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溫遙這次病情挺嚴重,除了胃方面的毛病,其他大大小小的毛病也都冒了出來,遲遲不見好,溫淮月這一個暑假大半時間都在照顧她。

溫遙說讓她自己去玩一會兒,別一天天的在她身邊,醫院味道太難聞,溫淮月強的很,不聽她的話,全心全意照顧着她,每天醫院,家裏來回跑,瘦了一圈,個子抽高了許多。

等到溫遙身體痊愈,也差不多開學了,溫淮月去了蘭城一中,因為不習慣和人住在一起,她選擇了走讀。

開學那天,溫遙親自送她去學校,“聽說高中累呢,阿月,要注意休息,合理安排時間。”

“好的。”溫淮月說。

溫遙嘆了口氣,“唉,本想說暑假帶你去旅游的,結果姐姐身體太差,旅游沒去成,還害你一整個暑假都耗在醫院。”

溫淮月知道溫遙心裏愧疚,她看不得遙姐姐愧意的模樣,朝她笑了笑,“沒關系的遙姐姐,以後還有時間。”

溫遙一笑,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欣慰的開口“我們阿月真的長大了呢,姐姐很開心。”

溫淮月乖巧的笑笑,等紅綠燈期間時,轉頭随意往外面看了一眼,發現這裏離季婳的小區不遠,心緒頓時又飄遠了。

這個暑假她幾乎都忙着照顧遙姐姐,因此從南山古鎮回來以後,她就沒怎麽和季婳聯系過了。

她們兩個人的交際往來都是溫淮月主動的,如果溫淮月不聯系她,兩個人基本上就和陌生人差不多。

溫淮月忙着照顧溫淮月,會忘卻和她發信息,而季婳是壓根不會主動發消息過來。

這樣一來,兩人自南山古鎮以後,就真的沒多少聯系了。

其實溫淮月也發過消息的,只是都打了水漂,季婳一個沒回。

溫淮月當時心思放在溫遙身上,抽不出多餘心思來感傷怨憤。

現在閑下來,擱置的怨氣後知後覺卷土重來,她當然還是不開心的,只是季婳讓她不開心的次數太多了,溫淮月都能自動性免疫了,負面情緒進行短暫化,沒有了最初激烈的作天作地的哀恸。

那些堆積的最深刻,最陰郁的負面情緒,盡數壓在了她心裏,面皮只是敷了一層輕浮的難過。

溫遙把她送到學校,囑咐了她幾句就走了,溫淮月獨自進到學校裏。

學校很大,人特別多,叽叽喳喳的鬧成一團,溫淮月不喜歡喧鬧,微蹙着眉走到自己的班級。

溫淮月擡頭,高一三班,她的班級。

她今天來的挺晚,班上的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結成新的朋友圈,班主任還沒來,班上也吵的不行。

溫淮月推門進去的時候,班上的人以為是班主任,條件反射的都往門口看去,看到她的時候,班上安靜了幾秒。

幾秒之後,才有幾個聲音響起。

“我靠,這女生錯班了嗎?這麽漂亮的人在我們班嗎?”

“我聽說市第一在我們班,是個女生,長的特別好看,是不是她啊。”

高一三班是學校的重點班,裏面的人幾乎都是全校前四十名。

“是她。”一個可能和溫淮月同校的男同學,小聲的在八卦裏插了一嘴,“她就是市第一,也是我們班的人。”

教室短暫的安靜之後,又慢慢吵鬧了起來,其中多數都是在讨論溫淮月的。

學生時代就是這樣,讓人得以好奇的,除了成績,就是誰誰的顏值,誰誰的花邊八卦。

像溫淮月這樣,占了兩個八卦點,成績與顏值并存的人,多多少少肯定會讓人好奇。

溫淮月對他們悄咪咪的讨論視若無睹,她懶散的垂着眉眼,在教室找空位置,來的太晚,教室好位置都沒多少了。溫淮月随意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了下來。

坐下她旁邊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留着劉海,臉龐下方有一塊不大不小的青色胎記,她一個人坐在這,垂着頭沒什麽存在感。

看到溫淮月和她坐在一起時,面色有驚訝,溫淮月微側頭,就對上了她瞪大的眼睛。

“看什麽?”溫淮月冷冷淡淡的問。

女生不好意思笑笑,“沒什麽,就是你能和我坐,讓我很驚訝。”

