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季婳覺得頭疼,明明已經告訴了溫淮月不要再來找她,結果溫淮月左耳進右耳出,把她的話當耳邊風。
白說了……
“來我這做什麽。”門是指紋鎖,需要季婳的指紋才能開門,她沒有開門,只是站在門前,垂眼看她,沒有要将人領進去的意思。
溫淮月心裏傷心,面上乖乖的回答她“我想姐姐了,想過來看看你。”
季婳不輕不重的笑了一聲,唇邊笑意極其淺淡,面上依舊罩了一張冷淡的皮。
沒理她,兀自開了門,溫淮月看着時機,靈活的鑽了進去。
五月份的天氣,熱意驟顯,季婳随手拿了個皮繩,一邊紮着頭發,一邊對溫淮月漫不經心的開口“沒什麽事就回家,明天不是還要上學嗎?”
溫淮月站在原地,眼睛凝視着她的背影,語氣不怎麽開心,“姐姐在趕我走嗎?”
“聽不出來?”季婳甩了甩頭發,自顧自的倒了杯水,聲線疏離寡淡,“我以為前幾天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溫淮月快步走過去,本想去拉她的袖子,但是上次她的一番拒絕讓溫淮月不敢妄動,只能不甘的站在她後面,距離很近,季婳一個轉身,兩人就能來個近距離的四目相對。
“我不懂,姐姐。”溫淮月小聲道,音調帶着不明顯的郁氣,“你是不想再見到我了嗎?”
少女的聲音清鳴如水,像夏日濃蔭下流過鵝卵石的潭水,清清淩淩的,沒有一絲雜質。
季婳不是特別擅長從人類的言語裏揣測情緒,人類就是別扭的生物,什麽都喜歡藏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裏。
但是她莫名從溫淮月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難以理解的委屈,摻雜着微弱的怒意。
季婳不理解,就是因為讓她不要和自己見面,她就委屈上了?
委屈什麽?這有什麽好委屈的。
季婳一顆冷酷無情的大腦自然不能理解少年人的情緒,她就是個沒感情的冰塊。
轉過身,逼視着溫淮月,後背靠着大理石吧臺,渾身一股慵懶散漫的勁兒,“很難理解嗎?我說的是人話吧,你也不是天真的小孩了,應該懂我的意思。”
“你在騙人。”溫淮月木着臉,心裏執拗着堅守着的一腔孤勇,言簡意赅的四個字帶着幾分自我安慰似的欺騙。
季婳靜靜的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是真的在笑,眉眼彎起,眉梢染上幾縷放縱随意的風情,左臉上那道淺淺的疤都不能遮掩這張臉笑着時的昳麗。
溫淮月繃着臉,不知道她在笑什麽。
季婳用長長的指甲勾了勾她耳邊的碎發,嗓音帶着笑,“你們人類很有趣啊,為什麽總是喜歡自欺欺人呢?”
“你十五歲了吧,不是開始懂事的年紀了嗎?”
