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夢裏仿佛霜雪吹滿頭,樓閣亭臺紛紛落雪。
紮着雙髻,披着羽鍛鬥篷的小姑娘踏着雪,小心翼翼的停在一門前,小姑娘面容稚嫩明媚,滿臉的好奇心,她推開了門。
——咯吱。
門被風雪推開,一個玄衣男人出現在小姑娘睜大的眼睛裏。
男人生的俊美無俦,長眉劍目,唇線薄而利,和小姑娘有六七分像,他被綁着無法動彈,半跪在床前,瞳孔猩紅,擡起陰鸷瘋狂的眼盯向小姑娘。
他的臉色很蒼白,像個沒有理智的瘋狗,渴望着血腥,在看見小姑娘的那一瞬間,眼裏有微弱的怔松,但很快因為極致的痛苦側翻在地,低聲痛吟着。
小姑娘手裏拿着的白梅攸然掉落,呆愣半晌,喃喃了一句“爹爹。”
“娘親,為何要将爹爹綁起來?”小姑娘青澀稚氣的臉很是不解。
穿着雪青色雲錦煙羅衫,眉目溫婉秀矜的女子,彎着腰,溫柔的摸着小姑娘的頭發,笑容溫秀苦澀。
“因為爹爹愛我們,他愛娘親,也愛着婳兒。”
入春,江南柳岸花已開。
小姑娘穿着白鎬,靜靜的看着爹爹的墓碑。
“大晉忠侯季茫之墓。”
身側的娘親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抱着季婳,用絕望的,悲戚的聲調說“婳兒,你為什麽是血族?”
“婳兒,你絕不能和爹爹一樣,不能遇見像娘親一樣的人,是娘害死了你的爹爹。”
白鳥亂鳴,像亂糟糟的嚎叫,壓在小姑娘的神經上,她覺得難以呼吸,如墜入不見底的潮。
季婳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白,過于烈的白光讓季婳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你終于醒了。”耳邊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季婳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男人懶懶散散的靠在門前,一頭銀發,眉骨突出,瞳孔偏藍,因為混血的緣故,五官十分深邃英俊。
季婳覺得他有點眼熟。
男人插着兜慢慢走過來,勾着笑,“看這眼神,你是不認識我了啊。”
季婳皺着眉,慢吞吞的開口,因為昏睡了将近三年,太久沒說話,嗓音沙啞的像刮在粗紙上,“你誰?”
男人拉過來一條凳子,反坐着,手搭上椅背,狀似傷心,“唉,不過百年沒見,你就記不得我了嗎?虧我還養了你那麽久呢?”他停頓了一下,歪着頭,“小季婳。”
季婳沉默了,半晌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萊爾?”
萊爾很貼心的提醒她,“是萊爾叔叔,不要亂了輩分。”
季婳似乎是不相信,上下掃了他好幾眼,最後皺着眉,仍是不相信,“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裏是書中世界,萊爾怎麽到這來,難道自己又穿回去了?
真的假的。
萊爾知道她想問什麽,聳了聳肩,很随意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國外登山,摔下懸崖,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到了這個世界。”
萊爾很不在意,“這也沒什麽,世界本來就有好幾個維度空間,我不過是從一個到了另外一個。”
他朝季婳笑了笑,神情掩蓋不住的激動“幸好這個人類和我長的差不多,這個世界好像也不賴的樣子。”
萊爾對人類世界很好奇,曾經鑽研天文學和物理學,一直相信着宇宙有多個維度空間,因此穿過來的時候可把他激動壞了。
季婳依舊沉默,對他算得上驚世的話也無動于衷,她活了幾百年,什麽驚駭的事沒經歷過,早就練成了見怪不怪的殼子。況且她都能穿書,別人自然也能,想來也沒什麽好奇的。
左右都是活,只是換了個地方活而已,至于他口中什麽維度空間,季婳并不當回事。
她沒說話,昏迷了太久,沒有多少力氣讓她說話。
萊爾還在自顧自的說着,眉目浮現一絲瘋狂“這個宇宙很神奇不是嗎?”
季婳嗯了一聲,萊爾見她不感興趣自己的愛好,放棄傾訴,轉了話題“我到了這,聽說這醫院有個人睡了好幾年,還對所有的血都排斥,我無聊,打聽了一下——”
萊爾沖她眨眼,“沒想到是我們小季婳啊,怎麽混成這樣了,要不是我的血,你都不知道你要睡幾年了。”
季婳無語,不想和他說話,冷冷的開口“不要這麽叫我。”
“怎麽啦?”萊爾不聽,“我都叫了你多少年了,我可是看着你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