溫淮月沒怎麽聽懂她什麽意思,哦了一聲就算是回應了,女生大概是注意到了溫淮月沉默的性子,又朝她笑了笑,轉過頭去了。

溫淮月沒興趣建立新的朋友圈,她趴着身子,看着窗外的風景,兀自發着呆,打斷了周圍想和她說話的個別男生。

第一節課是班主任的課,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叫李清,教英語的。

一進教室,随便說了幾句,就讓班上的人自我介紹。

溫淮月一點興趣也沒有,撐着額頭,情緒平平的看着講臺上的人,視線沒有聚焦,明顯在走神。

倒是旁邊窸窸窣窣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溫淮月側頭,她的同桌腿似乎在抖,手不停的撕著書的邊沿。

溫淮月平靜開口,“你緊張?”

女生緊抿着唇,機械的點了點頭。

溫淮月只是随口一問,也做不了什麽,只是看女生畏縮的樣子,好心的安慰了她一句,“別緊張。”

她顯然不怎麽會安慰人,那句話跟廢話似的,沒什麽用處,但奇異的讓女生平靜了下來,她可能是沒想到溫淮月會安慰她,雖然見面沒多久,但是溫淮月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疏離寡淡,不好接近。

因此突然的安慰,讓女生驚訝了一把,注意力被分散,果然不怎麽緊張了。

溫淮月說完那句話,就轉過頭了,只留給女生一個秀挺毓秀的側臉。

女生深呼吸好幾下,咬着牙,在班上議論她臉上的胎記聲音中,紅着臉,忍着羞恥,迅速講完了,下一個就是溫淮月,女生挺期待溫淮月的演講。

不只是女生期待,班上的人都在期待着,溫淮月完成任務似的,言簡意赅的說道“我叫溫淮月,性別女,初中畢業于蘭城華清中學,謝謝。”

全程一分鐘也沒有,短的可以,李清頓了頓,問,“沒了?”

溫淮月點頭,“嗯。”

“不再說點嗎?”李清說。

“就這點了。”溫淮月臉色認真,語氣沒什麽情緒,“沒了。”

李清是想讓這全校第一多說點的,但是當事人都說沒了,她也不能逼着別人說,只好溫和的開口,“那你先下去吧。”

李清在溫淮月下去以後,對全班同學說道“溫淮月同學是我們學校的第一名,以後大家多向她學習,好好相處。”

溫淮月下去以後,無視了班上傳來的眼神,轉頭又去看外面的風景了,女生原本想說點什麽,看她這樣,只好作罷了。

高中的日子和初中的日子明顯不一樣,時間都是緊緊的,仿佛從慢速地帶過渡到了高速地帶,密密匝匝的課程劈頭蓋臉砸下來。

蘭城一中學習氣氛緊張,特別是重點班,是重點訓練對象,她的時間被壓縮,溫淮月都沒多少休閑時間了,本想着抽個空去找季婳的,一下子也抽不出來。

鄒年年也跟她在一個學校,只不過溫淮月在五樓,鄒年年在一樓,為了找溫淮月,還得爬個五樓,差點沒把她累死。

“你教室真的太高了,我每次找你,累的半死。”鄒年年在食堂和她吃着飯,天氣太熱,溫淮月懶得回家吃飯,中午的時候一般都和鄒年年一起在食堂吃。

“還好吧。”溫淮月說,“是你太廢了。”

鄒年年痛苦的搖搖頭,“真的太累了,不在同一個班真不好。”

溫淮月輕輕一笑,嘲笑她的弱雞,笑意很淡,很快就沒了,鄒年年一邊吃一邊跟她抱怨着高中的痛苦。

溫淮月沒什麽表情,沉默的聽着她講,鄒年年想起了什麽,突然說“哎,我前幾天看到上次送你回家的那個漂亮姐姐了。”

“哦?”溫淮月手一頓,“在哪裏?”

“一家酒店吧。”鄒年年說,“上次我親戚在那邊請人吃飯,我去了,然後就看到她和一個男的走在酒店走廊裏。”

酒店?

“和誰?”溫淮月意味不明的開口。

鄒年年聳肩,“這我怎麽知道,不過——”她的神情激動了起來,“那個男的好帥啊,混血呢,眼睛超漂亮,和漂亮姐姐關系看起來很不錯呢,是她男朋友嗎?”

