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條件

景锴的心早就被父子兄弟之間的謀劃算計鍍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外殼,他敗了的那一刻他 沒有哭,吉忠來宣旨說他的父皇會将他斬首的那一刻他沒有哭,他的心早就已經感受不到情緒 了,可只要林栩什麽都不說,只是單單站在景锴面前,景锴那顆心好像就突然會疼會癢了。

景锴将手輕輕放在林栩的發間道:“你知道嗎,我真好喜歡你,喜歡了好久好久,從你進 上書房那天一直喜歡到如今,林栩我自問不是什麽好人我算計皇兄算計天下可我算計到頭也不 過是想叫你一直在我身邊罷了,林栩,時至今日我唯一後悔的就是沒能将我對你的情意藏住半 分。”景锴吸了吸鼻子接着道:“林栩好好活下去,我答應你會将這塊玉琢成你最喜歡的樣式 ,可如今看來我似乎要食言了。”

景锴扶正林栩的身子雙手搭在林栩的肩上,看着林栩的眼睛道:“林栩,答應我別做傻事 ,活下去。”

林栩看着景锴被淚水洗過的眼眸,如當初雲南滇安候府門外馬上那個倔強少年的眼眸一樣 清澈明亮,猶如雲南天邊最好看的那顆星。

林栩将手中已經握的有些有了些溫度的璞玉收進懷中看着景锴的眼睛道:“殿下答應過我 的別忘了就好。”林栩将肩頭景锴的手握在掌心道:“殿下,我聽說赤月國上空的月亮真的泛 着紅色。”

林栩說完話便起身走了。

牢頭将牢門重新鎖好,轉身之前還不忘翻一個白眼給景锴。

景锴看着已然空蕩的轉角,掌心似乎有些屬于林栩的溫度,景锴握了握手心。

太子府。

侍衛做事還算麻利,不過片刻就有人來禀趙沁和景锴副将已然斃命,景铄坐在雲錫的榻邊 聽着侍衛的禀報心情很是舒爽,終于每一個想從他手裏搶走雲錫的人全部死在他手下了,往後 的日子便只有他同雲錫二人了。

景铄将雲錫的中褲往上卷了卷,膝蓋處的傷口已經結痂,邊緣還泛着紅腫沾着些血跡,景 铄吩咐道:“去将孤書房的金創藥取來。”

來禀的侍衛自然又跑了一趟腿。

景铄給雲錫上藥時,雲錫也不掙紮也沒有聲音,仿佛一個沒有靈魂的人任由景铄的擺弄。 方才留在屋中看着雲錫的侍衛也将雲錫上午數次尋死的事情禀給了景練,景铄憐惜的看着 雲錫未發一言,如今雲錫屋中利器全被景铄命人收了起來,景铄更是打算一刻不離的将雲錫帶 在身邊。

景铄将藥灑在雲錫的傷處又仔細的給雲錫包紮起來便聽府門上的小廝進屋來傳:“禀太子 殿下,林栩公子求見殿下。”

景铄将手邊的薄毯搭在雲錫腿上道:“傳。”

對于林栩的求見明顯是在秉練意料之中的。

林栩進屋行了禮,看見榻上了無生氣的雲錫心中一震,遠在雲南的時候他曾聞聽太子妃是 如何俊朗雅致更是彈得一手好琴,怎的今日一見竟是這般模樣,林相收了放在雲錫身上的目光 轉而對景铄道:“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景練的将擋住雲錫面容的幾縷碎發理好後道:“有什麽事就在這裏說吧,錫兒就是孤,沒 有什麽聽不得的。”

林栩提袍便跪在景铄面前,這是林栩長至這般大除卻皇帝、父親以外第一個跪的人。 景練見林栩跪下便挑了挑眉,表情有些玩味的道:為了他值得麽?”

林栩不答景練的話反問:“若有一日需殿下用江山換太子妃,殿下覺得值得麽?”

景铄被林栩的問題問住了,若有一日需用江山換雲錫,值得麽。

景铄眉頭微蹙道:"慎言,這天下是孤的父皇的,還輪不到孤用它來換誰。”景練起身走 至桌邊倒了一盞茶放在雲錫枕邊接着道:“那麽,你想好用什麽來和孤做交換了麽?”

林栩淺笑:“林栩沒有什麽能和殿下做交換的,只有這一條命,用我的命換他的命。” 景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聽起來不錯,可是孤要你的命有什麽用呢?”