季婳歪了歪頭,表情很是苦惱,“為什麽還是那麽蠢?我明明說的那麽清楚了,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溫淮月指甲摳進了手心,語氣微沉,摻着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抖,“姐姐。”
季婳大人模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用語重心長的調調來進行家長式的教育。
“溫淮月。”
她沒叫小孩了,這個措辭多少過于親昵,過去的歲月裏,季婳總是用這種稱呼喚溫淮月,仿佛是對自己的所有物的态度,嘴唇一張一合,就與某個人突然有了羁絆。
但是現在不行了,她們沒關系了,小孩要長大,不是她的所有物了。
溫淮月睫毛一顫,只聽季婳扔出了下一句。
“我們以後不要見面了,我不陪你長大了,別把我當成你的姐姐了,我不是,這輩子都不是。”
季婳将落下來的發撩到而後,面色平平,為了讓溫淮月徹底死心,不禁多說了幾句。
“我不知道你現在為什麽依賴我,唔,你還沒成年,不懂的事太多,錯以為我是你眼中的好姐姐,可我不是——”
季婳朝她一笑,“我沒把你當妹妹,也沒把你當成我的家人。更多時候,我只是因為太無聊,把你留在我身邊,但我現在不需要了……”
溫淮月眼眶紅紅的,嘴唇抿的很緊,眼神兇巴巴的,像被惹急的兔子,下一秒就要咬人了。
季婳視若無睹,完全不顧自己這一番話會給溫淮月帶來什麽陰影,她只是覺得既然要徹底遠離,不如斷了個幹淨。
季婳不想給她們之間有任何靠近的理由,她性子直冷,很多處事原則都非常偏頗,不懂得周回。
或許有明明更好的理由,不然也可以幹脆把事實告訴她,更省事。
但是後者不行,她不能讓溫淮月知道她是吸血鬼,吸血鬼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不知道溫淮月這些年有沒有察覺她的身份,但是未雨綢缪,她要保證自己絕對不能暴露。
以前溫淮月還小,不懂事,尚且不懂她為什麽吸血,不當回事。
但現在不行了,她長大了。
季婳不能讓她知道。
其實還有最重要一點,溫淮月是她的過敏源,對于吸血鬼來說,過敏源就是自己的弱點,沒有人會對自己弱點熱情相待。
過敏源雖然弱小,但也能反咬一口吸血鬼。
季婳記得,萊爾痛恨過敏源的原因除了她父母以外,還有一個原因,他被自己的死敵,也就是他的過敏源用此特性誘惑過他,企圖在他失去了理智時殺了他,但他的意圖很快就被萊爾察覺,反手殺了。
萊爾說這是他的黑歷史,從來沒提過。
過敏源過于可怕,是把鋒刃,如若讓過敏源意識到自己是吸血鬼的弱點,刀尖便會永遠向着吸血鬼,誰知道人類會不會用此将吸血鬼踩着腳底,雖然這些愚蠢的人類都忽視了自己的弱勢,卻還妄圖站在吸血鬼的高端。
季婳冷漠多疑,不相信任何人,她高傲的過于自負,在幾百年裏,人類的惡心陰狠她比誰都清楚。
她對人類沒什麽熱情,骨子裏一直秉持着人性是貪婪的,她對所有人,即使是她的血源也是冷冰冰的。
溫淮月是季婳寒霜處事交往裏,唯一的溫暖對待,但這點溫度不足以讓她卸下百年的多疑高傲。
說到底,她依舊孤獨,不信任何人。
她把溫淮月歸到了貪婪的貶義詞裏,不相信溫淮月是真的無害軟弱兔子,也在提防着以後她會不會踐踩着自己的弱點。
但如果真的有一天,溫淮月知道了她是自己的過敏源,心懷不軌,季婳想,她會殺了她。
所以,季婳什麽都不能讓溫淮月知道,溫淮月一無所知才是最安全的,她只是一個人類小孩,不需要知道,也不能知道。
不過,季婳好歹勉強算是半養了她四年多,就這麽殺了也有點可惜,還是彼此老死不相往來算了,誰也不知道誰就是最好了,即使最後給溫淮月留下的印象不太好。
但季婳最是不在意這些表面禮節了,讨厭她的人太多了,不缺她這一個。
至于言語體面什麽的,就是個花拳繡腿的無用功而已,狠話才是利器。
分開就分開的利落些。
季婳微微俯身,平視着溫淮月的眼睛,唇角勾出一個溫和大姐姐的微笑,“我是個真正的壞人,你以前不是說我是壞女人,讨厭我嗎?”