“卡嚓”溫淮月咬碎了一塊排骨,她慢條斯理的挑着菜,擡起頭,緩緩道“當然不是。”

鄒年年沒聽出她話裏的不對勁,哦了一聲,“我還以為是漂亮姐姐男朋友呢。”

溫淮月覺得鄒年年說的話怎麽聽,都不太順耳,用筷子敲了敲碗,“吃飯。”

吃到一半,旁邊傳來一聲驚呼,兩人本能的順着喧鬧的方向。

只見他們的左邊,一個較矮的女生不小心把湯都灑在了前面的藍色校服女生,矮個子女生不停的道歉,藍色校服女生微微皺着眉,用手指挑起濕漉的校服下擺,輕輕甩了甩。

“咦,那個不是高三很有名的學姐嗎?”鄒年年看熱鬧不嫌事大。

“嗯?”溫淮月不解。

鄒年年發揮自己八卦屬性“那個穿校服的女生是高三文科重點班的,成績特好,長的還很好看,在學校很有名呢。”

“這麽一看,她果然很漂亮,跟你有的一比哦。”鄒年年賤兮兮的說。

溫淮月懶得理她,只問她“有紙巾嗎?”

鄒年年給了她幾張紙,溫淮月突然站起身,鄒年年問“你幹什麽去?”

溫淮月已經往她們方向走了,鄒年年也只得跟着她。

“學姐。”溫淮月把紙遞給了藍色校服女生,“擦一下吧。”

藍色校服女生擡眸看她,她果然生的很漂亮,溫淮月是精致秀氣,眉目如玉的長相,而這個校服女生的五官頗有幾分古典美人的溫婉,是雅致疏秀的美。

藍色校服女生接過了紙,朝她輕輕笑了笑,“謝謝。”

溫淮月禮貌道,“我同學撞了你,不好意思。”

矮個子女生就是溫淮月同桌,叫楊安,溫淮月原本不想多管閑事,只是她的同桌對她還不錯,時不時給她零食,偶爾幫她打水。溫淮月自然做不到冷眼相待。

藍色校服女生不在意的一笑,也沒怎麽生氣,嗓音有點冰涼的冷感,“沒關系。”

說完就越過她們走了,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收回了她們視線,吃自己飯去了。

“謝謝你。”楊安垂頭,小聲說。

“沒事。”溫淮月随意道,“吃飯吧。”

鄒年年看完了全場,總算知道這矮個子女生是誰了,她去找溫淮月的時候,總是能看到她在和溫淮月說話,雖然看樣子,都是她一個人在說。

楊安想和她們一起吃飯,但是溫淮月和鄒年年都已經吃好了,只好随便找了個位置吃飯,目光掠了好幾眼溫淮月。

“那個女生是你同學啊。”鄒年年走在路上,說。

“嗯。”

“右臉稍微有點吓人啊,青色的一片。”鄒年年随口感嘆了一句。

“別對她面說。”溫淮月提醒了她一句,雖然她對皮相一直不太在意,但是也知道臉對于一個人有多重要。

“我知道啊。”鄒年年笑嘻嘻的,“我沒那麽缺德。”

自鄒年年提起了季婳,溫淮月就一直留了份心思,在學習空餘,思考季婳。

她知道萊爾和季婳不是那種關系,她只是有點不太爽,那個男人輕而易舉就可以待在季婳身邊,而自己卻費了老大一番勁,還是沒有改變,季婳依然想和她保持距離。

大概是一種挫敗感吧,演變成了一種莫名的煩躁,危機感也随之而來,她想,會不會有一天,季婳的身邊就真的沒有她的存在之地了。

太不妙了。

溫淮月煩躁的趴在桌上,楊安又遞給了她幾顆糖,她随意道了一句謝,又趴會桌上獨自陰郁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星期五,因為是第一周,高一高二周末可以不用補課,也不用周考,下午上完兩節課就可以走了。

但是溫淮月老師拖課了,拖了起碼有十來分鐘,李清又過來,讓他們現在去搬試卷和校服,班上哀嚎一片。

等弄完了以後,學校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只有高三的學生還留着學校進行周考。

溫淮月急着趕去季婳的家,她前幾天就給季婳發信息,問她最近在不在家,當然都沒回,她去問連尚,連尚不知道為什麽,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訴她。

