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聽書

雲錫早膳只略用了兩口便漱了嘴,小丫鬟将漱口茶端下去的時候道:“皇上說湯藥先停一 陣子,所以今日并沒有藥。”

雲錫點了點頭,實在難得景铄竟然願意放過他一陣子,雲錫擡手按了按眼角,總覺得視線 不算太清明,雲錫按了又按結果還是一樣,撤了膳桌便有兩個丫?随着雲錫往鳳梧宮外逛去了

雖說是身子輕快了些但到底身上還有些隐隐的不爽快,沒逛多久雲錫便找了個小亭子坐下 了,正是當初景铄來尋雲錫的依荷亭,不過雲錫尚未想起這段往事。

盛夏清晨的風總是裹着些露水,不一會便吹得雲錫指尖有些涼,雲錫才待起身回宮去便聽 身後有人喚自己:“錫兒。”

熟悉的生意在身後随風同起,雲錫還沒來得及回頭心口和額角便湧上來一股莫名的巨大的 痛楚,雲錫被疼痛沖擊到失去方向感,人瞬間跌坐在地上,雲錫緊摟着心口,看起來同每一次 犯病時一樣痛苦。

景铄方才見雲錫不在宮中時整個人的靈魂都像飛走了一樣,那一瞬間他想到了無數個可能 ,在聽到小丫鬟說雲錫只是出來走走時才覺得靈魂重新回到了身體裏,看見雲錫坐在依荷亭中 的時候景铄本不欲上前奈何眼前忽然浮現了那日公衆家宴他來尋雲錫回家的事,雖然那之後的 場景并不算美好,但那次是他第一次拉住雲錫的手,誰料才一開口喚了雲錫一聲雲錫便就此跌 坐在了地上。

景铄急忙上前扶住雲錫的肩:“錫兒,是不是又疼了,別怕,孤這就帶你回去。”

雲錫卻伸了手死命抵住景铄的動作,只是摟着心口緊擰着眉閉着眼道:“不!不回家!我 不!我不回家!”

景铄并不知道雲錫在說些什麽,只能盡力安撫道:“好,好不回家,錫兒你冷靜些,我們 不回家。”

景铄渾然不知雲錫正在經歷些什麽,伴随着心口無邊的痛楚和腦中如炸裂一般的感覺有些 往事終于清清楚楚的浮在了雲錫腦海中,景铄深沉的臉色,被播的隐隐發疼的手腕,還有那生 不如死滿是屈辱全無情意的一夜,還有他聲淚俱下的祈求和景铄高高在上的施舍。

雲錫拼命地搖着頭想要将這些不堪從記憶中甩出去,奈何這一切并沒有因為雲錫的動作而 模糊半分,雲錫不自覺的流了兩行淚,景铄想要擡手幫雲錫拭去,雲錫卻忽然睜開眼睛看着景 铄道:“為什麽要讓我記起來。”

景铄一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悲只道:“錫兒,先回宮好不好,你想透氣明日朕帶你出宮去。

雲錫沒有動只是看着景铄又問了一次:“明明我已經忘掉了,你又為什麽要逼着我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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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铄沉了一口氣,究竟為什麽要讓雲錫記起曾經的事景铄自己也不知道,在讓許太醫開方 子之前景铄也有過數次的猶豫,如果不給雲錫喝藥那他在雲錫記憶中僅存的那些日子便會如煙 般消散,可若給雲錫喝了藥,雲錫記起從前,那也不過是令人心碎且無法撫慰的黑暗,景铄最 終還是咬了牙給雲錫灌了藥,他舍不得雲錫忘掉他。

景铄将手伸給雲錫道:“錫兒,我們回去吧。”

雲錫沒有将手搭上景铄的手,而是待心口的痛楚消散些許後自己撐着廊柱站了起來,一步 一步往鳳梧宮走着,景铄跟在雲錫後面就那麽看着雲錫步置過一塊塊地磚最後拐進鳳梧宮。

雲錫進了屋子便回手将房門關上了,正将果铄隔在門外,雲錫倚着被關緊的門慢慢坐下, 方才記起的事情扯起了更多的事情,雖然不算清晰但雲錫也記起了個三五分,雲錫抱着膝蓋咬 着衣襟無聲的顫抖着恐懼着,雲錫怕自己會想起更多的事情怕自己會承受不住這份記憶的禮物 #

現在的生活都已經如此艱難了,為什麽又要他在承受着求死不能的痛苦的同時逼着他陷入 另一份黑暗。

如今的難堪已經讓人很難活下去了,再加一份除了逼得他更加想死以外還有什麽用處呢。

景铄看着被雲錫緊緊關上的房門和門下隐約的身彩,心裏痛極,但景铄心中只有對雲錫承 受痛苦時那難耐的表情的心疼卻是半分後悔也沒有,景铄收了想要敲門得手,重新負在腰間轉 身吩咐道:“明日早朝過後朕同皇後微服出宮,你們今日仔細準備着。”

鳳梧宮衆人皆是垂首斂氣道:“奴碑/奴才遵旨。”

景铄沒在雲錫房門外徘徊吩咐了鳳梧宮衆人仔細準備着之後便回了禦書房。

永勝煮了一壺新茶奉來又道:“皇上明日當真要同皇後出宮去?”

