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樊雲璎聲名揚
“伯娘,出什麽事了?”
路上樊雲璎又問了一次。
李美蘭這才回道:“是大柱媳婦兒難産了,你成才大爺一個大老爺們不好進産房,只能你去。”
聞言,樊雲璎便趕緊說道:“嬸子,咱們得趕緊去。”
說着就跑了起來,她雖然冷血,但也沒有到漠視生命的地步,何況還是兩條人命。
李美蘭答應一聲,趕緊跟上她的腳步,邊跑邊感嘆自己當初的提議英明了,讓樊雲璎當大隊的赤腳醫生,真是太對了,看看她先診斷出她的乳腺炎,如今說不得還能救柱子媳婦和孩子兩條命呢。
而梁木見真是救人,便停住了腳步,他去了幫不了忙,不如趁有時間,趕緊去幫樊雲璎把氣給出了。
柱子家在大隊最東頭,但因為村子小,跑了幾步便到了,她一來,王成才便像遇到了救星,“雲璎啊,趕緊進去瞧瞧,生了一夜又一天了,唉!”
樊雲璎見他憔悴的面色,心想怪不得今兒李永進來石溝大隊義診,沒見他過去幫忙和學習,原來這邊有病人。
不過進産房前,她還是用随身帶的酒精,往頭上身上灑了灑,雖然不能完全消毒,但也聊勝于無吧。
王成才看她這講究勁,嘴角抽了抽,縣城醫院的醫生都沒她講究,不過他聰明地沒有發表意見。
樊雲璎簡單地消過毒,便在柱子娘的催促下進了産房,産房的味道很難聞,樊雲璎只是皺了皺眉頭便趕緊去看産婦了。
“柱子家的,使使勁,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大隊的穩婆王蓉正在接生,不停地鼓勵産婦,可産婦生了一天一夜了,哪裏還有力氣。
她走過去擠開穩婆的位置,給産婦檢查,王蓉見一個年輕小姑娘,一過來就把自己擠開,有些不悅,“生孩子可不是你小姑娘能幹的,趕緊出去玩兒去。”
說着就要拽樊雲璎,後面跟來的李美蘭見狀趕緊攔着,“嬸子,可不能,這是梁木家的,她是醫生,醫術老厲害了,讓她給柱子媳婦兒看看。”
王蓉這才退開,十裏八村的穩婆不多,她的手藝不錯,這些天經常早出晚歸地幫人接生,所以沒見過樊雲璎,但也聽兒媳婦和閨女說過她,知道她醫術不錯,不過就是每想到這小媳婦兒長得也挺不錯的。
“胎位正,應該是胎兒大,骨盆狹窄造成的,我建議還是去大醫院做剖腹産吧。”
旁邊的柱子娘開始抹眼淚,“去醫院就得花錢,家裏哪裏有錢啊,梁木家的,你再想想辦法。”
樊雲璎再次聽到這個令人心煩的稱呼,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再糾正,現在的情況不合适,而是問:“人重要還是錢重要?”