最後自己軟磨硬泡,才套出了話,季婳最近生病了,一直待在家裏,好幾天都沒出來。

溫淮月心裏一慌,急急的想趕着去季婳家,結果下樓梯走太快,眼一花,踩空了一個階梯,溫淮月一個踉跄,摔了,後背重重的磕在階梯上,手也不知道紮到什麽了,劃了一個口子。

溫淮月扶着腰慢慢爬起來,然後發現書包忘記拉拉鏈了,包裏的卷子資料飄了一地,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時,一個人影走了上來,幫她撿起了卷子,整理好給了她,溫淮月擡頭,是先前的被淋了湯水的學姐。

她把卷子遞給了溫淮月。

“謝謝。”

“學妹,手流血了哦。”女生淡淡的笑了一下,從校服口袋裏拿了一個創可貼給她,“記得貼上。”

溫淮月微微一愣,接過了,垂着眉眼,又說了一聲謝。

“裴霧,考試要開始了,快點。”一個短發女生跑上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裴霧朝溫淮月點了點頭,跑着上了樓。

溫淮月急着去季婳家,裴霧走後,她也飛奔着趕去了季婳的家。

等到氣喘籲籲到了季婳家時,溫淮月跑的臉色通紅,連按了好幾聲門鈴,都沒有人開門。

溫淮月只好打電話給她,不知道打了幾個電話,人沒接,門開了。

溫淮月一喜,“姐姐。”

季婳表情沉的吓人,臉色蒼白,眉眼一片寒霜,說出來的話也是冰冷的,“滾回去。”

溫淮月執拗着,“不,您是生病了嗎?”

季婳現在感覺不太好,前幾天因為吸血的欲望沒有得到緩解,身體一下子垮了幾分,無力疲乏,只能一直待在家裏。

現在看到了溫淮月,控制不住的欲望即将躁湧了起來,強烈的占有欲,吞噬欲,吸血欲,狠狠的占據了季婳的腦子,讓她現在看到溫淮月,就是滿腦子的渴望。

但是尚存的理智又讓她不住的掙紮,她要壓抑住自己的渴望,她要熬過去。

兩方膠着,季婳都快瘋了。

溫淮月看出她臉色的不對勁,硬生生的闖進了門,還把門關上了,去扶季婳,着急道“姐姐,您到底怎麽了?”

季婳猛的甩開了她的手,冷冷道“說了給我滾出去,聽不見嗎?!”

“為什麽一定要讓我滾出去?”溫淮月也急了,平日一直壓抑着的郁怨冒出了個頭,提高了嗓音,“您到底是什麽意思?非要讓我遠離您,又不說理由,您真的很無理取鬧!”

“你說什麽?”季婳拚命壓住血液的躁動,語氣冷的要結冰。

“我只是想要關心您而已啊!”溫淮月的神情浮現着崩潰的委屈,“能別推開我嗎?讓我照顧您不好嗎?您現在到底怎麽了?”

“誰需要你的關心?”季婳冷聲開口,嗓音發啞,“溫淮月,你要是真的想關心我,現在,立刻,馬上,從這裏滾出去!”

溫淮月面無表情的盯着她,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極其僵硬。

半晌,溫淮月仿佛突然知道了什麽,恍然道“姐姐是想要血了嗎?”

季婳眼神冷的要冰死人。

溫淮月知道自己猜對了,乖乖一笑,擡起手,慢慢撕開了創可貼,當着季婳的面,手在剛剛劃的口子狠狠一壓,血又流了出來。

“是想要這個嗎?”溫淮月語氣有點沙啞的病态。

季婳看到鮮紅的血液時,眼睛瞬間失去了焦距,只有明晃晃的渴望,血液的味道網一樣的圍住了她,将季婳變成獵物。

身體血液如沸騰的熱水,瘋狂躁動,欲望終于占據了季婳的意志。

她控制不住不了了。

季婳猛的上前,狠狠的吸吮着劃口上的血液,如饑渴許久的人一般,貪婪的吸吮着,不放過一滴血液。

可還是不夠。

她想要更多。

溫淮月看出了她的欲望,微微拉下衣領,扶着季婳的後腦勺,她的唇角有血,眼神還有未散去的瘋狂,溫淮月一笑,将迷離恍惚的季婳貼近自己的頸子,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姐姐,不要壓抑自己,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季婳眼睛一直,俯身,跟随自己的渴望,尖齒瞬間咬破了白嫩的頸,溫淮月半跪在地,手心一直貼在季婳的後腦勺上,輕扶着她的長發。

熟悉的疼痛傳來,溫淮月有種病态的滿足感,她閉着眼睛,唇角似乎有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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