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溫淮月表情怔怔的,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季婳敲了敲方向盤,“沒聽到?”

溫淮月回過神,搖了搖頭,支支吾吾道“可是……有人來接我了。”

“誰?”

“陳叔叔。”

季婳啧了一聲,不容拒絕道“去跟他說,今天中午不回家了。”

“啊?”

“啊什麽啊。”季婳很強權,眉毛一挑“還不去?”

說實話,看到季婳瞬間,溫淮月心裏是雀躍的,泛着酸酸甜甜的激動,她本身也不會很拒絕季婳的話,便乖乖的去和陳叔說了。

陳叔很擔心,但是溫淮月執意如此,他也不好說什麽,開着車走了。

溫淮月坐上後坐,季婳從後視鏡看她,小孩今天穿着校服,英倫風,西裝小外套,格子裙,頭發被紮成雙馬尾,臉上圓潤了一點,很有肉感的可愛。

溫淮月雙手撐在座椅上,歪着頭盯着季婳,問出了自己想問的問題“姐姐,你為什麽一直不來找我?”

季婳勾起唇,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幹嘛?不是讨厭我嗎?”

溫淮月不太會掩藏情緒,臉上是明顯的喜悅,哼了一聲“誰說你讨厭我的。”

季婳哼笑了一聲,沒說話。

她之所以一個多月沒來找溫淮月,是發現自己隔了一個星期多沒有吸溫淮月的血,就開始産生了不良反應。

暈脹,寒冷,嗜睡。

全身沒有力氣,他們吸血鬼如果沒有血來補充一定的體力,就會陷入昏迷。

與普通的昏迷不同,他們是有意識的,只是沒有力氣爬起來。

相當于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她昏迷了将近半個月,才慢慢恢複過來,她以前不是沒有遇到這種情況,但那都是發生在自己沒有找到合适的血源下,幾十年或者更久沒有吸血才會有這種情況。

而在找到自己合适血源的這段時間內,幾滴血都能維持幾十年,在這期間就算不吸血,也不會有異常。

除了溫淮月,明明才一個星期沒有吸血而已,就開始産生了不良反應。

季婳有點不安,找到合适的血緣是好事,可是如果太過依賴血源,成為血的奴隸,好事就變質了。

不過季婳的擔憂很短暫,她向來是個及時行樂的人,活一天是一天。

就算出了什麽意外……

她活了幾百年,人間雜事早就感受了個透徹,目光所至,人間只有一片虛白。

活着,死了,都是一瞬間的事,最後也不過是白花一朵,人人都一樣。季婳一直是懷着無所謂的态度來對待。

所以,即使知道這是砒?霜,季婳也能若無其事的化成糖,吞入腹中。

一路上,溫淮月話多了起來,叽叽喳喳的,季婳眉頭微蹙,她顯然是不耐煩的,但沒有多少兇氣,任溫淮月叽喳個沒完,偶爾也會應和一下。

開到一半,季婳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通藍牙。

溫遙暴躁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季婳!你他媽把我妹帶去哪了?”

季婳覺得耳朵都快聾了,偏了偏腦袋,妄圖躲掉她的聲音,等她安靜下來,才悠悠然道“放心,她安全着。”

“季婳!你到底要幹什麽?你對我妹幾個意思?”溫遙簡直要炸了。

季婳有時候挺意外,沒想到女主是這種性格的。

“溫小姐。”季婳不緊不慢開口,“你們不是還欠我一個要求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不安道“所以呢?”

季婳笑了,用眼尾掃了一眼溫淮月,緩緩道“我要你妹妹的時間。”

電話那頭沉默的更久了,而後她徹底炸了,嗓音幾乎要穿透了藍牙,“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沒有說第二遍的習慣。”季婳的語氣依舊是緩而慢的,“那就這樣咯,拜拜。”

說完就挂了。

“是遙姐姐嗎?”溫淮月問。

“嗯。”季婳說,後知後覺的啧了一聲,“你姐還挺能吼,以後可千萬別學她。”

“不學她難道學你嗎?”溫淮月很小聲的說,放在往常,這點聲音季婳聽的一清二楚,但是遲遲沒有吸血,讓她感官能力下降了許多,因此并沒有聽清她的話。

季婳将車開到了一個高檔小區,不得不說,原主還是挺有錢的。

“下來。”季婳說。

溫淮月背著書包跟在她身後,這裏她從來沒來過,一路上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看東看西的。

季婳洩氣似的坐在了沙發上,呼吸微喘,顯然很累。沒有吸血就是這樣,有時候身體素質比人類還差。

溫淮月走近了她,“你怎麽了……啊!”