柱子娘哭訴道:“本來家裏就欠了大筆外債,再借沒人借,也沒人敢借啊。”
他們家是石溝大隊的困難戶,柱子爹生病和柱子娶媳婦兒,讓家裏債臺高築,家裏只有一個壯勞力,偏偏柱子身體也不強壯,這個家本來就不堪重負,再借錢,這個家就被壓垮了。
樊雲璎嘆口氣,只能道:“那事先說好,你兒媳婦和孩子我只有三成把握救下來,你如果願意讓我救,就給我簽一個免責聲明。”
柱子娘怯懦地不敢簽,出産房問柱子,柱子也猶豫,樊雲璎也不逼迫,她可以幫忙救人,但是前提是家屬必須配合簽字。
李美蘭拽了拽樊雲璎,急道:“雲璎,你先救人,柱子娘和柱子都是明理人。”
樊雲璎心想再明理的人,也有難纏的時候,她可不賭,說道:“醫院的醫生做手術前也都要家屬簽字的,你們好好考慮考慮。”
反正柱子家不簽,她就不動手,腳步一挪,轉身就要出去。
柱子見她出來,又看了看自己娘,還要産房裏媳婦兒斷斷續續的痛哼,他咬牙道:“我簽。”
不簽,他媳婦兒和兒子說不得就全沒了。
樊雲璎拿到簽字書,這才沖王成才借了銀針,轉身又回了産房。
回産房以前,她問柱子娘,“給産婦吃點東西,這總該有了吧。”
柱子娘趕緊點頭,“有,竈上有現成的,我馬上去端。”
連灌帶哄逼着柱子媳婦兒吃了喝了幾口雞湯,又喂了她倆荷包蛋,樊雲璎這才過去給她針灸,主要就是激發她的潛力,讓她有力氣生産。
而後她跟穩婆說道:“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王蓉見柱子媳婦有了力氣,對于樊雲璎佩服不已,同時心裏想着産婦生孩子脫力得不少,如果樊雲璎能夠把這法子教給她,她的業務可就不局限十裏八村了。
有了這個心思,她把胸脯拍得啪啪響,“你就瞧好吧。”
她的接生技術也不是蓋的,很快柱子媳婦兒便生下了一個六斤六兩的小子,柱子娘和柱子當場喜極而泣。
不過還不是慶祝的時候,因為柱子媳婦大出血了,樊雲璎趕緊用銀針止血,又開了藥方,忙碌了一夜這才把柱子媳婦兒的命給救回來。
而她自己也累得不輕,臉上都沒有血色了,走路的時候腿腳都發軟,不過還是不忘下醫囑,“産婦身體受了大虧,注意吃食上要有營養,而且更不能勞累。”
柱子娘和柱子頻頻點頭,樊雲璎救了他們家兩口人,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樊雲璎這才準備離開,不過剛準備走路,身體就趔趄了下,李美蘭趕緊扶住她,看她這樣子,她也不放心,便說道:“我送你回去。”
樊雲璎沒有拒絕,她現在身上真的沒力氣。
在路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伯娘,婦科病科普班那邊,您安排好了沒有?”
李美蘭嗔她一眼,“你啊,年紀輕輕就是個操心的命,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好了。”
樊雲璎這才放心,這可是她的第一項功績,可不能出岔子。
“伯娘,雲璎這是咋了?”
剛走幾步,就遇到了梁木,其實他因緣巧合地給了李丹紅教訓之後,便過來柱子家了,見自己幫不上忙,便回去監督他娘吃飯喝藥,之後又去元寶山抓了兩只野雞,他娘的病需要長期進補,肉食光靠買還真是不成,只能朝着大山想辦法了。
而樊雲璎鼻子靈,一下子就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還以為他受傷了,皺了皺眉頭,正想問呢。
旁邊的李美蘭就說話了,“雲璎這是累着了,你來了,我就不送了,趕緊把人背回去吧。”
樊雲璎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虎狼之語,竟然讓梁木背她!她拒絕接受。
可是李美蘭直接放手了,離開了,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而梁木則聽話地蹲下身子,“我背你。”
樊雲璎忙拒絕,“你身上有血腥味,應該受傷了,反正離家也不遠,我自己走就好。”
梁木:“我沒受傷,而且我扶着你,和我背你,有啥區別,不都是身體接觸嗎?上來吧,反正晚上也沒人。”
這個理由雖然牽強,但也能說得過去,最重要的是她真得很累,于是一咬牙,一跺腳,直接趴在了梁木的背上。
他們身體接觸的那麽一瞬間,兩人的心同時漏跳了一拍,之後便快速跳動,臉也跟着一起燒成了紅對聯,氣氛突然在這一刻變得暧昧起來。
樊雲璎拍了拍梁木的背,“還是把我放下來吧。”
梁木沒答應,只說了句,“別動。”
說着就邁起大長腿開始向前走了起來。
樊雲璎也不好再多說,只能把上半身後仰着,避免和梁木身體接觸太過。
梁木手握着兩條細腿,第一感覺便是樊雲璎太瘦了,她那麽辛苦地幫他照顧家裏,他也得讓人家吃好喝好才成,看來今兒晚上他還得去一趟元寶山,再弄點肉回來才成。
接着鼻子就聞到了背上少女的女兒香,臉上的熱度再次爬升,熱度讓負重五十公斤跑一公裏都臉不紅,氣不喘的人,背着不到一百斤的肉,竟然流汗了,呼吸都粗重起來。
樊雲璎聽到後,趕緊道:“我有點重,放我下來吧。”
梁木趕緊道:“你一點都不重,馬上就要到家了。”
可是他心底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如果這樣一直走下去也不錯。
可惜石溝大隊也就芝麻大點的地方,很快就到家了,家裏李春燕和兩小的正在院子裏說話,看到他們吓了一跳。
李春燕:“梁木,雲璎這是咋了?”
