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季婳沉默了半晌,遲遲沒有說話,也不給他回應,萊爾感覺到不對勁,不安的皺了下眉,“怎麽?有情況?”
季婳唔了一聲,将耳側的頭發撩到耳後,語氣平靜的開口,“沒有,我會的。”
“那就好。”萊爾松了口氣,“你父母很恩愛,但他們在一起就是悲劇,吸血鬼怎麽能和過敏源在一起呢?”
季婳嗯了一聲,垂着眼,“叔叔,謝謝你。”
萊爾知道她在感謝自己給她輸血,笑了笑,擺擺手,無所謂的開口“多大點事,我馬上能補回來的。”
他将腦袋擱在椅背上,“唉,我可能是欠了你們一家的。”
有風吹來,季婳側頭,外面的花開的正好,簇擁在一起形成明豔。
是個有風的好日子。
今天晚自習上的很晚,老師拖了會課,放學的時候學校學生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最後一個出門。
學校很安靜,早夏的蟬已經開始聒叫了,剛剛下了點雨,空氣裏有香樟樹的味道,很淡,不濃。
溫淮月提拉著書包帶子,沉默的走着,走到大門要經過一棟廢樓,原本是想做食堂的,不知道為什麽停工沒做了,磚紅色的建築幽森森的矗立在一列西府海棠後面。
拐過一個花壇,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學姐,聊聊呗。”
廢樓裏沒有燈,只有手機電筒的光一閃一閃的落在幽暗的空間裏,白光照的那群女孩子的臉有些猙獰,一副“老娘最酷”的中二氣質,試圖遮掩住自己還是個初二的小學雞。
溫淮月沉默并無語,對這群初二的小妹妹很煩,也不知道什麽風氣,他們學校低學級的學弟學妹總是比高學級的學姐學長們拽出好幾個層次,拉幫結派,不好好學習,滿腦子有的沒的。
他們學校是貴族學校,教學質量很高,除了靠成績進來的,還有靠錢砸進來的,魚目混雜。
溫淮月都不知道被她們找了多少麻煩,左右都是那點“自己喜歡的男生喜歡溫淮月”“溫淮月太漂亮”“溫淮月有錢”“溫淮月好拽,看她不順眼”的屁事。
溫淮月懷疑自己和這群學妹有很深的代溝,真的不理解她們神奇的腦回路。
好煩……
無聊……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女生,長發,末尾微卷,沒有穿校服,短上衣,短褲,長鞋,大晚上的好像還化了點妝,溫淮月覺得她是化給鬼看的。
“哎,溫淮月,你對林宇幾個意思啊。”她氣勢嚣張,說話的嗓音也是淩厲的很,但又只是個初二的學妹,有種打腫臉沖胖子的感覺。
溫淮月早熟,自覺自己過了中二的那個時期,才不想和她們有過多交流,怕傳染,音調平平的說了句“林宇是誰?”
“裝什麽啊。”女生很生氣,“星期四體育課,在超市你倆不聊的很好嗎?你還對他笑了。”
溫淮月仔細想了一下,上次體育課她的确和一個男生說了會話,似乎也笑了一下。
溫淮月記得這個林宇,和他同級,家裏有錢的富二代混混,不學習,小小年紀只知道裝大人泡妞,對溫淮月表白過,經常一下課就騷擾她,背地裏帶着他那群混混兄弟開她的黃色玩笑,溫淮月找了個沒人角落揍了他一頓。
林宇第二天鼻青臉腫的,又不好意思說讓一個女孩子打了,只能騙兄弟說摔了,之後沒再騷擾她,溫淮月的家境不好惹,他也不能做什麽,只能用殺人的眼神時不時的瞪她。
溫淮月無視了他。
“啊,你說那個寸頭啊。”溫淮月說,“我和他說話是因為他踩到了我散開的鞋帶,我讓他滾開。”
溫淮月說話清清淡淡,緩緩如至,“他說我是故意散開吸引他注意力,說我假清高,婊?子樣,我笑他癞樣,不自量力。”
自己喜歡的人被說成癞,女生多少不開心,“你放屁,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又當又立,表面誰也不愛,鬼知道你背後做了什麽,最讨厭你這種裝的要死的人了。”
溫淮月看了看手機,很晚了,司機還在外面等着她,她懶得理這群不學無術的學妹,擡起眼皮,冷冷的看了她們一眼,手電筒的光亮暈的她眉眼漆黑,秀麗漂亮的臉冰冷寡淡。
“莫名其妙。”
溫淮月扔下這句話就想走,女生見她無視自己,高傲的心性收到了歧視,本來就厭惡溫淮月,這下徹底惱了,大步上前,想也沒想到去抓她脖子,因為天黑,背着光,看不太清,長長的指甲勾到了溫淮月脖子上的項鏈。
女生沒多想,想拽着項鏈把人拽回來,結果溫淮月像是被觸碰到了某種禁忌一樣,狠狠一甩手,拍開了女生的手,直接上前一把薅住女生的長發,把人按在了牆上,女生被迫擡頭。
“不要動我項鏈。”溫淮月略微稚氣的音色冷而涼,像水面上的薄冰,“我會生氣的,學妹。”
女生的同伴想湊上來,溫淮月輕輕的睨了她們一眼,同伴莫名不敢動了。
女生咬着牙,“放開。”
溫淮月沒有說話,眼神薄涼,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配着青澀的臉,有點違和詭異,讓女生毛骨悚然的。
溫淮月慢慢松開了手,“不要煩我。”
她懶得廢話了,直接轉身而走,女生氣不打一處來,沒處發洩,突然上前狠狠推了她一把,溫淮月沒注意,整個人往牆面踉跄而去,牆面沒修葺好很粗糙,溫淮月臉嫩,被磨破了一塊皮。
溫淮月沉默,沒有說話,擦了擦臉上的濕潤,空氣裏寂靜了幾秒。
——啪;
溫淮月狠狠的給了女生一巴掌。
——啪;
又是又一巴掌。
季婳以前教過她,一昧退讓是對手嚣張的增長劑,是無能者的自我安慰,是軟弱版的息事寧人,她警告過溫淮月,不能去做那個畏縮的退讓者。
要做讓人生畏的強者。
即使孤獨。
結束,溫淮月看也沒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哎呦,小小姐,你臉怎麽了?”陳叔一看到溫淮月的臉,急了。
“沒事。”溫淮月說,“摔了一跤而已。”
“這讓小姐看到了,估計又得心疼了。”
溫淮月想到溫遙,溫遙這幾年身體很差,又忙于工作,每天都很累,溫淮月不想讓姐姐替她擔心,便道“陳叔,去連叔叔那。”
“你可真行,大晚上還來叔叔這。”連尚給她拿了藥,“這又是跟誰打架了?”
溫淮月一聲不吭,自顧自的上藥,連尚都已經習慣溫淮月寡言的性子了,嘆了口氣,“淮月啊,別老打架,女孩子家家的,這臉又破了相,季婳回來會不會罵死你。”
溫淮月動作頓了頓,這些年雖然她很少提及季婳,但是從別人口中總是能聽到季婳的名字,像風,無處不在,卻沒有實體。
“反正她也看不到。”溫淮月悶悶着開口,郁悶的很,在季婳這方面,她總是會顯現出同齡人該有的心性。
“不一定哦。”連尚挑眉笑笑,給她拿了一杯牛奶,“聽醫院的人說,季婳醒過來了——哎,你幹嘛!”
溫淮月在聽到季婳醒過來的一瞬間,整個人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湊到他眼前,巴巴着問“真的嗎?!姐姐醒了嗎?不要騙我,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