“那就繼續讨厭下去。”
溫淮月臉煞白煞白的,手裏捏着的糖掉落在地,與地板接觸發出短促的聲響。
她腦子一片亂哄哄的,季婳說的話在她的腦子裏繞啊繞,繞出密密匝匝的死結,溫淮月不能完全消化。
季婳不喜歡她,她不在意自己,她一直都是在玩弄我。
她真的在騙我。
溫淮月想起了三年前,那時候她在讀小學,一年裏有大部分時間都是和季婳在一起。
季婳脾氣很差,很惡劣,經常以捉弄自己為樂,她不是沒有讨厭過季婳,也偶爾覺得季婳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她。
但是将近五年相處裏,溫淮月知道季婳雖然人很壞,但是大多時間裏她對自己其實不算很壞。
她會給自己做好吃的,會在節假日時,熬不住自己的撒嬌,帶她去游樂園,雖然是擺着一張臉。
她不喜歡有人欺負自己,總是會帶着自己去找那人報仇,嘴上還要罵上她幾句,說她廢物,但是溫淮月習慣了,還嘻嘻笑着,季婳總要白她好幾眼……
季婳對她很壞,又對她很好,溫淮月很喜歡這個和她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姐,她一直相信季婳是真的喜歡她的,把她當成家人的那種喜歡。
但是現在,季婳告訴她,其實我沒把你當家人,你對我也沒那麽重要,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了。
少年人灼熱的心髒仿佛爬上了大片大片的冰霜,冷漠無情的将她的熾熱都冰封碎裂。
沒有人喜歡被欺騙,也沒人喜歡自己的一腔真心被狠狠否決忽視,更沒人願意心心念念的身邊人把自己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
成年人尚且都不能介懷,遑論不過一個十五歲的少女,她存留的單純不能接受成年人的謊言,這讓她委實痛苦不堪。
在此之前,她以為季婳是騙人的,并不斷給自己找借口,圓自己心裏的那份不安。
但其實,那并不是謊言,是無可奈何的事實,是她傻逼。
少年人總是天真的近乎愚蠢。
“你怎麽這樣?”溫淮月悶悶着嗓音,語氣滿滿的委屈,她上前一步,突然抱住季婳的胳膊,将自己的腦袋貼近她的手臂,感受她溫涼的溫度,輕輕蹭了蹭,像條小心翼翼讨好的貓。
“姐姐,我不信你的話,你肯定在騙人。”
溫淮月靠近她的那刻,血液裏湧起了莫名的躁動,她感到有點渴,下意識的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但是溫淮月抱的太緊,沒抽動。
“溫淮月,你想多了。”季婳的聲音沉沉的扔過來,有點冷,“別給我裝傻了。”
溫淮月身體一僵,情緒終于波動了起來,憤憤的推開了她,朝她不甘的提高了音調,“為什麽?”
“我做錯什麽了嗎?你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沒理由的冷暴力,我總是要去揣測你的想法,思考我哪裏做錯了,可我明明什麽都沒做錯!”
溫淮月眼睛紅紅的,一激動,沒痊愈完全的咳嗽又犯了,動作猛烈的咳着,眼睛更紅了,泛着一圈水意。
季婳手指微蜷了一下。
溫淮月摸着自己的胸口,眼淚朦胧的剜着她,滿眼的難過,像受了委屈的小貓,又有點兇狠,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了一堆的詞,“你知道嗎?姐姐,這三年我很想你,我爸爸跳樓自殺了,死在我眼前,腦漿流了一地。
我很害怕,我害怕我重視的人一個個離開我,我害怕姐姐和爸爸一樣,永遠醒不過來……”
她喘了口氣,将脖子上的平安符拿了下來,季婳瞳孔微縮,沒想到這條平安符她一直戴在她身上。
這條平安符當初沾了她的血,已經不是很吉利了,季婳以為溫淮月不會戴的。
她的目光在平安符逗留了幾秒就移開了,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溫淮月吸了吸鼻子,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瞧着沒剛剛那麽崩潰了,神色平靜了些許。
“姐姐送給我的平安符我一直戴着,因為我當姐姐是家人,家人的東西我會一直保留着,我每天晚上向平安符祈禱姐姐可以醒過來,我不想姐姐死,我是讨厭您,可我也喜歡您,您一直是我的家人,我的第二個姐姐。”
季婳面無表情的看她。
溫淮月将平安符戴回脖子上,擡起頭直直的和她對視,“我期待着您醒來,期待了三年,您說您沒有把我當家人,我是可有可無的,不想見我——我不接受,姐姐。我拒絕您的要求,我相信您是有難言之隐的,對不對?”
