正殿了。
重臣一見景铄出現在正殿之頓時就将景铄圍了起來,七嘴八舌的說着話。
永勝上前将幾位大臣與景铄隔開:“衆位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景铄步至未央殿龍椅下設的書案前端正坐下,滿臉惋惜道:“衆卿,祁王今日此舉,孤心甚痛。”
哪位大臣先說了話:“祁王竟敢私召各地駐軍進京逼宮造反,實在可惡!”
接着有人附和道:“沒錯!陳大人說的沒錯!此舉人神共憤當誅之!”
“沒錯!謀逆之罪當誅之!太子殿下當真心善才留了祁王一命!”
幾位大臣已經将景锴恨到了骨子裏,這麽個危險的人衆位大臣怎麽能放心讓他活在這宮城之中呢,牆倒衆人推,無論之前是同誰交好的大臣此刻都巴不得景锴趕緊死了算。
景铄嘆了口氣道:“锴兒之罪的确當誅,奈何孤心實在不忍,父皇現在精神稍微好了些,孤本想着今天帶父皇去曬曬太陽,不料。。。哎”
衆位大臣皆颔首不言。
景铄起身道:“衆卿所請孤已明了,帶父皇神思更清明些時,孤自當與父皇商議,今日之亂讓各位大人憂心了,景铄必以身相護大炎,還請諸位放心。”
景铄說罷還拱手行了個禮,衆臣更是受寵若驚忙跪地道;“太子英明!”
衆臣散盡後景铄回了偏殿。
景啓躺在龍床上狠狠地盯着景铄越走越近的身影,眼中仇恨的光芒似要将景铄燒個幹淨。
景铄勾着笑走到龍床邊笑道:“兒臣不孝,讓父皇受驚了,衆臣方才請命說是要兒臣殺了景锴,父皇意下如何啊?”
景啓盯着景铄,景铄将雙手覆在景啓雙眼上道;“看來父皇也是這麽想的啊,既然如此。。。”
“吉忠,去取才寫好的聖旨和父皇的玉玺來吧。”景铄吩咐道。
吉忠很快将景铄吩咐的東西取了來。
景铄将聖旨展開一字一句念給景啓聽:“祁王謀逆,其罪當誅,于三日之後午時斬首淩府淩子風是為祁王幫兇,曝屍三日以儆效尤。”景铄将玉玺擡起,将景啓的手覆于玉玺上握着景啓的手在聖旨末尾印了下去。
景铄将印好玉玺的聖旨放在吉忠手裏,拿起另一道聖旨放在了景啓枕邊道:“父皇猜一猜這道聖旨裏都寫了些什麽?”
景锴一笑将聖旨半展道:“退、位、诏、書,父皇,三日之後還得麻煩父皇在這道聖旨上再印玉玺了。”
景铄收起聖旨放到吉忠手裏吩咐道:“有勞公公去宣旨了。”
吉忠躬身行了一禮便要往外走,景铄道:“無論誰要去看祁王都不必攔着。”
“是,奴才遵命。”吉忠領命往宗人府去了。
一刻鐘後有人來禀:“太子殿下,淩府淩子風的屍首已然懸于宮門外高牆上了,淩府淩老太爺得知此事後直接昏了過去。”
景铄擺擺手表示知道了:“派太醫去好生醫治吧。”
侍衛拱手應是,景铄補充道:“祁王帶進京的還活着的人,原職遣回駐地。”
侍衛拱手道:“太子殿下英明。”
景铄抿了口茶道:“不知者不罪,衆位副将和将軍也是受了祁王的蠱惑。”
侍衛又呼了幾句“太子殿下英明”才退了出去。
景铄回身冷眼看了景啓一眼便出宮回府去了。
滇安侯府。
“什麽!”林栩聽完下人禀報就敢一陣暈眩,腳下頓時失去了平衡,一個趔趄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林栩只感覺一股涼意順着脊背流進血液直逼心髒。
他怎麽那麽笨,為什麽要這樣,安安生生地活着不好麽,答應他的事情還沒做,他怎麽敢去做這樣的事。
“備車,我要去宗人府。”林栩聲音有些顫。
下人面露難色道:“公子,侯爺吩咐過,公子不能出門,更不能進宮。”
林栩起身往林知遠房間走去道:“我要見父親。”
林栩十幾年來第一次未經通報十分失禮的推開了林知遠的房門。
”父親!父親為何不讓兒臣去見他。”林栩頗為倔強的看着林知遠。
林知遠失望的看着禮儀全無的林栩,半晌道:“小栩這是你第一次對為父如此無禮。”
林栩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
林知遠放下手中的家書道:“如此想見他便去吧。”
林栩拱手對林知遠行了一禮便跑了出去。
景铄尚未踏進太子府門便有一侍衛疾步跑到景铄車駕前道:“殿下,上午的時候側妃娘娘試圖往外傳信,被我們的人攔了下來,側妃娘娘現正被衆位兄弟押在西院。”
景铄皺了皺眉,景锴還真是有本事連他的側妃都被收買了。景铄眯了眯眸子道:“孤不想聽她叽叽喳喳的解釋什麽,既然抓到了手腕,那便賜條白绫吧,一刻鐘之後孤要聽到想聽到的消息。”
景铄走進府門道:“昨夜截來的那位副将,一并斬了吧,別讓孤聽見他的慘叫聲。“
侍衛應道:“是!”