小花:“嫂嫂是不是生病了?”
梁榆:“我這就去找成才大爺。”
樊雲璎趕緊從梁木背上下來,說道:“我沒事,就是累着了。”
三人同時松口氣,李春燕趕緊指揮倆小的,“小花給你們嫂嫂端水洗手,小榆去端飯。”
如果說前兩天她還對樊雲璎有些埋怨,那麽今兒樊雲璎給全大隊的婦女同志檢查身體,大大地給她長了面子,今天但凡碰到的人都對她笑臉相迎,這是她自從丈夫沒了之後,投一次遇到這麽多的笑臉,現在樊雲璎在她心裏地位急劇上升。
等樊雲璎洗過手,她又不免問起了柱子媳婦兒的情況,聽說母子平安,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這兒媳婦肯真給她長臉。
目前對她的不滿,就剩下圓房了,梁木最熟悉自己娘,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想要說什麽,趕緊道:“我局裏還有事,先回去了。”
說着擡腿就走,李春燕氣地埋怨道:“公安局又不是離開你就不轉了,整天就知道案子,咋不見你對人生大事抓點緊。”
梁木無奈解釋:“這案子我接都接了,總得結了吧,中途換人,說不得讓犯罪份子跑了。”
李春燕嫌棄地揮手,“趕緊走,別在家裏礙我眼。”
梁木看了眼埋頭幹飯的樊雲璎,失落地離開了,他也弄不清楚這情緒從哪兒來。
等兒子離開,李春燕便跟樊雲璎表達歉意,“雲璎啊,真是對不住,嫁過來幾天,梁木都不能好好陪陪你。”
樊雲璎能說她巴不得梁木離開嗎,只能說:“我理解,畢竟沒有他們,哪裏會有我們的安樂太平日子。”
李春燕舒坦了,現在她看樊雲璎怎麽看怎麽滿意。
而樊雲璎頂着她慈愛的目光,吃過飯,趕緊回房間了,點上煤油燈,便開始構思圖文并茂的急救手冊,不過最後她還是沒有動筆。
因為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急救辦法不是她原創,報社發表的可能不大,所以該怎麽辦呢?
最後她冥思苦想,才想起這個年代人們愛看小人書,那麽她是不是可以編一個小故事,把各種急救辦法穿插其中呢?
想到就做,她小時候因為學中醫,因為要畫藥草圖,要畫人體圖,她爺爺出錢讓她上過一段時間的繪畫班,這個倒不是問題,愁的是怎麽讓故事既有教育意義,又充滿趣味。
而她不清楚,不過短短時間,她救了柱子媳婦和孩子的消息就傳遍了石溝大隊,原先對她醫術還有些懷疑的人,也認可了她的醫術,一致決定明天找她看病。
可以想見明天肯定是忙碌的一天,也是收獲的一天,只是樊雲璎沒想到她這天的第一個病人如此特殊。