林栩啞然。

景铄起身将林栩扶了起來,正了正林栩的衣襟道:“孤要你此生都守在南境,孤要你将南 境治理成我大炎除卻京城以外最繁華最富庶的地方。”

林栩并沒想到景铄會提這樣的條件,有些詫異的看着景铄。

景練勾唇道:“怎麽,嫌孤的條件太便宜了?真打算用你的命來和孤換?若真如此舅舅怕 是此生至死都要一刻不停的唾罵我了。”景練解釋道:“舅舅駐守南境固然有功,奈何武人就 是武人功夫再高也只會打架,治理一方水土這種事情終究是做不來的,你的學識心性孤是了解 的,有你在南境孤會很放心。”

林栩拱手行禮:“林栩謝殿下。”

景铄擡了林栩的手道:“別急着謝,太後年邁近來事情又如此多前些日子身子就不大好, 舅舅一時半刻怕是不能随你回雲南的了。”

林栩自然明白果铄的意思,拱手行禮謝了又謝,景铄送林栩出去的時候站在門邊道:“若 真有一天需要孤用天下去換太子妃,孤會換而且值得。”

林栩一笑轉身而去。

景铄回至屋中雲錫仍像一件裝飾品一樣伏在榻上,景铄算了算時辰,蹲在雲錫榻邊輕輕撫 着雲錫的臉頰道:“錫兒,該用午膳了,我們已經好久沒有一起好好用膳了,今天錫兒想用些 什麽呢?”

雲錫依舊沒有回答景铄,景铄唇角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能揚起來,景铄命人備了雲錫愛用的 肉糜粥和平時雲錫會多嘗幾口的小菜。

景铄将粥輕輕吹涼用羹匙送到雲錫嘴邊,奈何雲錫仍是沒有動作,眼神比起先前更渙散了 些,景铄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午膳雲錫并沒用一口,景練也沒有強迫雲錫,午後景铄拿了卷書倚在雲錫榻邊慢慢翻着, 不過翻了幾頁景練便和雲錫說起話來,當然也只是他說,雲錫聽或不聽景練都無從得知。

"錫兒,孤的登基大典和封後大典一同舉行好不好? ”景铄想了想又道:“孤記得錫兒快 過生日了,錫兒的生日可是正好是中秋那一日?嗯,那一日也是個好日子,不若封後大典在那 天舉行? ”景練俯身在雲錫額頭淺淺印了一吻問道:"錫兒更喜歡哪一天?”

棄練的話自然穿進了雲錫的耳朵,雲錫滿腔的恨意無處抒發想用世上最狠最毒的話語沮咒 景铄,可雲錫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似乎說不出什麽,而且這世上又沒有神明能幫聽到他的詛咒 〇

景練看着雲錫微動的唇角道:“那便同孤的登基大典一同舉行吧,那登基大典是五日之後 還是三日之後好呢?”

景铄的話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外間有人傳道:“許太醫求見殿下。”

景練心中漫上一絲雀躍,難不成許太醫的藥方這麽快就配好了?

倒還真的沒讓景練失望,許太醫回去之後連夜查閱古籍又試了幾味藥才配出了一張方子, 瞧着許太醫的樣子就知許太醫定是竭盡了全力。

許太醫頂着眼下烏青和唇邊青色的胡荏呈上一張方子道:“殿下,這張方子已經是臣能配 出來的最溫和的方子了,但仍如臣之前所說只有一成把握能讓太子妃記起忘掉的記憶,但。。

99

景铄簡直最讨厭從許太醫嘴裏聽見這種語氣的"但是”景練将方子捏在手中問道:但什 麽〇 ”

許太醫直接掀袍跪在景铄腳邊道:“但太子妃服用此方時會覺五髒六腑好似火灼且劇痛難 耐,很有可能太子妃會受不住,生生疼死。”

景铄眯了眯眸子卻沒放棄讓雲錫服這張方子的想法,景铄定了神深吸一口氣道:“孤知道 了,除此以外還有什麽事。”

許太醫接着道:“一旦服了此方往後就算斷藥心口也會不知何時便産生劇痛,無藥可醫。

景铄沉了口氣道:“退下吧,永勝會将恩賞送到府上去的。”

許太醫擦了額頭的冷汗道:“臣多謝殿下,臣告退。”

許太醫走後,景铄便坐在雲錫榻邊将方子擺在雲錫眼前道:“錫兒,你看有了這張方子你 便能記起同孤的從前了,可能會有些不舒服,但是錫兒不要怕,孤會一直陪在錫兒身邊直到錫 兒好起來,錫兒我們明日就開始吃藥好不好?”

雲錫本就蒼白的臉在景铄說完這番話後變得更加蒼白了,方才許太醫的話雲錫明明白白的 聽見了,雲錫唇邊翹了翹用嘶啞的不成樣子的聲音回答了景練的問題:“好。”

景铄攔着他尋死,片刻都不缺人看着他,那他若是活活疼死倒也算是解脫,雲錫在心裏只 盼着許太醫這藥一碗便能将他的命要了去。

雲錫如此乖巧聽話的應了景練的話,景練心中自然是喜的不得了,撫着雲錫的發絲不知甜 言蜜語的哄了多少句,還是永勝進屋打斷了雲錫耳邊那令人作嘔的溫柔。

永勝站在外間拱手道:“禀殿下,宮裏吉忠公公傳了句話給殿下。”

本書由連城讀書獨家發表,請勿轉載!公衆號捜索連城讀書,贍會員,領福利:)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