正院,雲錫伏在榻上狀若死人,淩子風死之前看着雲錫的眼神,昨夜子離的慘叫聲不斷盤旋在雲錫的眼前耳邊,雲錫一個上午尋死數次,皆被屋中看着他的人攔了下來。
景铄命人開了雲錫屋門上的鎖,将屋中的人禀退。
屋中還彌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景铄努了努鼻子,這兩天殺的人還真是有些多。
景铄步至裏間坐在雲錫身邊擡手将雲錫眼角不斷的眼淚拭去柔聲道:“錫兒是不是把孤忘了?沒關系,許太醫已經在給錫兒,雖然可能會有些難耐,但為了記起孤,錫兒忍一忍好不好?到時候乖乖喝藥好不好?”
雲錫将景铄的手撇開冷聲道:“滾。”
景铄收回手将指尖殘餘的濕潤撚幹淨說道:“滾到哪裏去呢?孤的心已經全放在錫兒身上了,錫兒要孤滾到哪裏去呢?”
吉忠才來宣過旨,直至此時景锴都不敢相信景啓真的會要了他的名,景锴倚在冰涼生硬的牆上雙眼無神的看着地上的茅草。
“殿下。”林栩的溫暖的聲音突然在潮濕的牢房裏回蕩起來。
景锴回了神忙轉了身背對着林栩。
牢頭給林栩開了牢門,林栩走到景锴身後從懷中掏出一塊東西道:“殿下未免太薄情了些,不是說再見時要尋一巧匠把這塊玉給我琢了麽,不過才說過幾年,殿下就忘了麽。”
聞聲景锴轉身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栩和林栩手心裏安靜躺着的那塊璞玉,景锴想要伸手去摸摸那塊向林栩一樣純淨的玉,終于還是收回了沾着血污的指尖。
林栩提了衣擺坐在茅草上拍了拍身邊的地方示意景锴坐下,景锴才坐下林栩便靠在了景锴的肩膀上,景锴被靠着的肩膀有一瞬間的僵硬。
“林栩指尖劃過手中的璞玉淺笑道:“這塊玉我記得我笑的時候就見過,是殿下的母妃給殿下的吧,殿下怎麽就會送給我了呢。”
景锴啓唇想将心裏藏了十幾年的情誼一股腦全說出來,他想告訴林栩,在他心裏林栩始終都是天下最純淨最無暇的那塊璞玉,他想問問林栩願不願意接受他的情意,可是事已至此,一個将死之人有什麽資格要別人接受自己的情意。
他若接受了又能怎樣?難不成拖着他陪自己一起去死麽?
景锴沉默着不答話,林栩将璞玉緊緊地握在手中靠在景锴肩上閉上了眼睛道:“殿下連一句愛我都不肯說麽?”
景锴有些驚訝的看向林栩,林栩感受到景锴的目光笑了笑:“殿下真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殿下既然不說那就我來說吧,景锴,我愛你,愛了十幾年。”
景锴看着林栩的發頂有一滴淚垂在腮邊:“你。。。”
林栩輕笑:“殿下很吃驚麽,是我說的太晚了吧,如果我說的早一些,再早一些殿下還會行今日之事麽?”
林栩在景锴肩上蹭了蹭道:“殿下,不若林栩陪着你死吧,林栩還從沒在殿下身邊片刻,殿下走了林栩餘生要怎麽辦呢?要指望什麽活着呢?殿下偷偷跑去雲南的那幾日是我生命中最開心的幾天了,殿下,雖然有些晚但我還是想說,景锴,林栩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