最後的詢問帶着微弱的試探。
季婳和她對視了很久,她的長相實在漂亮的過于淩厲,平平看人時眼尾上挑,氣勢是不近人情的冷,有種威懾人的意味。
溫淮月捏着拳頭,臉色如常。
良久,季婳扯了扯嘴角,笑了,“自我催眠,蠢貨一個。”
溫淮月那一長段的長篇大論最後幾句其實是瞎說的。她只是在孤注一擲,用最後一點自我欺騙的瞎話,妄圖得到季婳真實的想法。
而那個真實的想法自然是溫淮月的心裏所想——季婳在騙人,她有把自己當家人,不想見面都是騙她的,其實她很想念自己。
這只是季婳的一個惡作劇而已。
溫淮月多天真,旁人都認為她懂事知理,是個好孩子,可其實呢,她只是個偏執認死理的小狗。
她愚笨,所以被冷漠的成年人欺騙了。季婳到底還是無情,毫不客氣的戳穿了溫淮月話裏欺騙式的“自我以為”,也沒去思慮這番話在一個等了她三年的十五歲少女身上,是否是一把裹霜挾寒的刀刃,殘忍的切在溫淮月骨骼上。
無情如季婳,她才不會瞻前顧後。
她不明白溫淮月為什麽哭,為什麽難過。分別不是人類的常态嗎?這是兩相互益的事,為什麽傷心。
季婳空蕩蕩的活了幾百年,人類的行為處則她都懂,但是理解并不意味着感同身受,大多時候她都只是站在規則這一端,孤寂涼薄的看着另外一端人類的悲歡。
她不能懂溫淮月溢出來的悲傷。
忌恨,埋怨,怒意,三管齊下在溫淮月心髒重重紮根,生出陰森的芽。
她覺得胸口悶的慌,那股熟悉的狂躁有一下沒一下撞在她心口,她想發洩,狠狠的發洩,想撕碎這讓人糟糕的一切,但都被溫淮月死死的壓回了角落。
“行了。”季婳和溫淮月僵持了那麽久,自覺自己已經說的夠清楚了,有點累了,擺了擺手,“很晚了,回去吧,以後別來了。”
“我不。”溫淮月木着一張臉,“我腿有傷,走不動。”
“讓你的司機把你背下去。”
“他回家了。”
季婳眯了眯眼,“溫淮月,你故意的?”
溫淮月耷拉着一張喪臉,陰沉沉的瞧着季婳。
季婳很少從她臉上看見這種陰郁的表情,覺得還挺好玩,牽起嘴角笑了一下,眼睛沒笑。
“所以,你今晚非得賴我這了,是嗎?”季婳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大理石櫃臺,緩着嗓音問。
溫淮月點頭。
季婳心想小孩可真是長大了很多,小心眼一個一個的,出息了。
現在将近十點了,這個點小區很難打到車,季婳這幾天很忙,落下了太多工作,都沒時間睡覺,沒有那個閑情送溫淮月回家。
“随便你。”季婳伸了個懶腰,“自己去客房睡,明天一早就走,以後都別來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
季婳轉身,沒有發現後面溫淮月沉沉冷冷的眉眼。
季婳洗完澡換好睡衣,門被敲了兩下,季婳不太想開門,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溫淮月。
季婳覺得溫淮月變的比之前更難纏了,心眼很多的樣子,不太想見她,糟心的很。
敲門聲隔幾秒敲一下,不知道還以為敲什麽摩斯電碼,還挺有節奏,季婳煩躁的啧了一聲,開了門。
“大晚上給我奏樂呢?”
季婳不客氣的說了一句。
溫淮月沒生氣,只是說“姐姐,我房間熱水器壞了,可以在你這用一下嗎?”