景铄沒說話看了永勝一眼,永勝忙躬身道:“後日便是樂妃娘娘的祭禮,若是滇安候來禦 書房同皇上商議。。。”

景铄沉了一口氣,原來明日就是祭禮了,景铄飲了口茶道:“明日晚膳後朕邊回宮。”

永勝拱手:“奴才明白。”

景铄又問道:“未央殿如何了?”

“回皇上,一鶴道長加重了藥置,人又開始昏沉起來了。”永勝答道。

景铄點了點頭:“倒也不必叫他日日昏沉着,偶爾清醒一兩天吧”,景铄翻開一本折子朱 筆蘸了墨又道:“逝月散加進去了麽?”

永勝道:“回皇上,逝月散和回轉丹均已下了。”

景铄勾了勾唇,單服逝月散曰拖一曰的将人身子拖垮論誰也是不能只曉得倘若加了回轉丹 ,服藥者便可清楚地感受到生氣一點一點從自己體內流失,清楚地看見死亡朝自己走來的腳步 卻無能為力。

次日清展,景铄下了早朝便去了鳳梧宮,雲錫已然正在用早膳,說是用早膳也不過就是淡 淡的喝了兩口粥。

景铄站在雲錫身後輕輕握上雲錫的肩膀道:“錫兒,用過早膳,朕帶你出宮去,錫兒是不 是很久沒吃過醉霄樓的琵琶蝦了?朕帶你去吃好不好?”

雲錫僵着身子喝着粥,現在去哪裏吃什麽對他來說已經完全無所謂了,活不活着更加無所 謂了。

撤了早膳景铄命人給雲錫換上了尋常的衣服,丫轚們給雲錫更衣的時候不慎将衣箱中一個 荷包扯掉在地上了,景練站在雲錫身側才一垂鮮還沒瞧清楚是什麽東西掉了出來,小丫鬌便将 拿東西撿起來重新放回了衣箱子裏。

雲錫更了一身青色衣袍,條練仍然是一身墨袍,兩個人無論從哪裏看起來都很是不搭。

二人出至宮外,雲錫擡頭看了一眼藍天,明明就是一片天怎麽宮外的天看起來就比宮牆之 上的要藍上許多呢?

景铄摟着雲錫的手在街上不緊不慢的晃蕩着,開市已經有一會了,街上也算熱鬧,景練拉 着雲錫的手将二人原來逛過的攤子一個一個指給雲錫:“我曾在那個婆婆那給錫兒買過一個荷 包,錫兒還記得麽?”

雲錫只是茫然的跟着景铄走,景铄所說記得不記得的雲錫一概不答話。

二人将一條街逛到盡頭時正是一出茶館,裏間似乎正有人說書,景練轉身問雲錫:“錫兒 可想聽書?咱們進去坐一坐?”

雲錫依舊沒有表态只是無聲的站着,雲錫沒有告訴條練他似乎有些看不清東西了。

景練見雲錫不答話捏了捏雲錫的手心道:“我就當你答應了,咱麽進去坐會。”

裏間說書人說的正是當今聖上的豐功偉績,被說書人誇大其詞的誇贊着的聖上正坐在二樓 高間聽着樓下堂中說書人唾沫橫飛的誇自己,小二很快上了一壺茶,景練給雲錫斟了一盞道: “走了這許久可是渴了?先喝盞茶,有什麽想吃的點心瓜果我叫小二上兩盤。”明知不會得到 雲錫的回答,景練仍是自顧自的問着,得不到雲錫的回答便自作主張。

雲錫已經有些瞧不清茶盞在哪處了,他并不想讓景練知道他難以視物這件事,如今瞧不清 東西雲錫心中并沒有幾多焦急只是覺得直接瞎了才好,如此對什麽都方能是眼不見心不煩。

沐白有些坐不住的在椅子上動來動去,夏侯胤敲了桌子一下道:“老實些。”

沐白癟了嘴将口中的瓜子皮扔在桌子上又道:“昨日講的就是這故事!我都能背下來了, 這些人怎麽聽得還是這麽起勁啊。”

夏侯胤一笑:“百姓自然樂意聽到自己的君主是如何的聖明。”

沐白伸出手指在夏侯胤眼前晃了晃:“公?子你明明就沒在聽書,方才開始你就一直在盯着 別處。”

說着沐白順着夏侯胤的視線看過去,什麽都沒有只是幾桌同他們二人無甚差異的客人,若 說有那就是其中有一桌的二人生的很是标致,并非斷袖的沐白瞧見那面容有些瘦削憔悴的的育 袍男子時口水都險些流了下來,一臉癡相的玩笑道:“公子,我好軎歡那人啊,他可真好看。

夏侯胤淺淺一笑:“昨日有些人還一副瞧不上斷袖的模樣,如今倒是口水都快收不住了。

沐白瞧見那個青色衣袍男子對面坐的一身墨色衣袍的男子時頓斂了滿臉的不正經道:“公 子,你瞧那人眼熟不眼熟?好似在哪裏見過卻又沒什麽印象。”

夏侯胤笑着飲了茶并沒有理沐白,這京中同滇安候長子長著那麽相似的一張臉的人怕是只 有大炎皇帝、林栩的堂兄景铄了吧,那麽他對面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頗感興趣的大炎皇後呢? 夏侯胤放下茶盞,那青色衣袍的男子雙目似乎有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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