還沒說完,季婳的眼睛一暗,像藏不住的狐貍,掀開她的衣領,對着結痂的疤一咬,血液從疤痕溢出。

溫淮月的驚吓退去,轉為習慣性的溫順,她緊緊的捏着季婳的袖子,一聲不吭。

熟悉的疼痛再次湧來,溫淮月沒有多害怕。

這次比之前更久,足足過了兩分鐘,季婳才松口,眉眼都是餍足的慵懶,用手指抹了抹唇上的血液,勾着唇笑了。

仿佛活過來了一樣。

溫淮月表情靜然,她咬完以後,靜靜的拿着紙擦了擦,把毛衣掀了上去。

季婳滿意的挑起了眉“很上道嘛。”她靠在沙發上,“你姐看到了嗎?”

溫淮月知道她在說什麽,“沒有。”

季婳薅了一把她的頭發,把她的雙馬尾都給搞歪了,眼裏帶着笑“做的很好。”

溫淮月無奈,認命的将自己的雙馬尾給搞正了。

季婳伸了伸懶腰,去電視下的櫃子裏拿出了花環,丢給了她“你的花環。”

溫淮月接住了,眼裏一亮,立馬給戴上了,想到了什麽,湊到季婳身邊,垂眼觀察着她的手腕,眼睛四處亂瞥。

季婳按住了她歪來歪去的腦袋“看什麽呢?”

“你的手環呢?”溫淮月擡頭不開心的問。

季婳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放起來了。”

溫淮月一撇嘴,不滿了,搖着她的手腕“不行,你也要戴。”

季婳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無不無聊。”

溫淮月最近膽子大了很多,沒有古鎮裏那麽拘束,她不依不饒的搖着她的手“不行,你也要戴,這是我們一起買的。”

季婳給她樂笑了,半威脅半開玩笑道“小孩,你在和我撒嬌嗎?”

溫淮月擡頭,眼睛一眨不眨的,晶晶亮亮的,差點沒閃瞎季婳的眼。

季婳覺得好笑,扯了扯嘴角,“你膽子大了不少。”

季婳現在心情好,語氣裏帶着幾分笑意,溫淮月感覺到了,得寸進尺道“姐姐,戴嘛,戴嘛,好不好。”

季婳扯了一把她的馬尾,面無表情道“事多。”

溫淮月哎呦了一聲,朝她傻傻的笑,梨渦若隐若現。

“笑的真蠢。”季婳嫌棄道。

一個月沒見,越來越蠢了。

季婳憂心的想。

吃飯的時候,季婳的手上戴上了那個花環,環在她清瘦的腕骨上,襯的她皮膚素白。

溫淮月吃的很開心,季婳沒什麽食欲,看着她吃飯,越看越覺得這種校服穿在溫淮月身上很好看。

矜貴漂亮。

閑的無聊,問了她怎麽掉河裏的,之前一直沒問,現在她有了點興趣。

溫淮月愣了一下,告訴了她。

她是在上完鋼琴課被兩個人拖進車裏的,那個鋼琴私人機構偏遠,外面沒什麽人。

後面她就沒意識了,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一個很黑暗的房間裏,手腳都被綁着。

有人會定時給她送吃的喝的,也有一個人時不時會過來打她,溫淮月後面才知道,這個打她的人是廣茂集團的董事長,企圖用溫淮月威脅溫遙為他融資。

他給了溫遙三天時間,溫遙還沒表态呢,自己就被公司的人舉報了,引來了監視局的查辦。

因為公司長年逃稅偷稅,做假賬,騙股,名下項目多處有法律糾紛,迅速落套,監獄是逃不掉的。

瘋狗亂咬人下,他讓自己屬下将溫淮月找個沒人的地方殺了,下屬将溫淮月拉到了南山古鎮,溫淮月設計說自己想上廁所。

兩個下屬在外面等她,那時候恰好是半夜,下屬在一旁抽煙,悄悄說着什麽,似乎還起了糾紛,吵了起來。

溫淮月藉着自己小個子,用黑色來遮擋,迅速逃了,兩個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忙去追她。

溫淮月怎麽可能是兩個成年人的對手,眼看着就要追上她來,溫淮月急了,拚命的往前跑。

經過一座橋的時候,因為太累了,想扶着欄杆,結果沒想到那塊欄杆是缺的,手一空,整個人摔進了河裏。

然後就沒意識了,醒來就發現被季婳救了。

季婳聽完以後,撐着下巴,煞有其事的點評道“還行,沒那麽蠢。”

溫淮月咬着筷子,很滿意她的誇獎。

“不過……”季婳話鋒一轉,“你體力果然不太行啊。這一個月是不是沒有跑步?”

溫淮月心虛的吃着飯。

季婳嗤了一聲,“我給你先報一個跆拳道,等你大了一點,去給我學拳擊。”

溫淮月睜大了眼睛,“啊?”

“別想着拒絕。”季婳語氣不容置喙,“給我去。”

溫淮月嘟着嘴,耷拉着一張小臉,小聲埋怨着“我也太可憐了吧。”

季婳給了她一個腦瓜蹦,嗤笑着“沒用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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