季婳坐在床上,在畫板上勾勾畫畫,溫淮月的聲音從浴室傳出來。
“姐姐,能給我一套睡衣嗎?”
季婳翻了個白眼,心想真煩,她在櫃子裏翻翻找找,溫淮月留在這裏的衣服大部分都小了,也沒法穿了,她找了一條稍微小點的睡衣睡褲。
又翻了一套新的內衣內褲出來,這是幾年前季婳給她買的,那時候趕時間,沒怎麽仔細看就買了過來。
後來才發現買了一套內衣內褲,明明自己只是想買一條內褲而已。
溫淮月還小,又發育的晚,那套內衣內褲用不上,一直擱在這,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應該适合的吧。
季婳把衣服給她送了進去。
溫淮月洗完澡出來,用毛巾擦着濕漉漉的發,季婳給她拿了一套淺灰色的睡衣,襯的她皮膚淨白光滑。
“洗完就回自己房間。”季婳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視線放回畫板,頭也沒擡道。
季婳穿了一件暗紅色真絲睡衣,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極其完美,如墨的長發随意的披在肩頭,臉上的疤痕已經消了。
皮膚泛着一層釉質的白,鴉羽般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落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唇色深紅,她的眼眶微微凹陷,眉骨略突出,眉眼間有種異域風情的英氣美。
曲起一條腿,秀致的腿部線條柔美流暢,靠在床頭,姿态懶散,整個人靠在那不說話,就是一副美人圖。
溫淮月微微一怔,欣賞美色是人天生的本能,她也不例外,季婳美的讓人不敢直視,只可遠觀,卻沒有讓人亵玩的惡念。
“我能和姐姐睡嗎?”她狀似平靜的開口。
季婳想也沒想,“不能,滾回你房間。”
雖然猜到結果了,但她過于冷漠的态度還是讓溫淮月很不好受。
遭受了一晚上的冷落拒絕,她畢竟也是人,還是會有滿腔忿忿的不滿怨氣,心髒深處的惡念因子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姐姐想要吸血嗎?。”溫淮月突然轉了話題,表情沒什麽情緒。
季婳動作微頓,有了反應,擡眸眯眼看她。
溫淮月微微一笑,笑的無辜可愛,她拉下了一邊肩膀的衣服,讓那塊不怎麽清晰的咬痕暴露在季婳面前。
這些年溫淮月一直沒用那盒藥膏,她想留下點痕跡,證明季婳在她過去的記憶裏存在過。
白嫩脆弱的脖頸直直的露在眼前,過去吸血的記憶在季婳眼前顯現。
她知道,在這薄嫩的皮膚下,有着人間最美妙的血液,她曾不止一次咬破肌膚,讓血液如綻開的花從皮膚迸開,她可以享受着最極致的甜美。
那是讓季婳癡迷的血液。
季婳眼神有點發直,欲望慢慢充斥着她的瞳孔。
溫淮月走了過來,慢慢爬上床,用哄騙的,輕柔天真的語氣緩緩的說着,“姐姐,您以前不是經常咬我的脖子嗎?您應該對我的血有渴望吧,我可以給你哦。”
“只要不趕我走,我能每天都給你。”
随着她的距離越來越近,青檸味的沐浴露味道松松散散的環繞在季婳的身邊,像是某種毒煙,帶着季婳的血液紛紛躁動狂烈了起來,欲望掙紮着要沖破骨肉,想要一舉吞噬躁動的源頭。
季婳喉嚨滾動着,眼神逐漸發直,陷入了某一種不自知的渴望裏,她想要血。
她渴望血。
“婳兒,不要變得和你父親一樣。”
朦胧意識裏,季婳腦海裏突然冒出了她母親的話,頓時從欲望清醒過來,狠狠給了溫淮月一巴掌,抓着頭發将她的頭往上怼,直直怼向季婳冰冷的眼。
“溫淮月,不許這樣。”
“我不喜歡,我覺得膈應。”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的口嗨在以後都将化成悔恨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